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有人都要幫你準備那個提到的晚餐派對？」亞歷克斯說。

「還有我們要隨叫隨到……幫忙什麼的。」吉姆補充道。

「因為，」亞歷克斯說，「有可能會進行裁員，你需要老闆站在你這邊。」

聽到赤裸裸的事即時，安德魯才發現，這真是個瘋狂的計劃。「我真的無法跟你們解釋，我老闆到底有多變態。我認為，他堅持讓我們舉行晚餐派對，就是想讓我們都成為朋友，但其實，他只是想通過派對來判斷自己最喜歡誰，自己可以解僱誰。而且我……那個，我真的不能成為那個人。」

其他人彼此對視了下，安德魯察覺到他們或許要商量一下。

「我再去買杯酒。」他說。儘管十分擔心吉姆、魯珀特和亞歷克斯將要作出的決定，但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咧嘴笑著，朝吧檯走去。我再去買杯酒——多自然啊!就好像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了!

「我得把酒桶裡換上淡啤酒。」酒吧侍應生說。

「好吧，慢慢來。」安德魯說著，等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諷刺時已經晚了。酒吧侍應生盯了他好一會兒，才朝地窖走去。

「你要小心了，」皮夾克男說，「我之前看到他因為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把一個可憐鬼打得落花流水。上一秒挺正常的，下一秒就精神失常了。」

但安德魯根本沒在聽。那一排酒上面有一面鏡子，透過上面他能看到桌子邊討論的朋友們。他突然對周圍球迷發出的一陣陣此起彼伏的叫聲敏感起來，就好像那些咆哮、咒罵和鼓勵聲都成了他眼中對話的背景音樂似的。

「夥計，你為什麼不理我？」夾克男大聲說。

安德魯假裝沒有注意到，數出了買酒的錢。

「哈囉，哈囉，哈囉!」那個男人說，伸出手來故意在安德魯眼前晃來晃去。

安德魯裝出一臉驚訝的表情。「抱歉，我今天不怎麼在狀態。」他說，希望自己別聽上去像慌張的代課老師。

「你沒理由那麼無視我，」男人說著，戳了戳他的肩膀，「該死的人類基本禮貌，知道嗎？」

安德魯現在非常期待酒吧侍應生回來。他看了看鏡子。朋友們似乎還在熱烈的討論。

「所以說，你認為如何？」男人說著，指著電視螢幕。

「噢，我還真不知道。」安德魯說。

「夥計，猜猜啊，有點情趣。」男人又戳了戳他的肩膀，這次勁兒更大。

安德魯儘量不為人發現地後退了幾步。「平局？」他說。

「呸。一派胡言。你該不會是喬裝打扮的西漢姆聯俱樂部的球迷吧？哎呀，大家啊，這人是西漢姆聯的!」

「我不是，我什麼都不是。」安德魯的聲音都變成假聲了。還好，沒人注意到他們，而且此時，酒吧侍應生終於回來並倒好了酒，安德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當他回到桌邊時，大家正陷入一陣難堪的沉默中，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漏了一個關鍵問題。「我忘了說了，我請大家做不是無償的。我們可以商量，你們懂的，某種付款形式，現金或是任何我自己的藏品。我最近搞壞了魯濱遜o4型號的火車頭，但我還有其他的火車頭和佈景，所以告訴我就——」

「別犯傻了，」亞歷克斯打斷他說，「我們怎麼會要你的錢？我們剛剛只是在研究後勤的準備工作而已。」

「噢，好的，」安德魯說，「我是說，太棒了，你們同意了。」

「對啊，當然了，」亞歷克斯說，「我們畢竟是朋友啊。」她補充道，語氣聽上去是她在裡面起到了主導作用。她朝魯珀特使了個眼色。

「噢，對，是的啊，」他說，「歡迎你到我家舉辦派對。正好我的伴侶下週出差不在家，所以時機剛好。就是我怕自己的廚藝太爛了。」

吉姆雙手交叉在一起，伸直雙臂，手指關節咔咔作響。「你們可以把燒飯的事留給吉姆。」他說。

「就這麼說定了，完事!」亞歷克斯說。

他們又核對了下時間和地點，便很快聊回到火車模型的話題上。那是當天下午第二次，安德魯需要努力掩飾自己憋不住的傻笑。

足球比賽結束了——最後打成了平局——大部分球迷一邊搖著頭一邊嘟囔著離開了酒吧。然而，夾克男好像還有別的意圖，當安德魯看到他朝自己這邊挪過來，並且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他們旁邊時，心裡不由得哀嘆起來。

「呃，火車模型，」他說，瞅了一眼吉姆的t恤，把腳搭在了安德魯的椅背上，「該死，人們現在還信這玩意兒？」

亞歷克斯朝安德魯揚了揚眉毛。「你認識他嗎？」她無聲地口語道。安德魯搖了搖頭。

「抱歉，夥計，」亞歷克斯說，「我們有點忙。麻煩您讓我們單獨待會兒好嗎？」

那個男人裝模作樣地上下打量著亞歷克斯。「好吧，好吧，好吧，如果我年輕十歲……」

「我還是看不上你，」亞歷克斯說，「好了，現在乖一點兒，馬上離開。」男人原來的諂媚的笑臉瞬間變得怒氣衝衝。他踢著安德魯的椅背：「你告訴那個賤人，讓她閉嘴!」

「好了，夠了，」安德魯說著，站了起來，「我希望你現在不要打擾我們。」他的聲音在顫抖。

「好啊，那如果我不願意怎麼樣？」那個男人說著，站了起來，挺直了身子。這是給魯珀特、吉姆和亞歷克斯站起來的訊號。

「天哪，看看這群人，」那個男人說，「一個懦弱的渾蛋、一個人渣、弗雷德·迪布納，還有一個該死的夏洛克·福爾摩斯。」

「嗯，這場面好像不怎麼好看啊？」魯珀特異常鎮靜地說。安德魯正在糾結著要不要用一種諷刺的方式解決問題時，但他發現魯珀特已經這麼做了。與此同時，皮夾克男並未留意到，酒吧侍應生正在朝他走來，頭在肩膀上左右擺動著，彷彿是在做百米衝刺的熱身一樣。等到那個男人朝安德魯跨近了一步後，他迅速衝上前去，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向了出口，從門口扔了出去，還不忘在他背後狠狠踢了一腳。等到走回吧檯的途中，他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場面安德魯只在動畫片裡看到過。

安德魯、吉姆、亞歷克斯和魯珀特原地站了好久，啞口無言。最終吉姆打破了僵局：「他竟然知道弗雷德·迪布納，你們不震驚嗎？」

英國高空作業者和電視公眾人物，對機械工程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