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這一點我能夠理解。」

3.「關於這個想法，我最喜歡的是……」

喬伊斯同意在被問及自己的想法時，使用「我對此事的理解是……」開始發表意見。喬爾認為這個計劃對他意義很大，他很感激喬伊斯為了尊重他的想法所做出的努力。

接下來的那一週，喬伊斯感受到這個計劃實施起來的確有難度。「我猜想是因為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已經形成慣性了，所以很難一下子改變自己的思維和說話方式。」她說，「然而三四天之後，我開始發生轉變，也立刻看到了喬爾的反應隨之有多麼不同。我想，是他臉上的笑容以及知道他對我的努力感到滿意，激勵著我繼續堅持執行計劃。」

喬伊斯把那三個肯定性的說法寫在了記事卡上，每天都會讀上幾遍。「那個記事卡片真的很管用，」她補充說，「我從來就沒想到這麼小的改變能讓我們的關係變得如此不同。」

改變的代價

有時，實施改變計劃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卡羅琳來找我做諮詢，想讓我幫助她治療抑鬱，解決感到被背叛的問題。她在22歲的時候嫁給了與她同齡、相貌英俊的職業運動員克里斯。第一個孩子出生後不久，丈夫和一個更年輕的女人有了外遇。在卡羅琳的追問下，克里斯承認了自己的不正當行徑，並表示要挽救婚姻。

在諮詢過程中，我和卡羅琳討論了她願意為重建婚姻關係做出努力的前提條件——不但要聽到克里斯為自己的錯誤行為道歉，還需要聽到他願意從此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

終於，克里斯有了巨大的改變。他放棄了職業運動生涯，接受了一份辦公室的工作，藉以避免受到誘惑。除此之外，他還把自己的行蹤告訴卡羅琳，並允許她檢視自己的手機和電子郵件，以此來重建妻子對他的信任。

卡羅琳需要知道過去的事情不再重演，而克里斯做出這樣的承諾則是為了重新獲得妻子的信任。於是卡羅琳原諒了克里斯，5年後的今天，他們擁有一樁堅固的婚姻。

「起初，我無法相信克里斯能為我做出這麼大的改變。我並沒打算讓他放棄運動生涯，但是他的行動給了我實實在在的、有力的證明。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誠意和承諾，因為我感到他真的很愛我。」

當涉及重大問題時，計劃需要作出重大調整；而面對微小的細節，僅需要作出微小的改變。為了慶祝一個特別的結婚週年紀念日，大衛打算不在家裡慶祝，而是在外面找個好地方度過那一天。於是他預訂了一個酒店房間。誰知那裡恰好要承辦一場婚禮，所以酒店想把他們調到別的房間去。「大衛開始和我討論要不要換地方。」安娜回憶說，「然後沒等我表態，他就開始做其他的安排了。不用說，我自然不大高興。」

使安娜生氣的不是改換地點，而是丈夫的自作主張。所幸，大衛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道了歉。「大衛很快就注意到了我不大高興，併為沒先徵求我的意見而道歉。然後，他給酒店回了電話，仍然預訂那個地方，只是將時間往後推遲了一個月。」雖然這個計劃的改變不像喬伊斯改變說話方式或者克里斯放棄職業生涯那麼大，但結果是相同的：夫妻關係得到了改善。

安娜接受了大衛做出改變的願望：「我們離開家的那段時間都很開心。」大衛表現出了真正的悔改。他願意做出讓步，換一種方式思考。他將改變進行到底的做法讓安娜感到了他的真誠。

簡和葆拉是高中時代的好友，畢業後她們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於是兩人決定做室友。高中時，她們一直保持著親密、和諧的友誼。上了大學後，簡比較愛交際，整天忙於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相反，葆拉比較內向，希望簡能多在宿舍裡陪陪她。簡注意到葆拉除了上課之外幾乎不怎麼外出，所以就邀請她一起參加每週一次的朋友聚會，還邀請她一起去健身。葆拉總是不等簡說完就找理由拒絕她，可是在心裡卻越來越憎恨簡豐富多彩的社交生活。

一天傍晚，葆拉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怨恨。盛怒之下，她指責簡冷漠、自私、沒有同情心，讓人無法接近，是個糟糕的朋友和室友。葆拉的發洩深深地傷害了簡，為此兩個人好幾天都沒怎麼說話。好在葆拉認識到，把自己的寂寞怪罪到簡的頭上是不公平的。於是她為自己的那些刻薄話向簡道了歉。

簡考慮到二人同處一室，抬頭不見低頭見，為了和睦相處，她想接受葆拉的道歉。但是簡想：葆拉已經向我爆發了一次，要是以後她總這麼做該怎麼辦呢？她必須有一個改變的計劃，我才能接受她的道歉。她們經過討論，最後達成了一致的預防措施：葆拉或者與簡一起去交朋友，或者找其他方法交些新朋友。如果任何一人感到對對方失望，就在憤怒爆發之前一起來討論。最後，兩人同意計劃一起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就像過去一樣。

要是我們失敗了怎麼辦

實施一項建設性的改變計劃並不意味著會馬上取得成功。在這一過程中，即使我們認真努力，也會常常遇到挫敗，但我們不應該被這些挫折打倒。

朗達和傑夫結婚已經4年了。她描述了婚後不久發生的事：「我們結婚9個月的時候，傑夫失業了，這意味著我們失去了一半的收入。此後的九個半月裡，他都沒有找到工作，所以情緒很低落。在這期間，他總威脅說要離開我。我知道他心情沮喪，所以儘量不去責備他，但是他的話深深地傷害了我。過後，他為此向我道歉，說他知道那種想法很傻，他很抱歉，他會努力不再說那樣的話。

「但是過了大約一個月，他又在發火的時候說：‘你跟著我也沒什麼好處，我倒不如離開算了。’這讓我心中產生了很大的不安全感，我告訴他我受到了很深的傷害。第二天，他又向我道歉，說他只是心情不好、瞧不起自己而已，事情並不是我的錯。他讓我為他禱告，希望自己不再說離開的話。

「此後的3年一直到現在，他都沒再說過那樣的話。現在他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我們的日子過得很好。我很高興自己沒在他失意的時候放棄他。他是位了不起的丈夫。」

很顯然，朗達看出傑夫在努力挽救他們的婚姻，所以沒有在他第一次道歉後又失敗的情況下離開他。不過，她的確正視了他的失敗，跟他談這件事。傑夫願意再次道歉並努力嘗試改變。其實，一兩次挫敗並不意味著你的改變計劃徹底失敗了。關鍵是願意承認你的失敗，跌倒了再爬起來，重新嘗試。

「真不敢相信我說了這樣的話」

如果你能夠儘快承認自己的失敗——尤其是在被冒犯者找上門來之前，效果會更好。迅速道歉表明你想要改變的努力是真誠的。我在西雅圖的一次婚姻研討會上遇到了朱蒂，她填寫了一份我們關於道歉的調查問卷，並與我分享了她的故事：「我丈夫史蒂夫不止一次地在別人面前批評我的恐高，這實在傷害了我。他在我們結婚之前就知道我恐高，但是那時候他好像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我就此找他談話，告訴他這樣做很傷人，請他以後不要再提此事；而且我願意就此事去做諮詢，看看能不能有所幫助。但他如果能不再提及此事的話，我會很感激。他向我道了歉，並表示從此之後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兩個月後，他們倆在大峽谷度假。史蒂夫站在離峽谷邊緣非常近的地方俯瞰大峽谷，並讓朱蒂也上來。見朱蒂不肯上去，他隨口說道：「想想，我們可是坐著飛機來到這裡的。現在只不過是站在一塊石頭上而已。飛機飛得可比這高多了。你不會有事的。來吧。」

還沒等朱蒂回答，史蒂夫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馬上更正說：「我又犯老毛病了！真不敢相信我說了這樣的話！」

史蒂夫在朱蒂做出任何反應之前就承認錯誤，表示道歉，這一點給朱蒂留下很深的印象。「他的話是那麼真誠，於是我徹底原諒了他。」史蒂夫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並再次道歉，這強有力地向朱蒂證明了他在真心努力改變。

如果不承認自己的錯誤，那麼向配偶傳達的資訊是我們的道歉缺乏誠意。由於害羞和尷尬，我們常常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但是，最好的做法是立刻承認我們的舊病復發。

跌倒了，再爬起來

如果在改變的過程中「重蹈覆轍」，就必須儘快承認自己的失敗，然後站起來，繼續努力。這就是匿名戒酒會（alcoholicsanonymous）在幫助人們戒除酒癮方面一直很成功的原因之一。這個戒酒會有12個戒酒步驟，其中之一就是「向自己、向他人承認自己錯誤行為的實質」。承認錯誤，並向上帝或另一個可以信任的人懺悔，這需要謙卑和誠實，但它同時帶來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幾周前，我陪6歲的孫女玩耍。她想用塑膠拼裝玩具（legos）搭建一個造型。可是每次搭到某個連線處的時候，造型就會倒塌。我看出孫女感到很沮喪，就對她說：「讓我告訴你我媽媽告訴我的話吧：‘如果你不能一次成功，那就嘗試、再嘗試。’你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嗎？」她點了點頭，繼續她的工程。

那天晚些時候，我想開啟一個醃菜罈子，費了好大的勁兒都沒開啟。孫女仰頭望著我說：「如果你不能一次成功，那就嘗試、再嘗試。」我聽了大笑，她也笑了。我又試了一次，終於開啟了罈子蓋。不斷嘗試而不輕言放棄，這是個值得學習的重要道理。

偉大的發明家托馬斯·愛迪生失敗了很多次才成功地發明了電燈泡。棒球明星貝布·魯思（baberuth）被三振出局的次數遠比他擊出本壘打的次數多得多。著名腳踏車運動員蘭斯·阿姆斯特朗（lancearmstrong）首次參加比賽時，在參賽的111名選手中排名最後；但是2005年退出職業比賽的時候，他已經七次蟬聯環法腳踏車比賽的冠軍，名字被載入了史冊。人們經常在成功近在咫尺的時候放棄，這實在是個悲劇。雖然舊的行為方式不能很快就徹底改掉，但是隻要我們繼續堅持改變，總有一天會成功。

安妮的宣告

在婚後10年的一天晚上，安妮告訴丈夫鮑勃說她感覺他不愛她。「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這種感覺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覺得你不是真的愛我，而是希望要是沒和我結婚該多好。這樣的感覺可不好，而且我知道這影響了我對待你的方式。我們可以談談這件事嗎？」

鮑勃聞言非常震驚，但他還是欣然接受並珍惜這次消除誤會的機會。安妮接下來的話很清楚地表明，鮑勃那些讚揚她的話已經被經常的批評所代替……而且他也已經很久沒說「我愛你」了。

鮑勃先稱讚了她一番，然後說：「我的確愛你。我不知道你想讓我每天都這麼說。」隨後，他們同意去做諮詢。

他們來到我的辦公室不久，我就發現了安妮的主要愛語是肯定的言詞，而鮑勃不再稱讚她使得她覺得不再被愛。更糟糕的是，鮑勃還批評了她幾次——至少她是這樣認為的。當鮑勃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後，承認自己在過去的幾個月裡有些過度挑剔。

「我工作上的壓力一直很大，我想自己是拿她來出氣了。我不知道給她造成了這麼消極的影響，更不知道她竟會感覺我不愛她了。」鮑勃說。

鮑勃的努力

鮑勃欣然向安妮道歉，同時我們一起制定了一個改變鮑勃行為的計劃。他所有的刻薄話幾乎都是在晚上回家後的頭15分鐘裡說的。他看見一些沒做完的家務，就會說三道四，或者對孩子的行為表現出沮喪。安妮正在忙著準備晚飯，聽了這些挑剔的話自然感到很傷心。她建議鮑勃把他的沮喪話留在晚些時候再說出來，那時，他們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談談。鮑勃提出，他會在剛回到家的時候，多給妻子一些肯定的話語，並在她準備晚飯的時候幫著照顧孩子。安妮說：「那可太好了。」

兩週以後鮑勃告訴我：「我沒想到做這件事情會這麼難。我猜想，大概是我沒意識到自己太習以為常了吧。第一天晚上回到家後，我告訴安妮，我是多麼感激她在家裡所做的一切，併為過去那麼挑剔、把她的努力看作理所當然而感到抱歉。她笑了，告訴我她很感激，並親吻了我。那個夜晚很美好。

「然而，第二天晚上我一進家門就開始抱怨：‘託尼怎麼自己在院子裡玩呢？他才兩歲，不應該一個人出去。鄰居家的狗正在舔他的臉呢。’安妮回答說：‘我不知道他在外邊。’」

「你怎麼能說不知道他在外邊？你都在幹什麼呢？我問她。

「於是我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激烈地爭論起來，那個晚上過得很痛苦。」

鮑勃再次努力

「接下來的兩個晚上，我一句話也沒有跟她說——不管是好話還是壞話。」鮑勃繼續說道，「我想自己是受到打擊了，覺得這個時候對她說肯定的話好像很虛偽。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一直在想這件事，並意識到：如果我在工作中錯過一次銷售的機會，我不會因此就放棄顧客，而是會繼續培養跟顧客的友誼，努力做成交易。那麼我為什麼要放棄改善自己的婚姻呢？於是當天晚上回到家後，我就告訴安妮我很愛她，併為前兩個晚上保持沉默而抱歉。我已經認真思考過了，真的想讓她知道我有多愛她，所以我不會放棄改變自己行為的努力。她聽了我的話顯得挺開心，但是並沒有表現出過度的興奮。

「此後，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會在離家還有一個街區遠的地方停下來，問自己：‘我到家後要對她說哪些肯定的話呢？’這聽起來可能有些做作，但是這樣做能讓我集中精力思考。到目前為止，我還是做得挺好的。我想本週我只犯了一次老毛病。」他微笑著說。

「而且那次的情形並不是很糟糕。」安妮說，臉上也帶著微笑。

一個月以後，我又看到了鮑勃和安妮，發現事情進展得特別好。「現在完全不同了。」安妮說，「我感受得到他的愛。我知道他真的在很努力地改變自己，說我的主要愛語，他做得很成功。我並不是說他很完美，我也不完美，但是我真心感激他做出的改變。我很欣賞他現在和我說話的方式，我們現在已經可以一起解決一些過去煩擾他的事情了。我認為，我們在婚姻上的進步真的很大。」鮑勃再次嘗試改變的努力終於獲得了成功。

多數人在接受道歉後並不指望對方變得完美，但確實希望看到對方的努力。當配偶在一次失敗後就放棄努力，回到原來的行為模式中的時候，他（她）之前的道歉會被視為不真誠。道歉者在道歉時可能是真誠的，但是不能成功悔改讓道歉變得毫無意義。這一點對於那些主要道歉語言是悔改的人來說尤為如此。

因此，向這些人道歉時，表達你願意改變的態度並制定出相應的計劃，就成為道歉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邀請被冒犯的人幫助你制定改變計劃，也許是表現悔改的最好方式。為此，你也許會用到下面列出的一些說法。

真誠悔改的話應當怎麼說

·我知道自己的行為給你帶來痛苦，我再也不會那麼做了。我會積極聽取你關於我應該如何改變的任何想法。

·我應該換一種什麼樣的說法，才會讓你覺得我不是在批評你呢？

·我知道我的做法於事無補。你覺得我怎麼改變才會讓你感覺好一些呢？

·我真的很想改變。雖然我不會變得完美無缺，但是我真的想改變這種行為。你願意在我舊病復發的時候提醒我嗎？我想一句「你又犯了」會讓我停下來並改變方向。

·我又犯了同樣的錯誤，讓你失望了。我怎麼做才能讓你重新建立對我的信任呢？

·我的老毛病實在是由來已久，我知道現在想要改變一定會很難，而且可能會失敗，再次傷害到你。如果你能幫助我想出讓我能夠堅持改變的方法，並在覺得我做得好的時候鼓勵我，我會很感激的。我可以在這件事情上信賴你，把你當成戰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