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驚變

三國配角演義 馬伯庸 第1頁,共2頁

如何確保曹操一定死?以賈詡滴水不漏的行事風格,除了突擊曹營的胡車兒以外,他一定還安排了其他部隊在營地周圍對曹軍逃兵進行阻截,務求全殲。這裡是宛城,張繡軍對地理遠比遠道而來的曹軍熟稔。

但戰果呢?張繡成功地殺死了曹營裡大部分的重要將領,可是卻唯獨讓曹操逃出了生天。

賈詡向來算無遺策,怎麼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掉了鏈子?

建安二年(西元197年)正月,曹操在宛城遭遇了他人生最離奇的一次危機。

曹操這個人戎馬一生,遭遇過無數次危機。三十六歲那年他參與討伐董卓,在滎陽被徐榮打得慘敗,連人被馬都被箭射中,若不是曹洪捨命保護,幾乎就死在戰場上;四十六歲的時候,他在官渡與袁紹對峙,差點被一名近在咫尺的刺客刺殺;五十七歲那年,他在潼關被馬超的關西聯軍半渡而擊,險些晚節不保。

但是曹操這一生的所有危機加到一塊,都不及他在宛城遭遇的這一次這麼有戲劇性、這麼離奇、這麼充滿了重重迷霧。圍繞著這次危機的種種隱情,更是宛如絲線般繁複雜亂,直至許多年後,仍舊能讓人們感受到它的餘波迴盪,影響無比深遠。

要捋清這次事件的脈絡,還得要從董卓進京說起。

中平六年(西元189年),何進要誅殺十常侍,從關西召回了大軍閥董卓。董卓沒有孤身一人回京,他帶了大批如狼似虎的西涼士卒,這些士兵由對董卓忠心耿耿的關西將領們統帥著,成為他獨霸朝政的武力基石。

這些將領中有大名鼎鼎的呂布、李傕、郭汜,還有知名度稍微遜色一點的樊稠、牛輔、張濟。在牛輔的手下,有一箇中年人叫做賈詡,他的智謀深不可測;在張濟手下有一個年輕將軍,是他的族侄子,叫做張繡。

賈詡與張繡應該互相認識,彼此見過面,可能交情還不淺。

西涼軍的好日子很快便結束了。初平三年(西元192年),董卓死在了呂布和王允的手裡,西涼軍團分崩離析,人心惶惶。李傕、郭汜和張濟等人彼此商量,乾脆分好行李跑路算了。這時候,賈詡站出來,提了一條被譽為三國第一毒計的建議:「聞長安中議欲盡誅涼州人,而諸君棄眾單行,即一亭長能束君矣。不如率眾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長安,為董公報仇,幸而事濟,奉國家以徵天下,若不濟,走未後也。」意思是與其逃跑,不如殺回長安為董卓報仇。

有了賈詡的鼓勵,西涼諸將鼓起勇氣殺回長安。一番大戰下來,結果是王允身死,呂布敗走,只剩下一個孤苦伶仃的漢獻帝劉協,淪為西涼將領的傀儡。從此以後,漢朝的中央權威徹底崩潰,群雄趁機崛起,天下真正進入大亂的時代——裴松之指責說,賈詡是東漢走向滅亡的劊子手,這個評價不算公允,但也不算太離譜。

按照常理推斷,能夠以一句話滅亡漢朝的人,一定是個雄心勃勃的大野心家。可賈詡的表現,卻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他既不爭功,也不奪權,婉拒了西涼軍的犒賞,反而斡旋於西涼軍與朝廷之間,小心翼翼地呵護風中殘燭的漢室,許多漢臣因他而得以活命。

李傕、郭汜在長安鬧得越來越不像話,賈詡決定離開這塊是非之地,遂找了個藉口,前往華陰投奔他的老鄉段煨。同時離開長安的,還有張濟與張繡。張濟一向看不起李傕、郭汜這兩個傢伙,乾脆帶領自己的部屬前往弘農駐紮。

當時遍地饑荒,缺衣少食。張濟手下士兵甚多,沒有糧食吃,只得向南進攻荊州的穰城。結果在攻城之時,張濟中箭而死,他的侄子張繡順理成章地接管了整支軍隊,移屯到了宛城。

張繡終於開始獨當一面,可是他的部隊缺少糧草,又四面受敵,這個老大不好當。在他困惑之際,張繡忽然想到了賈詡。張繡聽說,賈詡在段煨那裡過得並不愉快,一直被後者猜忌。張繡便寫了封信給他,希望能得到他的襄助。

賈詡權衡再三,決定前往宛城。有人勸他說這麼一走了之,會引起段煨的猜忌。賈詡卻回答說段煨這個人,表面熱情,生性多疑,我在這裡待久了,早晚要出事。現在我走了,他反而會指望我成為外援,必能厚待我的老婆孩子。

果然如賈詡所預料的一樣,段煨歡天喜地把他送走,對他留在華陰的老婆孩子關懷備至——從這一件小事上,可以看出賈詡把人性看得有多麼透徹。

張繡對賈詡的到來喜出望外,以小輩的身份執禮。至此,我們故事中的兩個主角合流一處,開始了在南陽(宛)的割據生涯。

時間一轉眼便到了建安二年。故事的第三位主角——曹操終於出現,騎著他心愛的寶馬絕影朝著宛城飛馳而來。

這幾年曹操幹得不壞,他把最大的威脅呂布打回徐州,重新奪回了兗州的控制權。更重要的是,他聽從了荀彧的建議,把漢獻帝劉協迎到了許都,開始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好日子。在東有呂布、北有袁紹的壓力下,曹操決定著手剪除許都周圍的威脅,以便為接下來的大戰做準備。

第一個落入他視野的,就是盤踞宛城的張繡。

曹操點齊大軍,前往宛城討伐。當曹軍走到淯水的時候,張繡忽然派來一個使者,宣佈投降。

對於張繡的這個決定,曹操喜出望外。張繡是一員驍將,麾下又是同時代戰鬥力最為兇悍的西涼兵,能夠兵不血刃拿到這樣一支軍隊,絕對是天降橫財。張繡在信裡說,希望曹公能夠前往宛城受降,曹操欣然應允。

根據歷史記載,當時曹操帶去宛城的部隊並不多,跟隨左右的只有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以及大將典韋。這是一種誠意的姿態,表明了受降者的坦蕩胸襟與信賴。

曹操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種坦蕩的胸襟最終卻讓他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曹操帶著兒子、侄子和愛將抵達宛城之後,受到了張繡的盛情款待。在席間,曹操看到了一個生得極其秀美的女子。這個女人是張濟的老婆、張繡的嬸母。她的姓名早已經失傳,《三國演義》裡稱她為鄒氏,為了行文方便,我們姑且如此稱之。

鄒氏的相貌一定很漂亮,否則也不會引起曹操的垂涎。曹操這個人十分好色,他看到美人當前,竟不顧她孀居寡婦的身份,公然納她為小妾。這個舉動讓張繡大為惱火,自己剛剛投降,曹操就把嬸母納為姬妾,這若是傳出去,天下都會以為張繡是賣嬸求榮。這時候的張繡,心理開始失去平衡。

然後曹操又在這座天平上加了另外一個重量級砝碼。

曹操看到張繡麾下有一員大將叫胡車兒,生得威風凜凜,不由得起了愛才之心,從兜裡掏出金子親自賞賜給他。任何時代,收買貼身警衛員都是件極其敏感的事情,曹操這麼做,讓張繡以為他打算買通左右來刺殺自己。

曹操在宛城的橫行無忌,讓張繡心中非常恐懼,他開始對投降這件事感覺到後悔。這時候,賈詡向他獻了一條毒計。

在賈詡的策劃下,張繡假意向曹操請求,說我軍駐紮在城外低窪處,想搬遷到高一點的地方。曹操允許了。張繡又說,這次搬遷路過您的營地,我們的車子少,承受不了太重的物品,士兵的鎧甲能不能讓他們自己穿著。曹操也同意了。

按說這種要求應該會引起曹操的疑惑,可他那時候沉迷於鄒氏,根本無暇理會。

於是,張繡軍身披重甲,進入曹軍營地突然發難。猝不及防的曹軍大敗。曹操在驚慌之際奪馬就逃,典韋守在門口,力抗幾十倍的西涼士兵,最後英勇戰死。曹操殺出營地以後,又被射中坐騎,長子曹昂把自己的馬讓給曹操,自己卻與曹安民一同戰死。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宛城之戰。

宛城之戰以後,張繡與曹操恢復了戰爭狀態,多次爭鬥。一直到官渡開戰前,張繡聽從賈詡的建議,第二次投降曹操。曹操當時正處於與袁紹對峙的緊要關頭,張繡的投誠無異於雪中送炭。曹操表現出極大的熱情,不僅給自己的兒子曹均跟張繡的女兒訂了一門親事,還封了兩千戶的封邑給張繡——要知道,連曹操最親信的將領都沒被封過這麼多封邑。

曹操讓全天下人都看到,他曹孟德愛才如命,連宛城的仇都可以一笑泯之。

在曹操擊敗袁紹以後,張繡跟隨曹操北征烏丸,還沒抵達,便離奇地死掉了。《三國志》裡沒提他是怎麼死的,《魏略》裡卻給我們講了一個有點讓人心寒的故事——

曹操的兒子曹丕多次請求會見張繡,見到以後,曹丕怒髮衝冠,大聲叱責說:「你殺了我兄長曹昂,怎麼還有臉敢在我家混吃混喝。」張繡聽了以後非常害怕,很快便自殺身亡。

這一條記載裡充滿了疑點。張繡是曹操為了宣揚自己愛才而豎立起來的統戰人物,是擺在櫥窗裡給天下人看的。所以曹操絕對不會追究張繡在宛城的黑歷史,否則就會讓天下人看到笑話,把他曹孟德當成一個沽名釣譽、毫無誠信的偽君子。

曹操尚且不敢提及那段歷史,曹丕又怎麼敢跳出來亂講話?曹丕那一年,已經二十歲了,不是個口無遮攔的小孩子,不會不知道追究宛城之戰的嚴重性。

除非是有人在背後授意曹丕這麼做。

再者說,曹丕當時不過是曹操的子嗣之一,是否是曹操接班人尚無定論。張繡身為統軍大將,何至於對這麼一句話害怕到要自殺?

除非張繡覺察到曹丕是被人授意這麼做。

綜合種種跡象表明,張繡自殺的幕後推手,正是曹操本人。

曹操從來沒有忘記宛城的仇,只不過恪於袁紹強大的壓力,不得不厚待張繡,以示自己有容人之量。現在袁紹已經滅亡,整個中原無人能抗衡曹操。這時候,曹操覺得差不多該秋後算賬了。

可把張繡直接推出去殺了是不行的,政治上影響太壞。於是曹操便授意自己的兒子曹丕出馬,張繡面對曹丕的指責,完全心領神會,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曹操不會放過自己,為了自己家族的安全,這位西涼將領只能無奈地選擇了自戕。

之前的隱忍,是曹操身為一個政治家的手段;如今的翻臉,是來自一個父親的復仇。就這樣,曹操雙手乾乾淨淨地除掉了張繡,沒有揹負任何挾私報復的罵名。

疑點就在這裡出現了。

如果我們沒記錯的話,宛城之戰,是張繡和賈詡兩個人聯手做出來的——更準確地說,是張繡聽從了賈詡的策劃,才反叛曹軍,襲殺曹昂、曹安民與典韋。

現在真兇之一的張繡死了,那麼另外一位主謀賈詡呢?

賈詡沒有被打擊報復,更沒有被殺死。在接下來的幾年裡,賈詡的地位與日俱增,逐漸成為曹魏陣營舉足輕重的謀士,幾能與荀彧、荀攸叔侄抗衡。甚至在魏國最關鍵的立嗣問題上,曹操別人都不問,偏偏要問這位賈詡的意見。賈詡的看法,最終給曹丕、曹植的立嗣問題一錘定音,決定了魏國接下來的政治走向。

等到曹丕篡漢當上皇帝以後,賈詡被封為太尉,位極人臣。這位老人一直活到七十七歲才去世,結束了傳奇般的一生。與張繡相比較,賈詡的人生可謂是風光無限,當了大官,出了大名,長壽人瑞,而且還得以善終。

這實在有些不公平。

當我們帶著這種想法重新去看史書的時候,便會發覺許多有趣的細節。

在陳壽撰寫的《三國志》中,《曹操傳》《張繡傳》《典韋傳》裡都提及了宛城之戰,寫得都非常詳細。可是,這些記載裡都絕口不提賈詡的名字,只說「繡掩襲太祖」「繡復反」云云,彷彿賈詡根本不存在。到了《賈詡傳》裡,更有趣了,整個宛城之戰這麼一個重大事件乾脆被全部刪掉了,前頭講完賈詡投奔張繡,下一段便非常突兀地開始講張繡與曹操的第二次交戰。

一直到等到許多年後裴松之為《三國志》做注,才明確地提出了「繡從賈詡計」。

在這個分歧上,我更相信裴松之。張繡對賈詡一向言聽計從,前期與劉表結盟,後期放棄袁紹投降曹操,都是出自賈詡的建議。宛城之戰這麼大的決策,張繡絕對不可能繞過賈詡單獨行動,或者可以這麼說,沒有賈詡的慫恿,即使曹操睡了張繡的媳婦,他恐怕也未必敢反叛。

陳壽的史料都採集自魏國的檔案,他在《魏書》裡的記錄,一定程度上能反映出魏國的政治態度。因此,我們可以推斷得出來,魏國朝廷對於賈詡在宛城之戰中扮演的角色,從來都是諱莫如深,乾脆提都不提。

裴松之引用的「賈詡策劃宛城之戰」的記載,注引自《吳書》。《吳書》是東吳國官修的史書,不必避諱魏國的政治事件,裴松之是南朝宋時人,更不會替曹魏隱瞞什麼。所以這一條非常關鍵的記錄被魏國刪除,卻儲存在了吳國的歷史記錄裡,並被裴松之補註到《三國志》裡,得以流傳後世。

也就是說,終曹魏一朝,都在極力避免談論賈詡與宛城之戰的關係,並刪除了所有的直接記錄。

這就真叫人有些糊塗了。

曹操、曹丕父子對張繡恨得咬牙切齒,卻對真正的策劃者賈詡倚重有加,甚至不惜抹煞他這一段黑歷史。如此厚此薄彼,實在是詭異之極,其中必定隱藏著我們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曹氏父子對待張繡與賈詡兩個人的截然不同的態度,給我們揭開了幕布的一角。現在,讓我們重新檢視一下宛城之戰,看看究竟有什麼重大的細節被遺漏了。

在《三國志》《吳書》《傅子》《魏書》《世說新語》等史料裡,對於宛城之戰的記載或詳或略。《典韋傳》裡說「太祖徵荊州,至宛,張繡迎降。太祖甚悅,延繡及其將帥,置酒高會……後十餘日,繡反,襲太祖營」;《吳書》裡說「繡降,用賈詡計……繡乃嚴兵入屯,掩太祖。太祖不備,故敗」;《三國志·武帝紀》則最為簡略,只說「公到宛。張繡降,既而悔之,復反。公與戰,軍敗」。

綜合這三條史料,可以捋清一個大概的脈絡:曹操至宛城,張繡開始熱情迎接,然後忽然叛變,把曹操殺了一個措手不及。但這三段史料都沒提及張繡叛變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記錄在《三國志·張繡傳》裡:「太祖納濟妻,繡恨之。太祖聞其不悅,密有殺繡之計。計漏,繡掩襲太祖。太祖軍敗。」

這段記錄告訴我們兩件事。一,張繡叛變的原因,是因為張濟的老婆被曹操睡了;第二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先動手的不是張繡,而是曹操。

也就是說,真正的宛城之戰,與我們腦海裡想象的有所差異。在一般想象中,曹操是抱著鄒氏在大營淫樂,完全失去警惕,方被張繡趁虛而入;可實際上,曹操早就有了除掉張繡的計劃,都已經打算動手了,可惜被張繡或者賈詡搶先出招,佔了先機。

可是,這樣一來,一個巨大的矛盾浮出了水面。

暫且回顧一下張繡突擊曹營的戰前準備:他報告曹操想要把部隊移動到曹營附近的高處,曹操同意了;他又報告曹操,說車子太輕,希望把甲冑都套到士兵身上,曹操也同意了。於是他打著「移屯」和「車輕」兩個藉口,把身披重甲的西涼精銳送到了曹營附近。曹軍沒有防備,結果一衝即潰。

假如曹操此時忙於淫樂,那麼有可能會答應張繡的請求,可實際上,從《張繡傳》裡我們都知道了,曹操自從睡了鄒氏以後,已經覺察到了張繡對自己不滿,也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殺繡之計」。

這個時候的曹操,對張繡一定充滿了警惕。試想,當你知道一個人對你起了殺心的時候,又怎麼會輕易允許這個人的部隊身披甲冑靠近自己營地呢?

除非,曹操認為這支部隊逼近曹營,不會對自己的計劃造成影響——甚至可能他認為對自己的計劃有好處。

在剛才引用《張繡傳》的史料裡,有這麼一句:「太祖聞其不悅,密有殺繡之計。計漏。」在這短短的一句話裡,有四個字特別值得注意——

「密有」,「計漏」。

「密有」,意味著曹操的「殺繡之計」正在悄悄地籌謀著,而且要保密。

這個保密,顯然不是針對曹軍自己,而是要隱瞞住張繡的人——可是曹操試圖隱瞞什麼呢?

要知道,曹操前往宛城時,把主力部隊都留在了舞陰,隨身帶的兵力不多,而張繡的全部主力此時都集結在了宛城。兩相比較,曹軍在數量上處於劣勢。曹操如果想要幹掉張繡,硬拼是不可能的,勢必要在張繡內部尋找一個內應。

曹操試圖隱瞞的,正是這位張繡營中的「內應」。曹操對這位內應提出要求,要求他配合自己攻殺張繡。他們之間的合作極其敏感,所以這裡才用了「密有」二字,來渲染這兩者來往的保密程度。

讓我們再看下兩個字:「計漏」。意思是計劃洩漏了。

到底誰把這個計劃洩漏出去的?

這是個「密有」的絕密計劃,曹營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曹操,恐怕只有曹昂、典韋等高階幹部,他們絕不會向張繡洩漏機密,唯一一個既參與了「殺繡」計劃、又可能會洩漏出去的人,只有那個宛城的「內應」。

進一步想,恐怕那個「內應」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他只是假意與曹操合作,目的是為了套取情報,並讓曹操喪失警惕。先「密有」、再「計漏」,四個字正好勾勒出了這位「內應」的全部作為。

我們甚至能大概猜到這個內應的身份:胡車兒。曹操曾經親手饋贈黃金給這位將領,對他很是喜愛,選擇他做「假內應」再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