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已有,由你裁決。
——安妮·拉摩特
此刻,你已經站在巔峰之上。看到了什麼?高處是否真的不勝寒?原以為路會越走越好走,誰想障礙反而越來越多。想要常勝不敗,就必須管理好自己。
在亞里士多德的世界裡,自我、權力、權威都不是陌生的字眼。他最著名的學徒亞歷山大大帝之所以能一統天下,有一部分原因來自他的啟發。亞歷山大勇敢、傑出、慷慨、有智慧,但始終沒有學習到老師傳授的最重要一課。這也是為何年僅32歲的他在遠離家鄉之地被自己手下的人謀害致死。嚥下最後一口氣前,才說出了那句最珍貴的道理:足夠了。
雄心壯志從來都不是錯。只是亞歷山大從未理解過亞里士多德所堅持的「中庸之道」。他說美德和卓越都沿著一條雙向之道發展,勇氣的一端是怯懦,另一端是魯莽;我們一致欣賞的慷慨,則介於揮霍和吝嗇之間。很難說這條雙向大道——即中庸之道——該如何界定,但如果不找到它,就容易走向另一個極端。亞里士多德這樣寫道:不論各種情況,實現中立都不容易。懂的人自然懂,絕不是人人都能參透。
我們可借鑑這種中庸精神來管理自我意識,控制求贏的慾望。
源源不斷的野心來之甚易,就像不論是誰都能輕而易舉地踩下一腳油門。自我滿足感同樣伸手可得,難度並不比鬆開踩住油門的那隻腳大多少。我們應極力避免商業戰略家吉姆·柯林斯所說的「無節制地追求更多」的行為,警惕隨他人喝彩聲而升起的自我滿足之情。要在正確的時間坐在一輛開往正確方向的車裡以合適的力度踩下油門,這可絕不簡單。
但是如果我們不這樣做,後果將不堪設想。
拿破崙的淒涼離世正如亞歷山大一樣可悲,他生前曾說:「富有野心之人必已尋得幸福並有所聲名。」這句話的意思是每個目標的背後都有實現幸福和成就的野心——即便如此,一旦讓自我當權,誰也難免偏離正軌,走上一條不歸路。在愛默生的一篇描寫拿破崙的文章中,他煞費苦心地寫道,拿破崙死後的短短幾年裡,整個歐洲又回到了他崛起之前的樣子。既然如此,他為何而死?為何而奮鬥,而虛榮?一切皆成空。拿破崙的時代很快便逝去了,愛默生這樣寫道,就像炮筒裡散去一陣青煙。
儘管霍華德·休斯今天已被奉為不隨世俗的勇敢者,許多傳記軼事和電影將他的生活描繪得奢華又燦爛,但他在世時卻並不覺得有多幸福。最後那段日子裡,一個助手試圖安慰病榻上輾轉反側的休斯,「您這一輩子多不可思議啊!」助手這樣說。休斯擺了擺手,像所有臨終之人一樣,語氣悲傷而凝重:「如果咱倆的身份掉個個兒,我敢打賭不出一個禮拜你就想換回來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循前人之路走向毀滅?想要避免如此可恥甚至可憐的結局,方法不過是保持清醒和謙卑,避免貪婪和偏執,堅守目標並與身邊的世界建立聯絡。
即便能夠自守,成功卻總攻其不備。世間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自然的法則即要求事事與中庸之道背道而馳。看體育界,剛剛打贏一個賽季,就發現下面的對手越來越難;實力堪憂的隊伍反而得到更優秀的新球員;「工資帽」sup/sup政策往往會拆散一支默契的隊伍。再看生活,掙得越多,要交的稅也越多,要履行的社會義務也相應更多。那些之前在新聞媒體上拋頭露面的人要承受更高的曝光率,醜聞和八卦,是和名氣形影不離的副作用——他酗酒成癮。她是同性戀。他道貌岸然,只說不做。她私生活混亂,為人不檢點。都說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但往往真正得人心者卻總是失敗的那些人。
這些不過是生命的醜陋真相。誰有信心能全部推翻呢?
與其把所擁有的一切視作理所應當,把精力浪費在自我欺騙上,倒不如把時間花在對付人生中時不時出現的那些命運轉折:逆境、困難、失敗。
誰知道呢——也許轉過街角迎來的就是急轉直下。更糟的是,導火索還是你本人。一次的成功並不代表可以一直被複制下去。
倒退和逆轉與其他很多事情一樣,都是生命週而復始的必經之路。
應對失敗對我們來說,想必也不在話下。
工資帽(salarycap):1984年被引入nba的最著名的工資限額條款。規定球隊花在球員工資上的總額不得超過一定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