芮薇擺了擺手：「謝謝。我的酒量還行吧，和你們不能比。」

「北方人喝酒都很厲害的！等回到杭州，咱們好好喝一頓！」炫風舉著杯子碰過來。

「好！」芮薇爽快地答應。忽然，手機在桌上唱起歌來。

「我接個電話。」她衝炫風說，然後往門口走。

「親愛的，想我啦？」她一邊走，一邊說。

「是啊，親愛的，你不在，我都寂寞了！你做什麼呢？有沒有打擾你啊。」琳莉的聲音很輕，周圍沒有嘈雜的聲音。

芮薇推開門，走到酒吧門口的大樹下站住：「我在酒吧喝酒呢，要不要飛過來喝一杯啊。」

「好啊，真想飛過去和你一起玩啊！哦，對了，你和林新宇還好吧？」電話裡的聲音滿是關切。

玫婷靠在青川身上，仰著下巴問：「川哥，你難道對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玫婷，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青川將玫婷扶正，語氣冷冷的。

「我不要！」玫婷甩開青川的手，頭靠在青川胸前，又抬起來，「你親我一下，我就走。」她眼裡的慾望跟隨身體裡的酒精燃燒起來，眼神好像在噴火。

「別鬧！玫婷，你真的醉了。」青川嚴肅地說。

玫婷踮起腳尖，勾住青川的脖子，整個身體貼了上去。

「我們還好，放心！我感覺離得越遠，越會想念啊。」芮薇輕聲回答，隨後哈哈笑了兩聲。

「那就好！我擔心你們……哎，我應該先擔心自己才對。」琳莉在電話裡欲言又止。

「你還好吧？」芮薇想到此刻的琳莉，大概是不開心的。

「等你回來再跟你說，你快去喝酒吧！我不打擾你的酒興了。」

「好，回去我們再好好聊！拜。」

芮薇望著無人的街，只有昏黃的路燈亮著。她轉回頭往門口走，看見門旁兩個抱在一起的身影，再定睛一瞧，是青川和玫婷！

青川掙脫玫婷：「你瘋了！」他用袖口抹了一下嘴，轉身看見不遠處站立的芮薇。

芮薇一怔！急步朝前走。

玫婷小跑著走過來，一把拉住芮薇的胳膊：「薇姐，你剛才看到了吧？青川親了我！你覺得他愛我嗎？」她眼神十足地挑釁著。

芮薇冷靜地看了看面前這位像小丑一般的女人，淡淡地說：「玫婷，你醉了。」她想掙脫玫婷的手，卻被玫婷死死抓住。

青川走過來拉玫婷：「你這個傢伙，就不應該讓你喝酒！」

「你是不是因為她，才不願意接受我？」玫婷繼續無理取鬧。

芮薇有點厭惡玫婷的瘋勁，她將責怪的眼神投向青川。

「和薇姐沒關係，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青川眼裡滿是怒氣，他不客氣地說。

「那你說你不喜歡薇姐，我就願意和你做兄弟！」玫婷鬆開手。

「玫婷，你怎麼可以這麼想！我和青川……」芮薇試圖解釋。

「你不要說話！我只想聽川哥說。」她眼睛霸道又犀利地盯著青川，一副看著自家男人表態的神情。

酒，真是個好東西，它可以讓人瞬間撕下面具！芮薇想，她輕蔑地看了玫婷一眼，欲往前走。

青川臉上泛起一絲笑意，他一把將芮薇攬過來，吻了下去。芮薇越掙扎，他吻得越用力。頃刻後，他終於放開她：「是！我喜歡薇姐，你滿意了嗎？」

剛才的吻好像是幻覺，芮薇彷彿也醉了。她恍惚了兩秒鐘，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青川。她知道自己被他當了擋箭牌！

「好，很好！我就喜歡愛憎分明的人。」玫婷指了指青川，然後晃晃悠悠地走進酒吧。

「對不起！不然，她不會死心。」青川向芮薇欠了欠身。

芮薇的臉色並不好看：「看來我不該接受你的邀請。不過，明天大家就都忘了。」她說完走了進去，將青川一個人留在酒吧門外。

晚上，芮薇躺在床上，想起青川霸道的吻。他是一個行者，喜歡征服，迷戀自由，她非常清楚！但他的吻，為什麼像個孫悟空一樣蹦出來！芮薇翻了個身，拉開窗簾一角，看見青川房間的燈還亮著。她強迫自己睡覺。在夢裡，她夢見林新宇霸道地吻了自己。

第二天早晨，芮薇在藏族餐館吃早餐。她盯著銀色的、四周雕著花、中間寫著藏文的取餐牌看了好一會兒。稍許，鋪著大顆牛肉粒和蔥花的青稞面被端了上來，她嚐了一口，感覺麵條略硬。一杯甜膩的奶茶則是鄰座的藏族大哥聽到她的詢價後免費贈送的。她受寵若驚之餘，衝臉色黝黑、面無表情的老闆道了一聲謝，並想起了「鐵漢柔情」這四個字。

她在瑪布日山上看布達拉宮，跟在其他團隊的導遊身後，認真地聽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的故事。寺內有用漢語流利地和同伴聊天的小喇嘛，也有坐在佈滿鮮花、水果、酥油燈的周圍一心念佛的老喇嘛。金碧輝煌的建築使她不禁感嘆古人的智慧與創造力。

從布達拉宮出來，她頂著大太陽走到郵局給林新宇、琳莉、詩妍寄明信片，順便也給自己寄了一張。她想到雲芷瑤寄給林新宇的明信片，還有云芷蕾的遺物，它們還待在那個箱子裡嗎？她在心裡問道。但在現實裡她始終沒再提起，也沒再去檢視。它們對比起林新宇的真心，後者顯得更加彌足珍貴！此刻，在拉薩這個聖地，她因為他深沉的愛倍感溫暖。

她揹著熾熱的陽光往八廓街走。八廓街正在燃燒松枝，青色的煙霧繚繞在上空，彷彿仙境！虔誠祈禱的人們在這裡聚集、逗留，讓八廓街顯得更加神聖！她在瑪吉阿米歇了一會兒腳，瑪吉阿米里有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它的酥油茶類似於鹹湯，面和薯條有著與必勝客相似的味道。

在整個拉薩喝不到口味醇正的咖啡，它們更似奶茶。德克士裡穿著藏紅衣的喇嘛和藏人坐在一起聊天，這與昨日她在色拉寺看到的辯經不同。實際上，她在辯經現場既聽不懂藏文，也並不覺得壯觀。而拉薩隨處可見的喇嘛，即使在布達拉宮裡，也有形式誦讀的渲染者。她感覺徒有其表的不僅是塵世，聖地也在所難免。

在小昭寺門口，她從藏族姑娘的花籃裡選了一束格桑花，捧著它坐到椅子上。旁邊的老人一邊振振有詞地禱告，一邊轉動著手上的轉經筒。她感覺內心祥和。回頭時，又被一束巨大的手持蓮花圖吸引！陽光恰如其分地照射過來，她將細密的陽光一起拍了下來。

自從他們相戀，她受到林新宇的影響，對攝影滿懷熱忱！他總是喜歡抓拍一些自然瞬間，比如，她蜷在沙發上小憩；她站在陽臺上望著江面的背影；她盯著咖啡機磨豆時的凝神；她在陽臺上侍弄花花草草時的認真，他都不放過！她在他的鏡頭裡真實而生動。芮薇一邊走，一邊想，空間距離拉遠了，愛人的點點滴滴也浮現出來。上次一個人在長灘島還是另外一番心境，真是此一時彼一時！

她轉身走進旁邊的甜茶館，剛落座就看到迎面走來三位藏族阿姨，她們左右環顧後，意識到已經沒有空閒的位子，詢問芮薇可不可以同坐，在得到應允之後，其中一位阿姨拿來大壺奶茶，而另兩位從布包裡掏出酥油碗、奶渣、白色犛牛幹，她們邀請芮薇一起品嚐。芮薇不客氣地拿了一塊奶渣和一條犛牛幹，她感覺奶渣的奶味兒很濃，但犛牛幹卻是無法消受的羶味。她連聲道謝，再次感受到藏族人民的熱情！

直到熱烈的陽光漸漸褪去，她順路逛完西藏大學，才帶著格桑花、青稞酒、藏式圍巾回到了客棧。隊友們都去看《文成公主》了，這讓客棧顯得異常安靜。

「想吃什麼水果？我帶回來。」她看到青川發來的資訊，沒理他。

「我現在在朋友的店，一會兒回來陪你聊天。」他繼續說。

他竟然知道只有自己一個人待在客棧？也是！隊友們的票都是他幫著訂的。芮薇想了想，依然沒理他。她覺得他昨天的強吻，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稍許，青川在樓下大聲喊：「薇姐，我買了西瓜，下來吃吧！」

敞開的房門，讓樓下的聲音清晰地傳上來。她大聲回應道：「不用了，我想早點休息。」此刻，她正坐在床上翻看這幾天的照片。她想在離開拉薩前，再重溫一遍西藏行。這一路上，確實得到了青川的照顧！她想了想，繼而吼道：「青川，謝謝了！」

走廊傳來吹口哨的聲音，隨後是咚咚的敲門聲：「別客氣！如果你沒有生氣，那就吃了它吧。」他走進房間，將兩塊西瓜放在桌上，然後一屁股坐到鄒陽的床上。

她警惕地凝視他：「你一向這麼霸道嗎？」隨即放下手機。

「我來充會兒電。」他一邊說，一邊抓起桌上的充電器，對準自己的手機插口。

他不如從前那般自然了，芮薇在心裡笑。

「你帶過那麼多人，有什麼好玩的事兒嗎？」

青川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去年我車上有個姐姐，每天給我買紅牛，當時我覺得她對我可真好！到了拉薩後，她把我叫到她房間裡，讓我幫她買五萬元的蟲草，但提了一個條件，讓我陪她一晚。」

「然後呢？」

「我就問她，那要怎麼陪啊？她馬上跟我說是開玩笑的，後來她再叫我，我都不敢單獨和她待在一起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也有怕的時候？」她嘲笑他。

「她又不漂亮。」他好像答非所問。

「如果她漂亮呢？」她繼續調侃他。

「漂亮的女人又不是沒見過，但也不是每一個都有感覺啊。」他盯著她。

她避開他的目光，隨口問：「玫婷走了？」

「嗯，上午走的，一個人悄悄走的。」他平靜地說。

「是回家了嗎？」

「沒有，她跟另外一個團隊去青海湖了。那麼烈的性子，一般男人駕馭不了。」

空氣裡一陣沉默。

「喝酒嗎？」青川問。

「你還敢喝？」芮薇反問道。

「你明天就要走了，想和你喝一杯！」

「好。」

「好，等我。」他快步走出房間。稍許，他吹著口哨回來，手上多了兩罐啤酒和一袋零食。隨後，樓下傳來鄒陽一行人的聲音。

「謝謝你一路的照顧！」

「應該的。杭州見？」他在她眼裡打量。

她笑了笑，沒有答覆，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清早，青川一行人前往納木錯，他們的終點是青海湖。芮薇和鄒陽擁抱告別。緣分的旅途，有的人陪伴一程，有的人陪伴到老。

午後的陽光依然強烈，芮薇推著行李箱，順利到達機場。因為前一晚整理了心情，此刻留戀的意味並不濃烈。在配合工作人員進行安檢時，她隨口問道：「你們是藏族，還是漢族？」漢語講得非常流利的工作人員回覆：「藏族。」

一群飛機延誤的旅客正在和機場工作人員理論，芮薇擔心自己的行程也被延誤，但也許是昨晚祈禱的緣故，航班只延誤了兩個小時，就被通知正常起飛。

她看到青川的來電，沒有接。她想，他只是確認自己有沒有安全到達機場吧。人生很長，需要確認的事情太多，比如，自己即將面臨的新的征程。

她站在貢嘎機場的大玻璃窗前，望著好像被濾鏡處理過的蔚藍天空，想起曾經看過的文字：西藏，不是忘情水，不能讓你忘掉所有煩憂。享受當下，才是人生最好的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