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遲到30年的連結

回不去的北京 夏天飛鳥 第2頁,共2頁

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眼光毒辣,我暗暗地想。我確實更像小姨一些,從外表到氣質,以至於,外婆時不時就會「口誤」用小姨的名字叫我。

「我喜歡這孩子。」舅姥姥拍著我的手背說,「我喜歡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也並沒有笑,仍然是一副略顯威嚴的表情,卻能奇妙地感受到她的欣喜。而我一顆緊繃的心,此時才突然舒展開來。

接下來,時間比我想象中過的要快。聊聊各自的幾十年,問問這個的情況,那個的情況,儘管我作為晚輩知道的不太多,但對於他們來說,也已經足夠多了。舅舅們也都是普通北京大叔的樣子,樂呵呵給我講起他們小時候。

「你知道嗎?以前我們跟你媽媽,都是一塊兒玩兒大的。」

「你老太太,就是我們的奶奶,特想要一個孫女,結果連抱仨孫子,到了第四個才是你媽,寶貝得不得了啊!」

「所以你媽媽小名叫四喜。」

「然後你姥姥就說,那不是四喜丸子嗎?」

「你媽媽小時候特兇,你小姨就不一樣。」

……

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聊著過去的事,好像那些苦難都未曾發生一樣。是啊,為什麼要想起來,又有什麼必要去提及呢?

舅姥姥,這個在媽媽記憶裡總是穿一件漂亮旗袍的要強的女性,如今仍然是頗有個性的老太太,一個人住,養兩條狗,抽菸,從不做飯,每天指定樓下一家酒樓送餐。她翻開一本影集說,我沒事就喜歡旅遊,你看,前年我還去雲南了呢,這兩年身體就不如以前啦,跑不動啦。

這大概就是一個和命運較量過的女人,應有的樣子吧。

於是,這重要的歷史性的會面,就這樣無比歡樂溫馨、無比順利的結束了。哦不,還是發生了個意外——我把合影拍砸了。400度近視的我當天居然忘帶了眼鏡,結果就是一大家子人擺好陣了,我架上那一堆裝置,然後發現對焦不能……可以說是非常尷尬了,只有硬著頭皮多拍了幾張。最後洗出來仍然沒有一張能看清臉的。

為這個,媽媽氣得批評了我大半年,直到她親自帶外公外婆到北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