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控制、偏執

絕對自控 瑞安·霍利迪 第2頁,共2頁

獨立戰爭期間,美國外交使者亞瑟·李受命前往法國和英格蘭。與他同行的還有特使塞拉斯·迪恩和本傑明·富蘭克林。亞瑟·李在這次任務中非但沒有珍惜與前輩工作的機會,還多次暴怒認為自己遭到他們排擠和冷落。為此,富蘭克林給他寫了封信(其實每個人的一生都該在某個時刻收到這樣一封來信):如果你醫不好自己這把壞脾氣,那離發瘋失控也就不遠了。也許正是因為富蘭克林很會控制自己的憤怒吧,他覺得寫下這封信已經足夠了,直到最後也沒有把信寄出去。

如果你聽過理查德·尼克松在白宮的那段錄音,也許就能聽出與亞瑟·李相同的病態和狂躁。如果有個人能把富蘭克林這封信也給他讀一讀就好了。從錄音中,我們可以把尼克松看個透徹。他對自己的許可權所在,對工作(為人民而服務),甚至對整個現實狀況都失去了控制,在極度自信和盲目恐懼之間大幅搖擺,盛氣凌人,將一切動搖其所想所信的資訊反饋統統拒之門外。他活在虛妄的世界裡,那裡沒有人膽敢說不——甚至在他自己的心裡都不能有反對的聲音。

溫菲爾德·斯考特將軍給戰爭部長傑佛遜·戴維斯也寫過一封信。此前,戴維斯挑釁似的不斷拿些小事來干擾斯考特。斯考特則一忍再忍,直到忍無可忍,提筆寫下這樣幾行字:所謂同情,就是當你看著一個低能兒企圖欺負別人,卻最後只傷了自己。

自我是自己的最強勁敵。它傷害我們所愛的人,家庭和朋友因此受難,生意上的客戶和支援自己的粉絲也無一倖免。關於拿破崙的一篇評論中寫道:「他蔑視這個國家,卻也正需要從中得到掌聲和支援。」法國人民在他眼裡不過是任人擺弄、低人一等的傀儡,所有不能無條件支援他的人,便都是叛徒。

一個明智的人要時常以能力有限、權責有度來自省。

權力致人臆想:這是我的,我應得的。與自己相比,別人的時間顯得不那麼值錢。動不動緊急集合開個會,長篇大論發個言;臺下的觀眾再苦不堪言也只好唯命是從。權力誇大了能力,美化了未知,增添了多少荒誕的期待。

控制使人武斷:一切必須按我想的來,再小、再不合邏輯的事也要我說了算。控制慾僵化成畸形的完美主義,再順遂引發無數毫無意義的戰火——只為鞏固那點兒可憐的話語權。助我者因此而精疲力竭,尤其是那些習慣沉默而被一路逼至崩潰邊緣的人。在機場和地勤爭論,打電話與客服衝突,遇到趕來核實索賠資訊的保險代理更是劈頭蓋臉一通埋怨。這樣的行為何時才是個頭?陰晴雪雨、市場起落、他人的思想和作為——企圖控制這些無疑都是徒做無用功。

偏執引人懷疑:我無法相信任何人。一切靠自己,一切為自己。既然身邊的人都愚不可及,那隻關心自己的工作、責任,只管好自己就足夠了。等大幕拉開,我不僅要負責臺前,還要兼顧幕後。以率先出擊視作自衛的手段,因為自以為受到了怠慢而睚眥必報。

我們身邊都有這樣的人,無論是老闆、伴侶或者父母。正因如此,衝突、怒氣、混亂和爭吵在生活中隨處可見。為何產生?如何叫停?

「深陷無端恐懼的人總會遭遇真實的恐懼。」曾經親眼目睹克勞狄王朝因偏執而毀的元老塞涅卡如是說。

凡事都想爭第一的心態形成可悲的反饋迴路,讓其他人得此機會傷害、打擊我們。旁觀者反倒能看透這種心態:一張虛偽、混亂和不安全感的面具罷了。偏執一方面迫害我們的思想,另一方面又拼命避免同樣的迫害。它以一手創造的謊言和混沌將我們囚禁為犯。

這和你曾預想得到的一樣嗎?也許不是吧。

那還不趕快叫停!

比尼娃娃(beaniebabies):泰·沃納在1986年成立的玩具公司。該公司主要生產由聚氯乙烯填充物製成的毛絨娃娃。因為泰·沃納驚人的營銷天才,比尼娃娃一經上市就獲得了巨大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