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謝爾曼才會這樣評價格蘭特啊。費心爭取的東西卻從不曾使我們快樂,這「麥琪的禮物」是多麼的諷刺而苦澀。更何況,它還那麼短暫。如果當初能多留一秒思考該多好。
不需爭辯:競爭是重要動力。市場需要競爭,偉大的成績背後隱藏著競爭。然而,就個人來說,真正關鍵的是要知己知彼,清楚自己為何而戰。
只有你知道自己的終點在哪裡,可自我卻試圖逼你處處與人競爭。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潛力和目標,這意味著除了自己以外,再沒有人可以評價、定義我們的生活。但我們往往把他人的認可視作必須達到的行為標準,從而白白浪費了天賦之才。
哲學家塞涅卡認為,源於希臘語的單詞euthymia(心氣平和,作者注)是人人必需的一種心態:知道自己從哪來,也能看透一切紛擾,知道自己要到哪去。換句話說,生活不是為了和其他人較勁,意義不在於擁有的比別人更多。生活是做自己,做到極致,不為正軌之外的任何事情而妥協。生活是到達你想到達的彼岸,完成你想完成的最好。僅此而已,不多一點也不少一點。
是時候坐下想想在這大千世界裡,你最看重什麼。隨後拋下剩餘,只為它乘風破浪。沒有它,成功也來得不愉悅、不完整,甚至不長久。
財富尤其如此。假使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多少,那預設答案便是:更多,更多,更多。這樣一來,人們只能把有限的精力無限投入到銀行賬戶中。當「不安全感和野心走到一起時」,涉嫌抄襲、劣跡斑斑的作家喬納·萊雷爾回憶起自己的不堪往事時這樣說道:「你再也無力向任何事搖頭了。」
自我拒絕所有的妥協。為什麼要妥協?我明明什麼都想要。
比如,你深愛你的伴侶,卻還是出軌了。因為你想要穩定,也想要刺激。受自我意識的慫恿,對一切現有的都不知滿足,總想嚐嚐別人碗裡的是什麼滋味。直到最後你點頭接受了太多東西,直至行為荒誕離譜,再沒有下限。我們是追殺白鯨的亞哈船長sup/sup,到了最後與它同歸於盡的那一刻都還不清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也許你的首要任務就是掙錢,或維繫一個家庭。也許你追求卓越的影響力,渴望完成蛻變。也許你希望創業成功,或服役祖國。這些想法都很好。但最起碼你得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應該避免什麼。明智的人生計劃總有排他性。想成為歌劇演員就註定要放棄做個流行歌手的夢。生活是妥協,而自我是放肆。
為什麼要這樣做?這個問題需要你認真回答。在給出答案之前請勇敢地正視它。只有當答案浮上心頭,你才能辨別魚目與珍珠,才能大聲拒絕在不屬於自己的賽場競技,才能無視那些所謂「成功人士」,因為他們的成功——至少大多數情況下——與你無關,甚至與他們自己都無關;才能心如止水,像塞涅卡說的那樣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去向何處。
擁有越多,越難保持目標的純潔;誘惑越多,卻越要保持內心的澄淨。其實人人都會陷入一種錯覺之中,彷彿只有自己得到一些其他人都有的東西時才能真正感到幸福。想要意識到這種錯覺不過是虛無縹緲就必須歷經幾次遍體鱗傷。偶爾,我們發現自己被逼到了無名之地,甚至說不出背後原因幾何。這時及時懸崖勒馬也是一種勇氣的表現。
想清楚你為何追逐,再想清楚你在追逐什麼。忽略所有打亂步伐的干擾,讓他人因你的所有而垂涎。這才是真正的獨立。
伯納德·麥道夫(1938–):美國金融界經紀人,前納斯達克主席,製造了美國曆史上最大的龐氏騙局,詐騙金額超過600億美元。2009年,麥道夫因詐騙被判處150年監禁。
出自美國小說家赫爾曼·梅爾維爾(1819–1891)的小說《白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