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思想對後來的基督教思想有很大影響。然而,基督徒對希臘思想的認識,經過了strong新柏拉圖主義/strong的中介,這是由後來的柏拉圖解釋者發起的運動。除了對基督教的影響,如我們將要看到的,新柏拉圖主義對伊斯蘭教思想也有重要影響。
最有影響的新柏拉圖主義思想家是普羅提諾(plotinus,204—270)。普羅提諾強調柏拉圖思想中的宗教趨向,後來促進了柏拉圖的形而上學與基督教神學的融合。比如,他把柏拉圖善的形式解釋為位格,從而引發後來人們把善解釋為基督教的上帝。根據普羅提諾的說法,善是至高的心靈,是創造世界的不可分割的統一體。作為理智,至高心靈致力於對自身的沉思,而造物就從它的思考中流溢而出。易言之,造物是從上帝的思考中發散或湧現出來的。因此,普羅提諾的理論常常被描述為strong流溢說/strong。
柏拉圖把物質世界貶低為次要的實在(將它比作洞穴中的影子),與此不同,普羅提諾認為物質世界本身就是精神性的,是充滿精神的心靈思想。然而,普羅提諾確實認為流溢物構成了等級,其中每個存在等級都出自其他更高的存在等級。精神這種最高的存在形式,直接源自神聖的心靈。精神照亮了柏拉圖的形式,即神聖心靈的沉思物件。靈魂出自精神,並通過超越自身、賦予物質以靈魂來引導世界中的生命。物質只是最低等級的流溢物。
流溢說的吸引力在20世紀或許並不明顯。然而,在基督教的最初幾個世紀中,這個理論因其發揮了好幾個重要的哲學功能和宗教功能而頗具吸引力。柏拉圖把神聖領域與物質領域分割開來,卻沒有說明這兩個領域之間的關係。(他主張日常事物「分有」形式。)而流溢說則試圖說明,這兩個領域如何相互聯絡。從嚴格的唯物主義觀點來看(即物質是真實事物的根本基礎),這個流溢說可能不像是對事物本性的說明。但是,如果人們接受普羅提諾的精神觀點,他的解釋就不僅有吸引力,甚至還具有啟發性,因為他並沒有打算在對世界的說明中取消「神秘」。
流溢說還解決了畢達哥拉斯派曾提出的問題:「如果統一體先於一切事物而存在,多樣性是如何產生的呢?」同樣,人們可能還會提出,「生成的世界如何從存在產生呢?」在上帝作為造物主的一神論背景下,這個問題很容易呈現它的宗教意義:如果上帝被設想為永恆、完美的統一體,他為何要創造不同於自己的世俗世界呢?
普羅提諾主張,創造,即世界的形成,是神聖的心靈、思考自身的太一(上帝)的基本方面。類似於藝術家,太一憑藉本性去創造、表達自身。不過,在普羅提諾的解釋中,造物主與造物沒有截然區分開來。此外,存在的等級彼此重疊、相互滲透。人的靈魂已經在更高等級中有其原型,而且精神訓練可以使人發展出精神直觀。這是心靈與更高等級存在的融合。因此,靈魂的終極目標是與太一(上帝)的神秘結合,充分地呈現在人的靈魂之中。普羅提諾設想了人與太一(上帝)之間的理想關係,不僅通過知識而且通過愛與太一融合。
儘管有這樣極端的抽象概念,普羅提諾的哲學仍傳達了簡單的、非常正面的精神資訊。人的靈魂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是神聖的,日常生活的物質世界也是精神性的。這個世界不存在邪惡,因此也沒有「惡」的問題。最糟糕的情況也就是善的缺乏,但這種缺乏可以通過人的努力而得到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