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過那麼一刻,我們突然意識到自己正不知所云,廢話連篇;一定有過那麼一刻,我們明明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眼看著朋友的眼神都黯淡了,自己卻還在嘰裡呱啦停不下來。談話的長度應當根據實際交談的情境來定,有話則長,無話則短。談成什麼樣,是由交談雙方共同來決定的。
我的意思是:你必須對對方發出的訊號很敏感。這些訊號是在暗示他們的注意力正在下降嗎?是他們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嗎?他們是不是正試圖從你身邊慢慢挪開,或者甚至已經往後退了一步?他們經常中斷與你的眼神交流嗎?他們是否總是迫不及待地插入「嗯」和「是啊」這樣的話好讓你趕緊說完?如果是,那表明對方的注意力已經被耗盡。
請記住,如果談話是拋接球遊戲,那必須兩個人都想玩才行。保持言簡意賅,說明你很在乎交談物件的感受。他們之所以沒有打斷你或是直接走開,有可能只是他們太有禮貌或是太擔心你而不好意思這麼做。所以,請不要辜負他們的善意,不要無節制地消耗他們的時間和耐心。
如果你被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談話困住了,對方一直在說而你只能聽著,那該怎麼辦?你的眼神恐怕已經變得呆滯無光,儘管你知道對方最終一定會說完的,但不知怎的,就覺得他們好像永遠都說不完。
我幾乎每天都會遇見這種情況。並不是因為跟我說話的人太囉唆,而是因為每次結束採訪以後,麥克風通常會關閉幾分鐘,然後又要立刻回到直播中,所以我只有幾分鐘休息時間。我需要利用這僅有的幾分鐘來重新整理我的思緒,這樣才能有精力和注意力去繼續下一個採訪。如果嘉賓還想繼續說下去——不管他多麼投入,多麼亢奮——我都會打斷他們:「我很抱歉,只能下次喝咖啡的時候再繼續聊了。我會很高興聽你說的,但現在我得回去直播了。」
在演播室裡,這個「金蟬脫殼」的方法還算奏效,那麼在日常的閒聊中怎麼辦?例如,我有次乘飛機時,鄰座的女士在她還沒落座之前就開始跟我攀談起來。她應該是剛剛去看望了自己的孫輩,所以心情很好,很想與別人分享她的快樂。
通常情況下,我會非常願意聽她講那些溫馨的故事,一邊看她的照片一邊發出「啊」「哦」的讚歎和羨慕的聲音。但那天我實在是太累了,如果我強迫自己聽她說話,她的喜悅只會讓我越來越生氣。因此,我找了個機會對她說:「聽起來你玩得很開心。我真的很喜歡聽這些話題,但我的腦子現在有點暈。請原諒我好嗎,我現在想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可以嗎?」當然,她同意了。在餘下的行程中,我享受了一路的寧靜。當我們快下飛機的時候,我問她可不可以看看她孫輩們的照片,並向她表示了衷心的感謝,謝謝她的理解。
有時候,你可以禮貌誠懇地打斷別人然後離開;有時候,你不能這麼做。如果你真的陷入了看上去無休無止的談話中,可能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粗暴地打斷別人然後離開,要麼就留下來繼續忍耐。不過,即便你只能選擇留下可能也會有收穫,也許會獲得新資訊或是在冗長談話中也會出現幾分鐘愉快的交談。
交談是需要人們付出時間和耐心的,這也正是它的價值所在。有些人在表達自己想法的時候需要更多時間來組織語言。如果你能保持專注並持續與他們互動,往往會得到豐厚的回報。最後你會發現,耐心等待是值得的。
在談話進入停滯狀態的時候,你也可以通過問一些比較直接的問題來把話題拉回正軌。比如,你可以問:「你到家時發生了什麼事」或者「別吊我的胃口了!直接說最後怎麼樣了」。不要等到自己完全喪失耐心,因為那時你可能會說出令自己後悔的話。你如果想縮短交流的時間或者讓別人快點說重點,應該確保自己當時的心態相對比較積極。
如果你真的很煩躁,一個字都不想再聽了,我建議你不如直接承認自己聽煩了。前一段時間,當我兒子告訴我他(又!)發現一個很好玩的電子遊戲時,我說:「我現在很煩,最好別理我。我能不能請你批准我安靜一下?我知道這樣做不公平,但我現在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發黴長蘑菇。」他的反應是什麼?「隨你便,媽媽。」
簡明扼要不僅是智慧的靈魂所在,還是一種高效的溝通方式。正如本書中的任何一條法則,凡事都有例外。(這句話你們可能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吧。)不是所有交談都應該簡短。很多人都喜歡坐在沙發上和朋友們一小時接著一小時、不停地東拉西扯。但是這個場景並不適用於我們生活中的大部分談話。總體來說,在你說話之前想清楚自己想表達的內容是很有用的,此外再注意一下談話的時長就可以了。總之,在多數情況下,言簡意賅讓交談更有成效。為了不自相矛盾,我現在也要收筆了。
lanhardy,「losingfocus:whytechisgettinginthewayofwork,」bbcnews,may8,2015.
maiaszalavitz,「thekeytoahighiq?notgettingdistracted,」time,may24,2013.
quotedinlisaearlemcleod,"therealreasonsomanypeoplearesuchbadcommunicators,"huffingtonpost,march25,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