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子

種稻記 董謙 第1頁,共1頁

兒童節,陳奕順來沙溪玩。陳奕順5歲,陳懷宇的小兒子,汨羅話念起來,陳奕順就是陳奕迅。

陳奕順發現水渠的涵洞裡有一隻雞,陳懷宇扔小石子,不出來,扔小石塊,還不出來。陳奕順說,爸爸不要打它了,母雞在保護它的蛋。

陳奕順和娭毑(奶奶)在菜園摘菜。

順順說,肚子疼。

娭毑說,要拉㞎㞎了吧。

順順說,嗯嗯。

娭毑說,我帶你回家。

順順不捨得走。娭毑說,肚肚會疼得受不了的。

順順歪了會兒腦袋,說,不疼了不疼了㞎㞎好像回家了。

第二批稻種開始浸泡。湖南省一等優質稻,俗稱「三粒寸」,三粒一寸。

村民看到陳爹只用清水浸種,又問怎不下藥,陳爹說不下藥,村民連連擺手,好像看到了妖怪。

我主動提出拔草,畢竟拔了一個禮拜的草,我覺得能夠對付。有兩小塊早稻田,我打算用一個下午除掉裡面的雜草。我錯了,我遭遇了新的對手,它們和狗牙根、馬唐、蛇不過一樣難搞。此外,還有一個我不曾想到的困難:稻田裡是有秧苗的。這是一句正確的廢話,秧苗排列,野草間雜,要拔除野草而不踩傷秧苗,需要一些耍雜技的本領;加之雨鞋陷入,腳底被淤泥拖累,我更難掌握平衡,數次幾乎跌倒。田裡野草,有一種與秧苗極像,但又散落在秧苗的行列之外,讓我起疑。我請教了韓偉林,他說這是稗子。我說怎麼這麼像,他說它本來就是稻子的祖宗,我說怎麼分得清,他說稈上有毛的是稻子沒毛的是稗子。他還說你沒穿長袖一會兒就曉得厲害。我拔掉了不少稗子(也誤傷了稻子),我曉得了韓偉林說的厲害,稻葉上的毛刺拉傷了我的胳膊,通紅,火辣。還有一種草,它的莖比狗牙根更脆弱,它叫鴨舌草。

兩塊早稻已經高過小腿,它們葉尖發黃,缺少營養。

我看見一隻小小的蛙,趕快捉住,放進田裡,想象著它舌頭翻卷,不停吞食害蟲,成為我們的小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