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道歉語言之四:真誠悔改

道歉的五種語言 查普曼 第1頁,共2頁

一位結婚將近30年的妻子對我說:「我們為了同一件事情吵了又吵。我認為很多夫妻都有類似的問題。讓我最煩心的不是冒犯行為本身,而是屢犯不改。他道歉,承諾說不會再那樣做了,然後他又那麼做。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沒關衛生間的燈、無故地發牢騷等。

「我不需要道歉——別再煩我就好了!」

這個女人想要丈夫悔改。

「悔改」這個詞的含義是「掉轉方向」或者「改變主意」。有人這樣闡釋這一概念:一個正在向西走的人由於某種原因突然轉了180度,改為向東走。就道歉而言,「悔改」這個詞意味著一個人認識到其行為的破壞性,他為給對方造成的痛苦感到抱歉,於是選擇改變自己的行為方式。

悔改可不僅僅是指說:「對不起,我錯了。我應該怎麼補償你?」而是應該承諾:「我會努力不再做這樣的事。」對於有些人而言,悔改使他們相通道歉的真誠性。也就是說,冒犯者的悔改行為博得了被冒犯者的寬恕。

沒有真心的悔改,其他的道歉語言可能會被充耳不聞。受傷害者想知道的是:「你想要做出改變,還是下週再次這樣對待我呢?」

我們在調查問卷裡問了這樣的問題:「你希望在道歉裡看到什麼?」結果不斷收到下面這些回答:

「要表達出改變的意願,並且下次不再這樣做。」

「我希望他們找到阻止此事再次發生的方法。」

「我希望能有行為上的改變,使這樣的侮辱不再重演。」

「我想要他們有一個切實可行的改進計劃。」

「真誠的道歉應該包含不再犯錯誤的意願。」

「我希望他別過幾分鐘後又發脾氣或者再做同樣的事情。」

由此看來,很多人把悔改看做真誠道歉的關鍵。

「我想要改變」

那麼,我們如何使用悔改這一道歉語言呢?它首先從表達改變的意願開始,這是悔改的第一步。真正的悔改均發自內心。我們認識到自己做錯了,傷害到了所愛的人。因為不想繼續這種行為,所以決定做出改變,然後對被冒犯者說出這個決定。正是這種願意做出改變的決定,表明我們不再為自己的過錯找藉口、狡辯,而是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全部的責任。

我們和被冒犯的人分享改變的意願時,需要敞開自己,使他們得以看到我們的內心——這通常使他們相信我們會說到做到。

27歲的艾比認為丈夫鮑勃是個很會道歉的人。「為什麼你認為他的道歉是真誠的呢?」我問她。

「噢,他很誠實。」她回答道,「我真正喜歡的一點是,他告訴我他會努力不再犯同樣的錯。對於我來說,這一點真的很重要。我不僅想聽其言,更想觀其行。當他表明自己的改變意願時,我就願意原諒他。」

35歲的吉姆告訴我他在道歉裡尋求的東西:「我希望對方來找我,和我面對面坐下來談,而不是在電話裡。他們要向我承認錯誤,而且保證不再犯。當然,做到這一點需要些時間,不過我可以對他們有耐心一些。」

不管是同事還是家人,吉姆都想要看到他們確實的改變。他願意花時間等待這些改變發生。「我知道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改變的,但重要的是,你必須願意做出改變。」

有些人可能不願接受這種口頭表達的改變意願,因為擔心說這話的人光說不做。「那不是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嗎?」一位男士問我。確實,行為的改變需要時間,而在這一過程中我們可能會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失敗(稍後我會在本章中論述這一點)。但是那些失敗不應該阻止我們做出真正的、積極的改變。

更大的問題是:如果不把想要改變的意願說出來,將會如何呢?你的理論可能是,只要採取行動去改變就夠了,不用把這些想法說出來。這種做法的問題在於,被你冒犯的人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不知道你心裡已經做了改變的決定。也許過上數週或者數月他們才能觀察到你的變化,但是即使如此,他們可能還是不知道促使你改變的原因。如果在道歉的時候,說出你想要改變,情況就會好多了。這時,對方不但知道你確實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而且知道你想要徹底改變這種行為。

其實,你完全可以告訴道歉物件,你知道自己不會一下子就改好,但是你願意去改變,希望他們能夠對你有耐心。當他們知道你願意作出改變,便會感受到你的道歉很真誠,因而願意立刻原諒你,而不需要等到改變真正發生之後。

「我會道歉,但可沒打算改變」

如果你認為自己的行為沒有道德錯誤,或者僅僅是無心之過,那麼你很難自願改變。克雷格天生是個愛開玩笑的人,他和藹、開朗,談吐幽默。問題是他講的很多笑話都有傷風化,這讓妻子貝蒂很生氣,也很尷尬。對此克雷格會說:「嗨!嗨!那些可不是低階笑話,大家都這麼認為,所以我總能逗大家笑。」然而,貝蒂卻笑不出來。於是,這種玩笑成了他們婚姻中的一個大問題。

克雷格願意說:「對不起,我讓你生氣了。我不是有意傷害你的。」卻不願意說:「我以後不再開這種玩笑了。」

在我的辦公室,克雷格為自己辯護說:「別人都不覺得我的笑話令人不快。」但通過調查,我們發現他的說法並不屬實。很多人——尤其是他的女同事——都覺得他的笑話令人不快,只不過沒和他計較而已。

幾周後,當我把這個情況告訴克雷格時,他的想法發生了變化。然而,克雷格本不應該等到此時才悔改。當他的行為深深地傷害妻子,並在二人之間造成了巨大的情感障礙時,就應當做出改變了。正是由於不願意悔改,他的婚姻走到了離婚的邊緣。當克雷格意識到自己要麼改變,要麼離婚的時候,就願意改變了。不過這些都是14年前的舊事了。現在克雷格和貝蒂的婚姻很牢固,他們還是婚姻輔導小組的負責人呢!

有人認為,人們只有在犯了道德上的錯誤時才需要做出改變。這一觀點是不正確的。在健康的婚姻裡,我們所做出的改變通常與道德層面毫不相干,而與建構一個和諧的婚姻關係息息相關。就拿我來說,我不喜歡打掃地板,但還是會定期做。當發現卡羅琳的主要愛語是服務的行動時,我後悔自己以前沒能滿足她的需求。打掃地板恰恰是她十分賞識的示愛方式。

除塵本身並非道德問題,卻是婚姻問題,它能使妻子感到被愛或不被愛。我喜歡常常讓妻子感受到幸福,而小小的一個悔改,就能讓妻子無比幸福。這個代價實在是微小且值得付出的。

超越言語——實現真正的改變

悔改的第二步是做出改變的計劃。道歉之後關係沒能恢復到以前的狀態,常常是因為沒有做出積極改變的具體計劃。簡和克萊德最近在慶祝銀婚紀念日,但是簡承認25年後的今天,他們的婚姻已經沒什麼意思了。「他酗酒,酒後還虐待我。他經常為自己傷害我的做法道歉,但是我們倆都心知肚明:他的話確實出於真誠,但他的道歉沒有任何承諾,也沒有要做出改變的計劃。只是說說而已,根本不會有真正的改變。」

能徹底改變他們生活方式和婚姻狀況的一個計劃,是克萊德到附近的治療中心戒酒。但是目前克萊德不願意制定戒酒的計劃,所以,他現在仍徘徊在那條後果不堪設想的老路上。

另一個做妻子的說:「我丈夫在外邊玩女人後常會給我送花、道歉,可問題是,他從來就不做出任何改變。後來,我厭倦了他沒有誠意的道歉,把他的花扔到他的臉上,跟他離了婚。」

「他是個好男人,我不想失去他」

我在新奧爾良做完關於《愛的五種語言》的講座之後,遇見了裡克和麗塔。裡克告訴我:「我們的婚姻有些問題。」一年前,裡克閱讀了《愛的五種語言》這本書後,意識到自己愛的語言是身體的接觸和精心的時刻。他把這告訴了麗塔,並認為如果她使用他的愛之語,會對他們的婚姻有益。

「那時,我真的感覺她不再愛我了。」裡克這樣說的時候,麗塔就站在他身邊。「她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她媽媽和朋友身上。我覺得她倒更像是嫁給了她們,而不是嫁給了我。那時,她告訴我她很抱歉,還說她非常愛我,不想傷害我,從今以後會嘗試說我的愛語。但是此後什麼都沒有改變。事情到此為止,如同那次對話根本不曾發生過一樣。

「一年後的今天,我還是沒有被愛的感覺。我覺得她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們的婚姻。」

我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麗塔。「我真的愛他。」她說,「只是我不是在一個‘習慣身體接觸’的家庭里長大的。我喜歡和他在一起,但是我要做全職工作,而且我媽媽也很需要我,我還喜歡每週和女性朋友們至少聚上一晚。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你真的想擁有一個美滿的婚姻嗎?」我問麗塔。

「當然是真的。他是個好男人,我不想失去他。」

接下來的5分鐘,我為她如何學習使用身體接觸這種愛的語言制定了一個計劃。然後,又說了一下我對精心時刻的看法。我讓她每週一、三、五給裡克15分鐘的時間,兩人坐下來談談他們一天過得怎麼樣,事情進展如何。我告訴她,她會在《愛的五種語言》這本書中找到關於精心時刻這種愛的語言的講解,並敦促她再讀一讀那一章。

這次談話很簡短,如果不是因為6個月後寄來的一封信,我都記不起來了。裡克在信中寫道:「查普曼博士,您能夠在新奧爾良的講座後騰出時間與我和麗塔談話,讓我感激不盡。那次談話使我和麗塔之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麗塔很認真地執行了您給她定的計劃。現在她已經能夠極其熟練地使用我的愛語了。我現在是一個很幸福的男人。我寫這封信就是想讓您知道:您改變了我們的婚姻。」麗塔一旦做出計劃就立即將其付諸實踐。她以前也想滿足裡克的要求,但是並沒有做具體的計劃,也沒有實際行動。計劃不必複雜,但必須具體。

「他是這麼真誠,我禁不住哭了」

有時,被冒犯的一方能夠幫你制定出一個改變的計劃。在我們為這本書做調研的過程中,我(詹妮弗)給幾個女性做了一次關於《愛的五種語言》的講座。幾周後,我接到了克萊拉的電話,她參加了那次講座。她告訴了我她的故事:「我丈夫切特是個特別好的父親,但是人人都有過火的時候。一天晚上,他由於自己的憤怒和沮喪,嚴厲地訓斥了我們4歲的兒子。兒子正好撞在他的槍口上了。切特並沒有打兒子,但是他的暴跳如雷著實嚇壞了兒子。我當時特別生氣,於是對他說,如果他再那樣對待任何一個孩子的話,我就離開他。」

克萊拉和丈夫其實早已說好不再用離開來威脅對方,可當時她對他的行為實在氣憤,又感到沮喪。「我害怕過那種不得不保護自己的兒子,讓他免受父親傷害的生活。」她訴說著心聲。

「我告訴切特他需要向我道歉。他就說了聲‘對不起’,緊接著就數落兒子如何惹他生氣。我們倆這樣糾纏了30多分鐘,我的心情並沒因他的道歉解釋變得舒服起來。」而後,克萊拉提到她在關於道歉的講座上的收穫,並建議將其中的一些觀點付諸實踐。雖然切特說了他很抱歉,但是克萊拉一點都感受不到他的真誠。

「我需要他明白,他在憤怒中懲罰孩子是百分之百錯誤和不負責任的;我需要他明白,他的行為嚇到了我,也嚇到了兒子。我需要他保證這樣的事情不再發生。我需要知道他會全力以赴地改變自己。

「如果我不知道道歉的語言,我本來會接受他最初無力的道歉,然後帶著生氣和受傷的感覺走開。我們親密的婚姻關係則會因此受到削弱。可事情恰恰相反。我知道我想要些什麼,而他滿足了這些需求。他徹底地懺悔並承認自己錯了。」

他們兩個人共同研究出了一個改變計劃。第二天早上,切特向她道了歉。「他是那麼真誠,我禁不住哭了。淚水釋放了我心裡的傷害和憤怒。結果,我們的關係比以前更親密了。他也向兒子道了歉。兒子告訴他說:‘爸爸,我真的嚇壞了。’切特聽了這話肝腸寸斷,問兒子:‘你願意原諒爸爸嗎?’兒子回答:‘我願意。’然後切特說:‘我以後再也不那樣了。’」

克萊拉告訴我,他們共同制定的計劃是:如果切特感到自己快要衝孩子發火了,就去找她,告訴她:「我要被孩子們激怒了。你能替我管一下嗎?」然後,他就去附近轉轉,回來後再儘量幫她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到現在為止,這個計劃還是很管用的。」克萊拉說。

夫妻倆若能互相幫助,共同制定出一個計劃,改正讓對方生厭的行為,是再理想不過的了。

把它寫下來

悔改的第三步是執行計劃。得不到執行的計劃如同沒有播撒的種子。讓計劃得以實行需要付諸思考和行動。我(蓋瑞)常常發現,把改變的計劃寫在記事卡上,貼在衛生間的鏡子上,讓我早上刮臉的時候就能看到,這種方法能夠提醒我,對我很有幫助。只有清楚地知道今天要以不同的方式做哪些事,我才有可能照著去做。

把計劃寫下來也可以使計劃變得具體、詳細而非概括、籠統。比如說,「我將努力不把自己的不良情緒怪罪在她頭上」是一個籠統的計劃,而更為詳細、具體的計劃是「我會盡量在句子開頭使用‘我’而不是‘你’」,例如,要說「我感到生氣」而不是「你惹我生氣了」。這樣的計劃更有可能得到貫徹,因為它更具體,更便於操作。貫徹執行計劃能夠向被冒犯方證明你道歉的誠意。

小改變帶來大不同

喬爾的妻子喬伊斯喜歡爭論。喬爾覺得幾乎妻子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否定他,而無論他說什麼,她都不同意。在諮詢過程中,我很明顯地看出,對於喬伊斯來說,世界是黑白分明的,一件事非好即壞、非對即錯。因此,如果她不贊同喬爾的看法,就覺得他是錯的。我花了一些時間向她解釋,才使她明白道德上的錯誤與僅僅做法或看法不同之間的區別。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屬於非道德範疇,不適合用對或錯來判斷。人們洗車、粉刷房子或修剪草坪的方式並不是道德問題,重要的是在不同意對方的觀點時,不要譴責對方。

在現實生活中,人們對事物的認知見仁見智。當喬伊斯認識到自己的說話模式讓丈夫聽起來像是審判,而且深深地傷害了他並影響了他們的夫妻關係時,她願意進行探索,改變自己的溝通模式。

喬伊斯制定出一個計劃:如果她不同意喬爾的看法,仍要先肯定他,然後再說出自己的觀點。下面是三個她可以嘗試使用的說法:

1.「這麼看問題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