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沒有了,我突然變得柔軟,不敢告訴家裡,卻突然很想家。拿起電話,告訴媽媽我端午節回去。
「有什麼需要帶的嗎?」我照例詢問,以為她也照例會說不用。
「帶幾個水蜜桃回來吧?」媽媽倒乾脆地報上來了。
「誒?」
「你外婆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飯,就想吃北京的桃子。」
外婆在南方生活了四十年,從胃裡到心裡卻仍是北方人。愛吃油條豆腐腦,說起美食必須是鍋巴菜和耳朵眼兒炸糕,冬天臘八蒜,夏天紅果酪。有時候,她也會念叨起北方的桃子,個兒大、多汁,是南方長不出來的。
端午未至,水蜜桃才剛剛上市,花50塊買了4個最大的,我抱著它們上了火車,小心翼翼地生怕壓壞了。
我回家了,外婆高興得多吃了幾口飯,卻仍然很勉強。我削了桃子給她,也只嘗一口而已。
「那下次我帶蟠桃回來,這裡也買不到的。」
「下次是什麼時候啊?」
「9月吧,差不多那時候上市,正好還剩幾天年假能請。」
「好啊,我等著。」
到了9月,我和yun帶著桃子下了火車,卻被媽媽接到了醫院。我才知道端午節一別後,外婆很快就住進醫院,家裡瞞了我三個月。和第一次一樣,我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吧?我心裡這樣想,便也以為大約和第一次住院差不多情況。
這樣想著,我進了病房,瞬間就愣住了。外婆躺在那,全身插著管子,穿著很厚很厚,整個人彷彿都陷進了衣物和被子之中……
這不是我的外婆!這不是!
不!這一定是哪裡錯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