諮詢過程中的沉默有好多種處理方法。首先要看這是諮詢師引發的沉默,還是來訪者正在沉默。如果是來訪者正在沉默,這時候我們諮詢師做得最多的事情是讓自己也沉默。但諮詢師在沉默的時候,要進行反移情工作。諮詢師要掃描自己的身體,進入一種遐想的狀態,自由地讓自己的心靈漂浮,觀察身體,觀察自己的情緒,觀察自己內心的衝突,觀察自己正在被啟用的情緒或者創傷場景。
這時候諮詢師首先要能夠自我共情、自我包容、自我分析,隨著諮詢師的身體出現松、軟、暖、輕、空這種反應,可能會接著再回到來訪者身上進行工作。
如果來訪者和諮詢師的沉默來自諮詢師的卡殼,一般情況下,這時候諮詢師首先能做的是先等半分鐘到一分鐘,然後說「當我們談到這裡的時候,你注意到沒有?我沒說話,你也沒說話。接下來當沒說話的時候,情緒是什麼?首先還是情緒,你怎麼理解我們談到這裡沒有說話?」
治療早期的時候,沉默時間不應該太長,最多三五分鐘,一般來說半分鐘左右就差不多。治療到中後期的時候,可以有很長時間的沉默,來訪者說「我沒話可說了」,諮詢師再回到自由聯想的設定中來,「沒話可說沒關係,你注意現在的情緒是什麼?身體上有什麼反應?等待你的心中自然地浮現出你的影像、情緒、感受」。
有些時候你要安慰一下來訪者,你要告訴他:沉默在我們諮詢過程中是經常發生的現象,沉默是非常有意義的,我們來說說你沉默的時候有什麼情緒,有什麼想法,身體上有什麼感受。
好多人傾向於在這時候說「沉默的時候你在想什麼?」這麼一問,就把來訪者問到思維上面去了,所以這時候我們要問的是:「沉默的時候,你心中有什麼影像嗎?你身體上有什麼感受嗎?你的情緒是什麼樣的?你在想什麼?無論出現什麼樣的內容,你都可以向我傾訴。」有些時候來訪者也會談,當他沉默的時候,他會感到非常焦慮、非常尷尬。這實際是一個發展心理學問題,就是孩子成長到一定階段的時候,他會出現一個能力,這個能力就是孩子自己在那裡玩,然後他的爸爸媽媽在旁邊陪著他,爸爸媽媽是沉默的,孩子也在那裡沉默地獨自玩遊戲、畫著畫,等等。當家庭中有很多這樣的時刻出現的時候,這個孩子實際上是能夠分離個體化的。在很多無法忍受沉默的孩子或者成人的家庭中,這種分離個體化的時刻是不足夠的。來訪者在心理諮詢的過程中重新體驗到了分離個體化,經過一段時間後,有的人開始承受「兩個人在一起是可以沉默的」,就待在那裡,各想各的,各做各的事情,所以這是非常常見或者說非常有意義的一個現象。
在高頻的精神分析中,一週3~5次的情況下,來訪者看不到諮詢師的面孔。這種沉默是非常常見的,對諮詢師的分離個體化很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