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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信哲學家與藝術家是相通的。詩人的心靈,哲學家的頭腦,這兩樣東西難道能夠分開嗎?一個人正是因為有了一顆熱愛人生、富於感受的心,才會去對人生之謎作哲學的探討。藝術家和哲學家是氣質相似的人,他們都是不實際、不世故的,進入他們視野的是人生和宇宙的大問題,他們為同一個謎所吸引,尋找著同一個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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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哲學究竟是科學還是詩的爭論恐怕永遠不會有一個結論,實在也不必強求一個結論,就像不必強求一切人氣質相同一樣。一個理智型的人治理哲學不能不如同治理科學,因為他原本就是一個科學家。一個情感型的人不能不把哲學當作詩,因為他原本就是一個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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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與性,哲學與死,均有不解之緣。藝術用審美淨化性的煩惱,哲學用智慧淨化死的恐懼。但是,性的癲狂一方面給人以個體解體,即死的體驗,另一方面又是種族生命延續,即抗拒死的唯一手段。所以,性兼是死和死的拯救。那麼,藝術是否也兼是哲學和哲學的拯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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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借瞬時把握永恆。哲學想直接把握永恆,但做不到,最後只好向詩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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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詩人的季節,秋天是哲學家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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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家生活在永恆中,詩人生活在瞬時中,他們都不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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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追求可望也可即的東西,詩人追求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哲學家追求不可望也不可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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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和詩都孕育於神話的懷抱。神話是永恆的化身,她死了,留下了一雙兒女。直到今天,哲學一醒來就談論死去的母親,詩一睡著就夢見死去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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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托爾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歌德、卡夫卡的作品中學到的哲學,絕不比從專門的哲學書中學到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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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概念中,只有學術與非學術的區別,沒有哲學與文學的區別。
哲學是對人生的思考和體悟,文學則是對之的豐滿而貼切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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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顆敏感的心靈被根本性的疑問刺傷,因而尋求治療的時候,它就會走向哲學。有一種不尋常的激情非人類脆弱的心靈所堪忍受,哲學是對這種激情的治療。但是,治療並非熄滅激情,使心靈歸於冷漠麻痺。詩宣洩激情,哲學則把激情轉向深沉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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