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稜鏡計劃」的主角——國家安全域性

一監控行動由來已久

「稜鏡門」把行事低調、甚少曝光的美國國家安全域性推到了風口浪尖,它也因為嚴重侵犯公民隱私而備受指責。不知情的民眾指責nsa肆意地監聽私人電話、郵件和簡訊,控訴情報部門將國家安全建立在民眾透明的個人生活上,想必nsa的情報員會覺得莫名其妙——有什麼好奇怪的,nsa的監控早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的確,nsa對公民的監控專案由來已久,從20世紀40年代開始,美國從沒有停止過類似的監控專案。當時的監控和今天不同的只是技術手段、實現方式及專案名稱,世人之所以不知道監控專案的存在,大概是因為少了像斯諾登這樣的洩密者吧。

「稜鏡門」造成了世界範圍的影響,一方面是因為網路這一新媒體的出現,另一方面是因為除了歐美之外的國家,許多發展中國家如中國開始實現全民網路覆蓋,發展中國家可以和歐美國家享受同樣的網路空間。「稜鏡門」影響了許多人,其中包括美國人和美國以外的外國人,美國政府一再強調保護隱私,這一隱私只是美國公民的隱私,不包括外國人的隱私——外國人的隱私在美國不僅不受保護,而且成為政府和情報部門監視的目標。想必,來自世界範圍的壓力,比起一兩家報紙的曝光、披露要嚴重得多,美國政府也要承受更大的壓力。

美國在建國之初,就存在自由主義和國家安全之間的衝突,因此,美國的國家安全體系建立得比較晚,軍事力量、情報手段和情報體系都是一戰之後逐漸建立起來的。在1917年之前,美國政府沒有專門機構從事與密碼相關的工作,一個主要的原因是新英格蘭的紳士們覺得情報工作是不公正、不體面的,有失正人君子的風範。這時,美國政府和軍方,如國防部、海軍部、國務院等機構需要的密碼編制、破譯等工作,主要由私營企業幫助完成。

歷史上的親密關係為美國留下了一個政府和私營公司合作,共同維護國家安全的模式。這一模式被此後各屆政府所用,發展到稜鏡專案時,雖然合作的手段、方式有所變化,私營企業的態度從積極配合轉為勉強為之,其實質還是一樣的。

二戰之後,五角大樓和國務院曾經討論過訊號情報活動的合法性。最後,五角大樓陸軍軍法處得出的結論是:對外國訊號情報的攔截,包括通訊雙方都位於美國境內的訊號情報的攔截,都是合法的。這一結論對於即將成立的國家安全域性非常有利,未來時間裡,美國的情報部門把這個結論當成了護身符,監聽身在美國的外國人和與外國人通訊的美國人,大肆踐踏公民隱私和個人自由。

從1917年6月開始,美國政府著手組建自己的情報部門。聯邦調查局在1935年成立,中情局在1947年成立,1952年,美國國家安全域性緊隨其後,根據杜魯門總統的秘密指示成立。按照杜魯門的指示,nsa可以不受任何約束地監視蘇聯和跟蹤進出美國的通訊。

nsa隸屬於國防部,總部設在馬里蘭州的米德堡,下設無線電和無線電技術偵察局,政府通訊、遠距離通訊和電子計算機裝置安全域性,科研和試驗設計局,計劃局和總務局等,人員編制和年度預算比cia還要多。米德堡的總部擁有一流的密碼編制專家和數學家,還有世界上最先進的計算機裝置;在世界範圍內,nsa擁有固定的和機動的無線電攔截、定位站及中心,同時設有相當規模的衛星監聽站,如英格蘭北部曼維斯山軍事基地、澳大利亞的派恩山峽基地以及華盛頓州的亞基馬訓練中心等。

冷戰時期,nsa主要負責收集社會主義國家的情報,在實戰中逐漸累積經驗,擴充套件區域,使得nsa建立起一個超大規模的情報網路。這時,只有少數人知道nsa的存在,極少數人知道它的功能。nsa的僱員對外聲稱自己為國防部工作,於是,nsa被人們戲稱為「無此部門」(nosuchagency)和「三緘其口」(neversayanything)。直到近年,隨著媒體的頻繁曝光,美國政府才承認這一機構的存在,nsa甚至罕見地舉辦開放日活動,將印製核武器作戰密碼冊的印刷廠和測試竊聽天線的無回聲室展現在公眾面前。

據公佈的資訊,nsa有五個無回聲室,都是用來測試竊聽天線的。無回聲室的地面、牆面、天花板都塞滿了吸音海綿,就像科幻電影中的佈景一樣。佔地近6000平方米的印刷廠平均每月會開動印製機四次,在波斯灣戰爭期間,每天都要為美軍趕印核武密碼書。印製出來的密碼書被放置在一個印有粉紅點的密封膠袋內,袋內注有空氣,如果膠袋穿孔或粉紅點的設計有異,密碼書就會作廢。目前為止,美國有1000名軍人擁有密碼書。

除了nsa主動公開的裝置和運作方式,外界依然不知道nsa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機構。它就像是一個神秘的迷宮,雄踞在米德堡的森林中。nsa控制著全美的間諜衛星網和設在世界各地的監聽站,同時和北約的國家有無線電偵察和無線電諜報方面的合作。基於遍佈世界的情報網,nas為fbi、cia提供可靠的情報,幫助其破獲重大恐怖犯罪和刑事案件。

根據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政府不可以干涉民眾的言論自由,但是,在私有場合,公司可以對資訊和言論進行干涉。因此,很多公司試圖和美國政府開展合作,以謀取企業利潤和政府的支援。發展到21世紀,逐漸興起的網際網路公司就成為最具有競爭力的企業。他們和政府的合作不像石油公司、軍火公司等企業那麼傳統,而是通過更隱秘的手段,進行難以被外界察覺的交易。

2005年,媒體揭露出布什政府的監視計劃後,國會沒有立刻採取行動監管nsa的非法行動,反而建議削弱對nsa的監管。電訊公司的管理人員也沒有因為參與非法竊聽計劃受到檢控和民事起訴。實際上,在過去100多年的時間裡,電訊公司一直都在不受處罰的情況下和nsa合作,任何一屆政府都沒打算拋棄這個傳統。

1945年到1975年,nsa一直在進行情報監視活動,這期間,有三家公司與其合作,分別是westernunion西聯國際匯款公司、rca美國無線電公司和itt國際電報電話公司。這三家公司負責全美90%的電報業務量,控制了這三家公司的國際電報,相當於控制了美國境內所有可疑的間諜分子。儘管這些行為是侵犯隱私的,但依照1947年頒佈的《國家安全法》,情報機構可以監視在美的外國人和與外國人通訊的美國人,顯然nsa是有法可依的。這三家企業對nsa的做法存有疑慮,但在強大的政治壓力下,他們最後還是同意了。

在私營企業的幫助下,nsa每個月會截獲15萬份電文,包括髮往國內和國外的所有電報。一般情況下,這三家公司的電報都會做成一式兩份,一份發給收件人,一份交給nsa,每天都要抄送。nsa的特工們會在午夜時分到電信公司的後門領取當天的電報通訊內容,然後將這些檔案轉移到一家電視錄影帶加工公司——顯然這是nsa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特工們將電報內容複製之後,再將原始檔案送回電信公司。

一開始電報是紙質的,後來變成錄音磁帶,忙不過來的時候,cia還會幫忙進行磁帶複製。這就是著名的「三葉草」行動。由於事先沒有國會的決議批准,「三葉草」行動實際上是沒有經過合法授權的。除了這一點,「三葉草」行動和「稜鏡計劃」在本質上是一致的,區別只是監聽的手段、工作原理和運作機制。

稍晚於「三葉草」行動的另一項監聽計劃是1967年到1973年進行的「尖塔」行動,「尖塔」行動是配合「三葉草」的一個姊妹專案。當時,「三葉草」行動總結出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都是當時民權運動的參與者和反戰運動的活躍分子,其中包括馬丁·路德·金,巔峰時期,名單上列出了1690個美國公民和5925個外國人,「尖塔」行動就是為了監視這些社會上的活躍分子而產生的。

秘密的監聽活動進行了30年,直到1975年,「三葉草」行動才被叫停,原因是國會參議員弗蘭克·丘奇在參與一個調查情報機構濫用權力的委員會時發現了它的存在。調查委員會證實,在數十年的時間裡,nsa一直在國內對美國公民進行非法監視。nsa採取非法且大規模的秘密監視行動讓所有人感到吃驚,不管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任何派別的人士都認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繼續發生了。

鑑於此,1978年,美國國會通過了《外國情報監控法》,同時建立了外國情報監控法庭。根據這一法案,美國的司法機構、國家安全機構需要通過其他方式取得相關證據,證明某位美國公民有叛國嫌疑,才能在秘密情報法庭授權的情況下,對其實施監聽行動。

建立外國情報監控法庭的目標是約束nsa的行為,在nsa竊聽美國公民前,需要事先得到司法批准。雖然法庭幾乎沒有拒絕過nsa的申請,畢竟,這對美國民眾是一個合理的保障。在接下來20多年的時間裡,nsa嚴格遵守外國情報監控法庭的規則,的確少惹了不少麻煩。

隨著通訊技術飛速發展,人與人之間的通訊開始從傳統的電話線換成了通訊光纜,電子郵件、簡訊、網路即時通訊成為人們更加青睞的通訊方式。因此,nsa也與時俱進,將業務重點從截收電磁訊號、監聽電話轉向監控網際網路。早在網際網路發展之前,美國就在世界上建立了完善的通訊網路,擁有世界上最成熟的網路監控系統,其中,最為著名的就是「梯隊系統」和「食肉動物系統」。

1997年,一家來自歐洲的ngo(非政府組織)首次披露了「梯隊系統」的存在。這套系統是nsa使用的全球監聽系統,在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紐西蘭和英國都設立了監聽點。1948年,倫敦和華盛頓同意建立這個監聽網路,雖然美國政府一直否認它的存在,nsa已經解密的檔案證實它真的存在。「梯隊系統」利用美國的衛星網路,擷取行動電話通訊的微波訊號,在同一時間,它可以記錄數以百萬個電話通訊,然後找到可能對美國安全構成威脅的字眼,整個歐洲大陸所有的電話、傳真與電子郵件都處在它的監聽之下。

除了訊號擷取,nsa還在海底通訊電纜上偷放竊聽器,和「梯隊系統」的構思相比,這個方法更簡單,更直接。冷戰期間,美國就曾派深海潛水員秘密潛入蘇聯的港口,在電話電纜上放置竊聽器材。幾個星期後,當潛水員將竊聽器取回時,裡面已經記錄了幾百個小時的通話內容。

這一秘密的披露讓整個歐洲大陸為之震撼。2000年,歐洲議會成立了一個專門調查「梯隊系統」的委員會,經過近一年的調查,調查委員會在報告中詳細闡述了「梯隊系統」。這個系統由三個部分組成:分佈在地球同步軌道和近地軌道上的偵察衛星,負責監聽全球各地的電話、傳真以及網路通訊訊號;分佈在多個國家的36個地面監聽站負責接收偵察衛星發回的訊號,完成一部分輔助的監聽;nsa將收集到的所有資訊彙總、分析。「梯隊系統」的最大優勢就是全面的監控能力,由間諜衛星和衛星接收站組成的龐大網路,幾乎能夠攔截所有的電話、傳真和網際網路通訊。

「梯隊系統」的核心在美國西弗吉尼亞的舒格格羅夫、華盛頓的亞基馬和英國的兩個空軍基地內。舒格格羅夫的碟形天線負責擷取國際通訊衛星的訊號,全世界100多個國家通過通訊衛星進行的電話、電報和計算機通訊都有可能被截收。亞基馬地面站則負責對這些被截下來的電子情報進行系統處理,上報華盛頓,用以政府決策。

「梯隊系統」是由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紐西蘭和英國共同合作組建的。設在加拿大利特里姆的「加拿大通訊安全部」負責截收拉美上空通訊衛星的訊號,澳大利亞西海岸的碟形天線則負責太平洋地區的訊號擷取,目標是朝鮮、日本和巴基斯坦。中國和俄羅斯是其監視的重中之重,nsa想要掌握中國先進的核武器、太空實驗活動和西沙南沙群島的軍事活動,俄羅斯在東亞的海軍調遣也是監控的重點。澳大利亞北部海岸的監聽站則負責監視印度尼西亞的衛星通訊情況。

英國的蒙威茨山基地是「梯隊系統」在歐洲的基地,位於英國約克郡。那裡至少擁有30個碟形衛星天線,用來收集歐洲各國的通訊資訊。儘管當地人非常清楚蒙威茨山基地的性質和作用,美國卻一直強調「蒙威茨山基地是用來提供無線電服務和通訊研究的」。紐西蘭國家雖小,也是「梯隊系統」的重要合作者。設在東海岸的懷霍帕伊監聽站自投入使用就是一處戒備森嚴、神秘莫測的設施。紐西蘭法律規定,但凡接近監聽站的人都會遭到拘捕,一位因為好奇偷偷闖入的電視臺記者甚至被警衛開槍打死,可見其在紐西蘭的保密級別還是相當高的。

雖然「梯隊系統」部署嚴密、覆蓋全面,其實際能力卻沒有多麼厲害。隨著通訊量的增加,系統建立之初配置的容量有限的計算機已經不堪重負,nsa不得不放棄大量的通訊訊號。由於光纖技術和加密手段的發展,使得擷取情報的難度越來越大,一份解密的機密報告稱,阿拉伯區域的衛星通訊量每天有數百萬,可是那些電話都是加密的,nsa對其束手無策。

「食肉動物系統」是聯邦調查局開始使用的一套資訊監控系統,它能監控特定使用者的所有網路活動。這一系統的存在於2000年被《洛杉磯時報》等媒體披露出來,並被指責嚴重威脅公民的隱私和個人自由,隨後,國會議員開始介入此事,fbi被要求出席國會聽證會,說明「食肉動物系統」的詳細資訊。一時間,公眾、媒體和國會都要求政府嚴格控制「食肉動物系統」。

就在監控系統快要進行不下去時,「9·11」事件發生了,在反恐的名義下,國會通過了新的法案,增加「食肉動物系統」的預算,並且改名為「dsc-1000」。頃刻間,原本如同過街老鼠的「食肉動物系統」變成了政府的重點扶持物件,拿到1000萬美元的資金後,這個專案從此轉入地下,從人們的視野中徹底消失。除了少數關注資訊安全和個人隱私的民權組織外,媒體也偃旗息鼓,不再追究它的來龍去脈。

1998年,有人發現windows作業系統中存在用途等詳情不明的第二把金鑰,隨後,加拿大的科學家andrewfernandes宣佈,他發現第二把金鑰叫作nsakey,也就是微軟公司專門給nsa安裝的程式後門,以便nsa在需要的時候進入全世界windows使用者的電腦。隨後有人發現,在微軟的操作軟體中,所有的word檔案都有另外一個傳送程式,將生成的檔案,包括修改、引用過程詳細地傳送到微軟公司和nsa的終端上。通過word檔案,美國可以第一時間掌握各國的最新科技,並提前將其轉化為生產力。這些指控都被微軟公司否定,nsa則依舊保持其神秘色彩,並未評論或表態。

「9·11」事件之後,美國情報部門的安全等級升級,政府為了強化國家安全保障,簽署了一系列秘密法令。nsa的監控行動也更加無法無天了。2001年10月,布什政府簽署密令,允許nsa在沒有獲得搜查令的情況下,對恐怖分子嫌疑人進行電子監聽。2002年11月,國防部推出全面的資訊監控系統,在路面、街旁和任何封閉空間安裝攝像頭,試圖對全美進行監控。

這一行為遭到了民眾的反對。這一專案直接促進nsa開啟「稜鏡計劃」,在網路上安裝「攝像頭」,監控全美的網民。和物理環境中的監控相比,網際網路的監控範圍更大,物件更為廣闊,甚至可以實現跨國界的監控。nsa通過和網路公司的合作,即時地獲得整個網際網路範圍內的資料備份,這一計劃在美國監控歷史上和nsa的發展史上還是第一次。

為了發展美國的網路防禦和攻擊能力,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美國經常招攬國際上的頂級電腦專家和駭客,以高薪聘請,讓各國的技術高手為其服務。二戰期間的徵兵廣告——一位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頭用食指對著觀眾說「山姆大叔需要你」——已經成為美軍的一個象徵;在招募駭客的廣告上,nsa加入了新的內容:「如果你是優秀的駭客,山姆大叔現在需要你加入美國軍隊。」

2002年,為了防止出現網路上的「9·11」事件,布什政府釋出指令,組建美軍歷史上第一支網路反駭客部隊——網路戰聯合職能司令部(簡稱jfcc-nw),jfcc-nw的成員來自cia、fbi和nsa,還有盟國的電腦天才。因為成員的智商都在140以上,因此,這支隊伍也被稱為「140部隊」。如今,這支部隊已經正式編入作戰序列,從前業餘駭客們痴迷的網路游擊戰即將變成正規的「網軍」,參與未來的正規網路戰。

歐巴馬當選之後,又組建了「網路司令部」,他認為「網路駭客攻擊,這是對美國經濟和國家安全最嚴重的挑戰」,於是大大推進網路戰的建設,曾經被政府追捕的駭客也成為炙手可熱的人才。2006年年底,美國國防部組建了網路媒體戰部隊,這支部隊的成員除了具有超強的計算機能力之外,還具備新聞宣傳的素質。他們的工作就是把網際網路當作戰場,將網路上所有錯誤的資訊、不準確的新聞糾正過來,這些人將成為美國軍隊對抗網際網路敵人的有力武器。

二人多錢多無處不監視

美國國家安全域性在國際名氣上沒法和中情局相比,但是,cia有兩個方面永遠比不上nsa,一是人員,二是經費。說白了,nsa就是一個人多錢也多的部門,憑藉這兩點,身在米德堡叢林間的nsa總部能夠獲得世界範圍內的情報資料,掌控任何一個國家的政治、經濟、軍事動態。

nsa在米德堡的總部就像是一座小型城市,那裡佔地面積有45個足球場那麼大,擁有1.8萬個停車位,住著1.7萬名士兵及其家人,裡面除了住宅、購物中心之外,快餐店、軍事用品商店等各種生活配套也一應俱全。奇怪的是,如此龐大、宛如一座城市的存在,在一般的交通地圖中,幾乎無法找到它的痕跡。和不足為外人道的高階機密一樣,nsa就像神秘巫師一樣悄悄地存在著。

從成立以來,nsa就在不斷地擴大隊伍,擴充編制,目前為止,在nsa總部有文職人員和軍方工作人員3萬多人,這個數字在未來的15年內還會繼續上漲,畢竟,大範圍的監聽工作需要更多人手和裝置。和外派人員加起來,nsa有員工近16萬人,是全美其他情報機構僱員的總和。這些人中,接近一半都是密碼破譯員、語言學家和電子技術人員,他們是來自全世界的數學博士或者電腦專家。

在2011年公佈的年度報告中,nsa已經招聘了1500名新員工,其中絕大多數是網路安全專家,也不乏駭客出身的電腦高手。當然,美國政府機構和駭客合作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美國著名的駭客傑夫·摩斯就是國土安全部的網路安全顧問。在招聘人才方面,nsa除了篩查其是否和基地組織、恐怖分子有聯絡之外,其他方面並不是重點,nsa更看重僱員是不是最優秀、最頂尖的人才。

在美國情報機構的體系中,最燒錢的莫過於中央情報局、國家安全域性和國家偵察局三個機構。它們在2013年的財政預算分別是147億美元、108億美元和103億美元,佔情報體系總預算的68%以上。而且,預算這種東西向來是用來掩人耳目的,這也是美國情報機構慣用的手段。在越戰時期,除了公開的預算外,cia每年都會得到一筆龐大的資金,用來進行預算之外的活動,想必nsa也是如此,在預算之外,常常能以各種名目拿到獎金,來完成預算計劃之外的監聽行動。

近十年來,nsa的預算持續增長,年度開支已經超過了120億美元,是美國整個情報體系中最龐大的一筆開支。由於米德堡總部擁有超級計算機組和世界最龐大的資料庫,單單這裡的開銷,就要佔去預算的一大半。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鋪設在總部大樓內的電話線長達250萬米,一年的電費達到2100萬美元,可以想象,其他方面的開支定是一個天文數字。

情報機構的辦事風格不同,因此花錢的方法也不一樣。cia和nro的主要工作是情報蒐集,預算也都消耗在派遣人員、搜尋情報上面;nsa的重心在管理、更新裝置和後勤支援上,因此,獲得單一情報(如阿富汗的武裝力量概況)並不是nsa最關心的,如何能夠大量、長期地擷取目標的通訊資訊才是nsa監聽工作的重中之重。

自從「9·11」事件之後,美國情報體系的預算增加了近50%,有的情報部門的預算甚至翻了一番。其主要原因在於「9·11」事件給美國政府帶來的恐懼,隨之而來的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也給情報部門增加了許多複雜的工作,對此,美國政府樂於向情報機構大肆投資。情報官員帶著「你們不用管,我們來做就行了」的想法,拒絕透露財政開支的細節,導致在十幾年的時間裡,國家稅收不斷進入情報部門,作為納稅人的公眾卻不知道情報人員在搞什麼。

隨著監視範圍的擴大和資訊量的增加,nsa的內部僱員已經無法顧及全域性,於是nsa將一部分工作轉移給技術承包商,通過僱傭大量的技術人員,來完成nsa所需的資料收集工作。從1999年到2006年期間,美國政府大規模地收集資料,擴大監視系統的範圍,這些工作中的很大一部分都不是專業間諜或者華盛頓官方完成的,而是由眾多私營公司承包的。

nsa前局長邁克爾·海登曾說,進入網際網路時代之後,nsa對無線電通訊的監聽勢必會逐漸衰退,必須由監控網際網路上的資訊取而代之,而私營公司的僱員往往比nsa的官員更懂得計算機和網際網路,讓這些公司參與到nsa的計劃中,建立監視系統以及承擔日常管理、技術維護的工作,已然成為時代所趨。

通過與私營公司的合作,nsa總部的負擔減輕了不少,而且,nsa也樂意將這些管理服務提供商視作團隊的一部分。位於加利福尼亞州的帕洛·阿爾託市的帕蘭迪爾技術公司就是nsa的合作物件之一,諾斯羅普·格魯門公司和「鷹盟」公司則是nsa計算機技術方面的供應商。

據統計,像諾斯羅普·格魯門公司這樣與nsa進行技術合作的私營企業有近2000家,除了技術方面的合作,還有情報方面的合作。一些企業願意主動和nsa建立聯絡,向其提供敏感資訊,作為交換,企業也會從nsa那裡獲得機密情報。上千家承包商圍繞在nsa周圍,向其提供大量的資訊,同時也拿走大量的資訊,這是企業生存的一種模式。同時,它們也為其他的情報機構工作,如果細查美國企業和情報機構之間的資訊往來,會發現一個比「稜鏡計劃」更龐大、複雜的監視網路,企業與情報機構之間的關係,早已發展到「剪不斷,理還亂」的地步。

私營企業為nsa分憂解愁,為其提供機密的情報資訊,這一切都不是「白乾活」的。「稜鏡門」爆發後,許多私營公司對外宣稱,他們是受到政府的壓力,或者是外國情報監控法庭的命令,才上交顧客資料的。實際上,他們更可能是收了情報機構的好處。歷史上,早就有情報機構和私營公司合作的記錄,今天,合作的方式變了,實質卻沒變。在nsa的預算中,有一個專案叫作「特別資源行動」,主要負責的就是nsa與私營公司的合作專案。2011年,nsa付給私營公司3.94億美元,用以酬謝商業公司的協助,2013年,這筆費用降到了2.78億美元。

給「稜鏡」專案提供資料的谷歌、蘋果、facebook等網路公司都否認收了nsa的錢,有個別的幾家公司說,會根據情況接受nsa的報酬。和網路公司相比,電信公司就更實際一點,但凡配合地方政府、州政府、執法機關、情報部門的行動,電信公司都是明碼標價,無一例外地索取報酬。一些政府官員甚至會接到電信公司的催款電話。除了國內的公司,nsa也會在國外尋找合作者,2013年,nsa在外國合作伙伴身上花了566萬美元,不過,這個「外國合作伙伴」指的是外國公司還是外國政府,尚不可知。

從另一個角度看,私營公司在為情報部門提供客戶資料,協助監控的過程中,一方面要保證技術上沒有問題,另一方面要避開法律責任,有時候,公司損失了一大筆錢,政府也不一定滿意。「稜鏡門」之後,谷歌、facebook等公司失去了客戶的信任,這是政府的好處沒法彌補的。

私營企業對nsa監視、情報工作的貢獻不容小覷,同時也帶來更大的洩密風險,斯諾登就是一個殘酷的教訓。情報機構對員工的知情權有嚴格的限制,在nsa總部,什麼級別的人可以進出哪些場所,不可以進出哪些場所,都有明確的規定,私營企業就做不到這一點。

在美國情報機構中,所有擁有接近機密許可權的人,1/5是企業僱員,他們在參與專案建設和技術維護的過程中,會接觸大量的情報機密。為了讓技術人員清楚哪些是監視重點,哪些地方需要特殊的加密技術,情報人員必須將情報內容對其講解,以便讓其瞭解全貌。這樣一來,一個普通的企業僱員就有機會接觸情報部門的機密資訊。

斯諾登曾經對媒體說,他有許可權看到nsa工作人員的執勤表,甚至世界各地的臥底探員情況,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可能就是在進行技術維護的過程中獲得的,否則的話,就是通過非正常手段獲得的。

「稜鏡門」之後,nsa將近千名系統管理員辭退,辭退人數佔據所有管理員的90%。這些人和斯諾登一樣,都是與nsa合作的外包公司的僱員。此後,系統管理的工作可能從nsa的內部計算機伺服器轉移到雲端執行,以防止外部僱員接觸大量的內部機密資訊。很明顯,這一行動是為了避免出現更多的斯諾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