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這處有利地形後,十字軍雖然傷亡慘重,但開始能夠堅守陣地,並進行了英勇的反擊,一直堅持到援軍趕來。博希蒙德的戰略技巧和讓軍隊保持有序的能力在此役中得到了充分體現,這也是他在這次遠征中地位穩步上升的原因。他鼓勵手下要堅守陣地,並在第一次與敵人的正面交鋒中身先士卒做出榜樣。十字軍戰士們始終堅定地保持自己的信念,牢牢地站在一起,相信基督和聖十字架將會勝利。「感謝上帝,今天我們都將士氣大增!」sup45/sup顯然,支撐著騎士們的不僅是他們的信仰。
布永的戈弗雷、圖盧茲的雷蒙和韋芒杜瓦的于格派來的援軍抵達後,形勢開始有利於西方人。事實證明,勒皮的阿代馬爾的及時出現具有決定性意義。這名主教洗劫了突厥人的營地,放了一把火,擾亂了突厥人的後方。這讓進攻的突厥人出現騷亂,開始四下逃散。本來可能讓十字軍就此終結的威脅,就這樣轉為了一場壯觀的勝利。也難怪有些評論者會把它看作上帝恩典和護佑的另一個明證:「第二天和第三天,突厥人一直在不停地逃離,這真是上帝的偉大奇蹟,雖然除了上帝,並沒人去追擊他們。我們全都因這樣一場大勝而歡欣鼓舞,感謝上帝。他在給我們暗示,我們的旅程不該就此結束,而應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興盛而光榮地繼續展開,因著他的基督教之名。」sup46/sup
雖然如此,突厥人還是給十字軍留下了非常震撼的印象:他們精湛的騎術、令人驚歎的射箭技術,以及作戰能力,都贏得了西方人的欽佩。有些十字軍戰士為這樣的人竟然不是基督徒而感到遺憾:「(突厥人)有種說法,說他們和法蘭克人是同源的,除了法蘭克人和他們,沒人是天生的騎士。這千真萬確,沒人可以否認,如果他們能堅信基督和基督教的話……你實在找不到比他們更加強壯、更加勇敢或更有技巧的戰士了。然而在上帝的恩典下,他們還是被我們打敗了。」sup47/sup儘管十字軍騎士們非常欽佩自己的敵人——像乞力赤·阿爾斯蘭就被稱為「一位高貴的人,可惜是異教徒」,但他們造成的威脅已經超過了這種情感的力量。sup48/sup正如阿萊克修斯在君士坦丁堡時強調的,突厥人是令人敬畏的戰士,除非十字軍能夠在戰鬥中保持嚴明的紀律,否則就會遭到屠戮。sup49/sup
在多利留姆擊敗了突厥人的進攻後,騎士們繼續穿越安納托利亞的中部行軍。他們的行進速度很快,沿路遇到的突厥人總是望風而逃,沒有誰敢和他們正面交鋒,這讓他們沒有遇到什麼實質性的抵抗。在十字軍前往位於今天突厥北部沿海地區的赫拉克利亞(herakleia)的途中,敵人逃逸的速度「猶如一根箭矢被強有力的箭手射出,飛一般就離開了」。sup50/sup十字軍這次沒有遇到抵抗,要歸功於之前在多利留姆大勝的影響。正如一位阿拉伯作者指出的:「對於伊斯蘭事業來說,這次戰敗是一樁令人蒙羞的訊息,當它傳來,人們的焦慮變得更加強烈,也越來越擔憂和警覺。」sup51/sup
隨著亞細亞向這支行進的隊伍一點點敞開,塔提基奧斯始終確保沿路的重要戰略城鎮能被帝國接收。這些戰略要地是早就確認好的,因此這名拜占庭指揮官並沒有帶領十字軍走一條前往聖地的最短路途,而是蜿蜒行進,途經一系列能夠在未來的征戰中作為據點使用的地方。其中有個城鎮叫普拉斯滕西亞(plastencia),位於1097年秋收復的凱撒利亞以東。根據十字軍與阿萊克修斯皇帝此前達成的協議,該城被交給了一名帝國總督彼得·阿里法斯。他自11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為阿萊克修斯服務。如今既然承接了一個與十字軍緊密相連的重要盟友角色,彼得就「懷著對上帝和聖墓的忠誠」開始履行保衛這座城鎮的職責——而不是以皇帝的名義,至少某位記錄者是這麼說的。sup52/sup
十字軍東進途中的其他城鎮也做了類似安排。一個叫西梅翁(simeon)的人掌管了小亞細亞東南部的一塊區域,發誓將保護這裡免遭突厥人襲擊。sup53/sup還有韋爾夫,他是勃艮第人,在一支十字軍小分隊來到南部海岸查探形勢時,他已經驅散了阿達納的突厥人,控制了這座城鎮。與彼得·阿里法斯一樣,他是西方人,但為拜占庭帝國服務,在十字軍穿越小亞細亞的路途中為拜占庭收復了一些城鎮。sup54/sup
與戈弗雷的弟弟布永的鮑德溫以及唐克雷德有關的兩次分兵突進,似乎也具有相同的目的。1097年秋,鮑德溫帶兵離開遠征主力部隊,向西裡西亞進發。他的離開得到了十字軍領導層的同意。唐克雷德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離開,但沒有得到同意。他聲稱自己要獨立抵達安條克,事實上,他只是想去看看鮑德溫的進展。sup55/sup
這兩人很快就在奪取塔爾索斯的過程中發生了衝突。這是小亞細亞東南沿海一個富庶的戰略重鎮。唐克雷德率先到達,他很巧妙地處理了一系列威脅,和平地拿下了這座城鎮。鮑德溫不久後也抵達了,旋即用自己的旗幟換下了城牆上唐克雷德的旗幟。之後,唐克雷德又前往阿達納和馬密斯特拉,鮑德溫再次尾隨而至。這讓兩個人之間的對抗進一步升級,漸漸演化為公開的衝突。唐克雷德總是發動奇襲,而鮑德溫總能輕易將之化解。sup56/sup
這段插曲很難解釋清楚。人們通常將之表述為個人之間的競爭,雙方都想利用在十字軍東征期間出現的機會來使自己得益,戰利品導致了他們之間的衝突。事實上,我們還是要回溯到君士坦丁堡去尋找答案。
鮑德溫在帝都時就引起了阿萊克修斯皇帝的關注,當時他嚴厲斥責了那名膽敢坐上皇帝寶座的狂妄騎士。《阿萊克修斯紀》完整地引用了他的責罵:「你絕不應如此,尤其是在起誓為皇帝臣屬之後。羅馬皇帝不讓臣子們與自己同坐。這是此處的成規,既發誓為陛下的臣屬,就應遵守本國規矩。」sup57/sup
阿萊克修斯正在尋找自己能夠信賴的西方人。甚至連昔日宿敵博希蒙德——眼睛湛藍、相貌堂堂,在拜占庭國中素來享有聲威——也曾被阿萊克修斯考慮過是否能成為十字軍的指揮官。鮑德溫似乎非常符合阿萊克修斯的要求。因此,鮑德溫會受命領導一支前往沿海地區的分隊,向塔爾索斯及小亞細亞東南角進發,也就並非偶然了。這座城鎮是進攻安條克必要的前哨,而安條克正是十字軍東征的下一個焦點。塔爾索斯有天然良港,是很好的軍事基地,因此,突厥人能夠很明顯地利用這裡來控制敘利亞沿海地帶,威脅從小亞細亞南部和塞普勒斯前來的給安條克的給養。阿萊克修斯已經逐步將塞普勒斯確立為向十字軍提供給養的首要基地。如果這場遠征想要在敘利亞獲得成功,那確保東地中海的航運順暢就十分關鍵。雖然十字軍的目的是收復拜占庭東部最為重要的城鎮安條克,但奪取塔爾索斯以及其他鮑德溫已經瞄準的城鎮,如馬密斯特拉,也是實現這個宏大目標過程中的關鍵一步。
因此,派遣鮑德溫去奪取塔爾索斯及其內陸腹地的其他城鎮,就與個人利益之爭毫無關係,而是遵照皇帝指示所執行的一次襲擊。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鮑德溫離開主力部隊的行為能夠得到塔提基奧斯的許可,也解釋了為什麼鮑德溫決心要趕走唐克雷德。唐克雷德是個麻煩人物,剛愎自用,野心勃勃。鮑德溫最終不得不對他武力相向,這是確保遠征圖景不被打破的必要舉措。
鞏固了塔爾索斯、阿達納和小亞細亞西北角的其他地方後,鮑德溫把它們交給了塔提基奧斯和拜占庭人。因此,在不到六個月後,塔提基奧斯才能在離開十字軍營地尋找補給和增援時,把這些地方交給博希蒙德掌管。58鮑德溫表現得非常願意捍衛阿萊克修斯的利益,於是,沒過多久,其他一些想要擺脫突厥人的城鎮和當地居民就開始向他求助。短暫地與主力部隊會合之後,鮑德溫第二次出發,這次,他是應埃德薩總督託羅斯(t’oros)之邀,前往高加索地區。據一份當地文獻所說,託羅斯作為拜占庭任命的地方長官,此前已經盡了自己的全力保衛這座城鎮,「以雄獅般的勇氣」抗擊突厥人。sup59/sup
當地居民像歡迎救世主一樣歡迎鮑德溫的到來。「當我們穿過各座亞美尼亞城鎮時,」一名親歷者稱,「看到他們出來迎接我們,拿著十字架和錦旗,親吻我們的腳和衣服,出於他們對上帝的愛,也出於他們聽說我們是來保護他們的原因,他們聽說我們是來讓他們免受突厥人長期以來的迫害的,這真是一種奇觀。」sup60/sup據一份對城中哈蘭門上銘文最可靠的解讀,他所看到的這種喜悅迎接的景象,很有可能是出於這樣一種信念:阿萊克修斯皇帝正在試圖保護和捍衛這個地區,抗擊突厥人,正如他在十字軍東征開始前所做的那樣。sup61/sup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埃德薩的人們會提出給予鮑德溫該城一半的稅收和收入。這些都不是要進鮑德溫自己口袋的,而是埃德薩人敬獻給皇帝的資金,只不過是要以傳統方式交給他的代理人。sup62/sup
與普拉斯滕西亞和塔爾索斯一樣,埃德薩的戰略位置十分重要,能掌控一大片區域,讓鮑德溫來確保該城安全,顯然是更宏大計劃的一部分——阿萊克修斯正在建造一張由可信賴的代理人控制的東方關鍵城鎮和地方組成的網路。這個角色非常適合鮑德溫。他忠誠,經驗豐富,能力出眾,作為家中三兄弟的老三,在11世紀時已沒有繼承權,他出發來耶路撒冷之前變賣了幾乎所有地產。他屬於十字軍中的這樣一批人:他們不僅把這場遠征看作一次到耶路撒冷的朝聖之旅,而且認為這將為他們帶來在東方的新生活前景。
鮑德溫是作為君士坦丁堡的代表正式接管了埃德薩。他開始穿著拜占庭服飾,按照當地的方式蓄鬚。我們不僅可以從他的外在改變做出上述判斷,而且還有其他更可靠的線索作為支援。例如,令人驚訝的是,穩固了自己在埃德薩的地位後,鮑德溫便開始巡遊這個地區。有兩名號手為他開道,宣佈他的來到;鮑德溫自己則乘著戰車,戰車上的金盾飾有的圖案,毫無疑問地指明瞭他所行使的權威:君士坦丁堡帝國之鷹。sup63/sup
鮑德溫受命成為阿萊克修斯在埃德薩及其周邊地區的代理人,官方的總督頭銜(doux)算作對他這個身份的正式認可。所以這一時期的拉丁文獻開始談及鮑德溫有了公爵頭銜——他在家鄉的時候可沒有這個頭銜。sup64/sup他在埃德薩的職責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之後他不願意離開該城重新加入十字軍,因為他肩負了自己不能忽略的責任。sup65/sup鮑德溫的第一任英格蘭妻子去世後,他娶了當地一位權貴之女,這也同樣說明他準備紮根此地。sup66/sup總之,對阿萊克修斯來說,鮑德溫是自己光復拜占庭東方領土的絕佳助手。
就在鮑德溫順利地為皇帝收復疆土之時,十字軍主力繼續東進。1097年10月,他們終於來到偉大的安條克城下。這座城市不僅防護嚴密,而且地理位置絕佳:它兩面依山,西面又有奧倫特斯河作為天然屏障。安條克的城牆高20米,厚2米,塔樓崗哨無數,可以全面偵察到城下的任何異動。sup67/sup
值得在乎的不僅是安條克的地理位置和防禦工程,還有它的規模。它的城牆周長達5公里,圍護的區域約為1500英畝。正如一位觀察者所言,只要城裡的居民食物充足,這座城他們想守多久就能守多久。sup68/sup在如此龐大的城市中,城牆內部生產的食物就已經足夠供應城市的運轉了。
安條克的總督亞吉·西延對該城的防衛實在太有信心,根本沒有就十字軍的到來做什麼準備措施。這給了騎士們寶貴的時間來好好偵察這座城市,在長途跋涉之後重新休整集結。此外,十字軍抵達安條克的時節也非常好,此時盛夏的酷暑已經消退,食物供應充足。他們很高興看到「果園裡果實累累,穀倉裡穀物充實,蘋果樹上掛滿了果實,還有各種其他東西可供食用」。sup69/sup
最開始時,城中的景象是一種奇異的波瀾不驚。人們照常過他們的營生,似乎根本沒有受到城外大軍壓境的困擾。而城外的進攻者們也篤定悠閒地坐下來制訂計劃,似乎根本沒有考慮到此後的危險與壓力。正如圖盧茲的雷蒙的隨軍神父敏銳指出的,起初西方人「只吃最好的牛臀肉和牛肩肉,根本不吃什麼胸肉,完全不想吃穀物和喝酒。在這些美好的日子裡,只有城牆上的哨兵才提醒著我們,敵人就潛伏在安條克城裡」。sup70/sup
十字軍在城外安營紮寨,奪取了該城的港口聖西緬港,打通了與塞普勒斯之間的海上供應線。阿萊克修斯收復塞普勒斯之後,在那裡新設了一名總督,統管為騎士們提供給養。sup71/sup塔爾索斯和其他沿海城市都已經被收復,因此海上交通幾乎不受干擾,不論是從塞普勒斯還是其他地方來。
此時十字軍打算封鎖安條克。儘管這在一開始影響了城中的物價,但安條克的地理位置和它的龐大規模都使得全面封鎖根本不可能。正如一位伊斯蘭編年史家指出的:「油、鹽和其他必需品在安條克變得昂貴,難以獲得,但隨著供應大量湧入,價格很快又便宜下來。」sup72/sup
一方面是封鎖不成功,另一方面是進攻者的生存條件很快開始惡化。對進攻一個龐大目標的圍攻者來說,保證人和馬的糧草始終是大問題。餵養一匹馬每天需要5到10加侖的新鮮水,還需要大量乾草,以及廣大的牧場。我們很難估計出圍攻安條克的十字軍中到底有多少匹馬,但應該有數千匹,大貴族們一帶就會帶好幾匹。先不論騎馬者的口糧問題,光要照顧好這些馬就已經花費不菲。
顯然,在十字軍抵達安條克的幾周後,糧草開始耗盡。他們剛來時那些豐沃的田地現在都已經被吃光了。到這年末,情況變得越發糟糕。沙特爾的富歇說道:「飢腸轆轆的人們開始吃田地裡還沒成熟的豆子的稈,很多草類撒點鹽就吃了,就連薊草,因為實在沒有燒火的木頭,也就這麼生吃了,結果傷了食用者的舌頭。他們還吃馬匹、驢子、駱駝、狗,甚至老鼠。更窮的人甚至吃獸皮,還有糞便裡殘留的種子。」sup73/sup
到11月中旬,人們冒著極大的風險離開營地找食物。年輕的騎士盧森堡的阿貝拉爾(abelardofluxemburg),「一名擁有皇室血統的出身高貴的年輕人」,「在一個滿是蘋果樹的美麗花園裡與一位出身高貴的女士和美女們玩色子」,結果遭到伏擊,當場被砍頭。他的同伴被突厥人抓住,多次遭到凌辱,最後也被砍頭。他們的頭顱被彈射回十字軍的營地。sup74/sup此外,突厥人也用另一種方式有力地展示著他們的信心:把安條克牧首奧克斯特的約翰倒吊在城牆上,用鐵棒打他的雙腳,讓西方人都能看到,甚至聽到他的叫聲。sup75/sup
食物短缺之後,緊隨而來的是疾病肆虐。據一位來自埃德薩的編年史家說,每五名十字軍戰士中就有一名因為飢餓或疾病而死在了安條克城下。sup76/sup十字軍的營帳都很集中,戰士們又日漸營養不良,身體虛弱,因此傳染病很快肆虐起來。水中帶有致命的瘧疾和霍亂病毒。沒完沒了的雨又腐蝕了營帳,這更不利於鼓舞士氣和阻止疾病的傳播。sup77/sup
讓情況變得更糟的是,1097年聖誕節後不久,附近大馬士革的杜卡克帶領一支大軍前來為安條克解圍。幸運的是,這支行進中的軍隊被剛好出來打游擊的博希蒙德和佛蘭德斯的羅貝爾發現了。他們決定迎擊敵人。雖然數量上遠遠處於劣勢,但西方騎士們保持好隊形,在敵軍中分列進擊,避免了被杜卡克的人包圍。sup78/sup十字軍的抵抗意外地影響到了突厥人計程車氣。杜卡克本來是想前往安條克終結掉那支衰弱不堪且毫無防護的西方軍隊的。但博希蒙德和佛蘭德斯的羅貝爾卻在遭遇進攻時顯示出了令人生畏的堅定和紀律性,這讓大馬士革總督及其手下大為震驚。而讓西方人更為吃驚的是,杜卡克就此決定不再前往安條克,而是返回大馬士革。安條克城下的十字軍遭遇的第一支伊斯蘭大軍就這樣放棄了先機。
但西方人沒有輕鬆多久。還不到一個月,1098年初,就有探子來報,另一支由阿勒頗總督裡德萬率領的大軍正在快速接近。十字軍的主要領導人趕忙聚集起來議事,決定派700來名騎士前往迎擊阿勒頗大軍,其他人仍然留在安條克城下,繼續努力攻城。
1098年2月8日,博希蒙德、佛蘭德斯的羅貝爾和布盧瓦的史蒂芬在夜色的掩護下離開了營地。sup79/sup當他們與阿勒頗大軍遭遇後,博希蒙德再次成為戰場上的領導人。如同與杜卡克軍隊的那場遭遇戰一樣,突厥人再次佔有壓倒性的人數優勢。但博希蒙德立場堅定,他敦促近旁的人:「全力衝鋒,拿出勇氣,為上帝和聖墓而英勇戰鬥,因為你明瞭這個真理:根本沒有肉身之戰,只有精神之戰。所以勇敢些吧,成為基督的猛將。平和地衝吧,願上帝護佑你!」sup80/sup
博希蒙德的勇氣和決心鼓舞了手下,也震撼了敵人。但十字軍的戰鬥策略也非常重要。一部分騎兵潛藏起來,等待時機伏擊敵人。他們的時機選得很準,成功地將突厥人驅散為可以各個擊破的小團隊。等十字軍發動反攻時,裡德萬的大軍已經四分五裂。一場奇蹟般的勝利再次排除萬難地實現了。
指揮這場戰鬥勝利的領導人威望急劇上升。圖盧茲的雷蒙正在生病,沒能參加作戰,而是留下來指揮安條克的餘部。塔提基奧斯和拜占庭的軍隊也與戰勝大馬士革和阿勒頗總督的戰鬥毫無關係。相比之下,博希蒙德就因此聲望大盛了。如一位親歷者描述的:「博希蒙德,得到十字架的全面保護,如同一隻餓了三四天的獅子,不顧自身安危也要嚐嚐羊群牛群的鮮血。他衝入了突厥人的軍中,如同衝入羊群中四下撕咬,使它們東逃西竄。」sup81/sup這也標誌著一種個人崇拜的開始。歷史將證明,這種崇拜將在以後的歲月中變得非常強大。
擊敗裡德萬的軍隊大大振奮了士氣。同時,這也極大打擊了城中的居民,城門外堆積著如山的突厥人頭顱,這殘酷的場面好像在提醒著他們,如果再負隅頑抗的話,等待他們的將是同樣的結局。sup82/sup
在十字軍分別與乞力赤·阿爾斯蘭、杜卡克和裡德萬的遭遇戰中,他們都離災難結局只有咫尺之遙。但他們每次都倖存下來,而阻礙他們的軍隊卻消亡了。可是,雖然尼西亞、大馬士革和阿勒頗的總督們失敗了,但還有很多的地方統治者在等著他們,更別說強大的巴格達蘇丹和開羅的維齊爾了。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出面干預。問題在於,十字軍到底能不能在他們的好運耗盡之前拿下安條克呢?
即今土耳其布林薩的伊茲尼克湖。
唐克雷德的媽媽歐特維爾的愛瑪是博希蒙德的姐妹。
即今土耳其西南部的門德雷斯河。——譯者注
古代和中世紀的城市,名字意為「兄弟友愛」,據說是使徒約翰在《啟示錄》中列出的亞細亞七大教會之一的所在地。即今土耳其城市阿拉謝希爾。——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