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斯諾登的戰友

在曼寧案被軍事法庭提審的同時,他在全世界的支援者與日俱增,支援者認為,曼寧是真正的人權英雄,他不是洩密,也不是威脅美國安全,而是為了揭開美國政府的面具,告訴世人,美軍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劊子手。曼寧憑良心做事,為的是揭露美國政客和軍事領導人在外交中最醜惡的一面。從曼寧洩密案曝光開始,「支援布拉德利·曼寧」網站已經得到了超過110萬美元捐款,這些錢將用來支付曼寧的訴訟費用,並以曼寧的名義抗議美軍的冷酷無情。「五角大樓檔案」的洩密者艾爾斯伯格則評價說:「曼寧是一個應該被授予諾貝爾和平獎的英雄。」

阿桑奇在一次記者會上也稱讚了曼寧的勇敢,他還建議曼寧針對間諜罪的判決提出上訴。阿桑奇認為,美國政府對於曼寧的制裁並不能說明其強大,反而顯示出政府的軟弱,因為在曼寧案中受傷的只有美國政府的自尊。阿桑奇將曼寧和斯諾登進行比較,稱他們二人都是「甘願以自由或生命為代價,冒險為公眾提供資訊」的英雄。

「通敵罪」被否定之後,曼寧的辯護律師感到非常喜悅,「我們打贏了這場戰役」,接下來,他們想要贏下整場戰爭。8月14日,在米德堡舉行的判決聽證會上,曼寧首次承認他傷害了美國,傷害了人民,並且為自己的行為道歉。曼寧說:「我瞭解我必須為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我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去上大學、去取得學位、和我的姐姐及她的家庭建立有意義的關係。」

媒體猜測,在遭受長期審判和三年多的監禁後,曼寧這麼做可能是為了減少刑期。在聽證會上,曼寧的姐姐和姑媽也出庭作證,說明苦難的童年、喜歡酗酒的父母和被遺棄的經歷給他造成的身心痛苦。一些專家作證,因為同性戀,曼寧在軍隊環境中感到極度孤獨和痛苦,他承受了難以置信的壓力。這些證詞將會幫助曼寧獲得法官的同情和理解,以使其刑期減少10年或更多時間。

美國似乎對公民的自由並不關心,洩密者要麼選擇被關幾年,要麼出庭申辯,抗爭到底,當然,敗訴的話很可能被判數十年的刑期。因此,許多人都學聰明了,寧願被囚幾個月或者幾年,也不願意承擔敗訴的風險。既然可能被判死刑或者終身監禁的罪名被否決了,曼寧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儘量爭取減刑。

8月21日,法庭宣佈曼寧案的最終判決,布拉德利·曼寧被判處35年監禁、降級、取消所有福利,並處以不名譽退伍,他將在位於堪薩斯州的利文沃思堡軍事監獄服刑。按照規定,曼寧至少要服刑7年之後才能假釋。法庭宣判第二天,曼寧通過他的律師發表公開宣告,宣佈將改名為切爾西·曼寧,希望在近期接受荷爾蒙治療,轉變性別為女性。

這一宣告給軍方法庭出了難題。軍方表示,曼寧將得到利文沃思堡軍事監獄中精神科醫生的幫助,但是監獄不會為其提供荷爾蒙治療或變性手術。這主要是考慮制度問題和曼寧本身的安全。利文沃思堡軍事監獄是一所關押男性犯人的監獄,如果變性成功,曼寧沒有辦法在監獄中生活,甚至會成為其他犯人欺負、虐待的物件。

美國跨性別平等中心和一些民間團體,如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和「人權運動」組織則對曼寧的決定表示支援,希望在他變性後,法庭改判他到女子監獄服刑。曼寧的律師也表示,如果軍方無法提供曼寧應得的治療,他會盡一切努力實現他的願望。很快,曼寧將面臨聯邦法院的性別認同官司,「性別困惑」或許會成為減刑辯護的關鍵理由——在伊拉克期間,他曾經將自己的變裝照拿給上司看,但未引起重視。按照律師的說法,性別上的壓力也是曼寧選擇洩密的原因之一。

曼寧的判決結果一出來,維基解密迅速表明態度,「軍事法庭的裁決反映美國總統歐巴馬政府奉行的‘危險的國家安全極端主義’立場」。阿桑奇告訴媒體記者,曼寧無疑是個英雄人物,他揭露了政府的戰爭罪行。「不管罪名成不成立,他都是美國最具政治意味的囚犯……如果指控是真實的,他就是無與倫比的英雄。」

至此,審了三年的曼寧案終於落下帷幕。雖然曼寧洩密的檔案並不至於像美國政府官員所說的「危及他人性命」,但由於他不加區別地洩露了海量資料,導致維基解密在公佈第一批檔案時,根本沒有掩飾在阿富汗的情報人員的姓名。很顯然,這一點非但無法提升民眾認知,還會給外交人員帶來麻煩,給情報人員造成危險。

回頭想想,人們之所以如此關注曼寧案,甚至將其看成是典型事件,主要是因為其判決結果可能成為今後個人洩露政府資訊案件的判刑依據。美國政府擺出嚴懲曼寧的姿態,甚至不惜將洩密和通敵畫上等號,無疑是為了警醒後來人。而法庭的宣判恰當地避開一個侵蝕新聞自由的先例,畢竟,如果曼寧的洩密被定義為「通敵」,那麼媒體從維基解密得到並報道洩露出來的檔案,豈不是一樣犯了通敵罪。

儘管,美國政府不惜一切要嚴懲叛徒,在網際網路上,曼寧卻成了英雄。三年來,他的面容和名字在全世界到處可見。街頭抗議中到處都有「曼寧」的身影,他的畫像被支援者掛在臥室和大廳的牆壁上。這些遍及全球的支援者並不是對他有多愛戴,大多數人甚至沒有接觸過曼寧真人,他們不瞭解曼寧的童年、性取向和生活經歷。他們舉的是一個偶像,也是一個符號。打出曼寧的頭像,說出的是他們自己的心聲,證明這些人支援捍衛公眾知情權的行為,聲討政府的暗箱操作。

在曼寧案中,美國軍方和情報機關也需要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麼一個士兵能夠擁有「敏感隔離資訊」的安全許可?為什麼情報人員可以輕易地獲得軍方的高階機密?目前,美國有近120萬人擁有「最高機密」的安全許可,而「敏感隔離資訊」的安全許可顯然比「最高機密」更高一級。「敏感隔離資訊」中包含美國耗資幾百億美元的秘密軍事、情報專案,進入其中,便可以隨意抓取關於關塔那摩基地監獄中的囚犯資料、來自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戰地報告、與美國國務院通聯的外交電報等。怪不得有人說,「將開啟機密王國的鑰匙交給一個級別不高計程車兵,這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三駭客羅賓漢

世界上真的有這麼一個傳奇人物,在美國國防部眼中,他是需要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在網路世界裡,他卻變成了俠盜羅賓漢,他一次次地將美國及其盟友之間「不能說的秘密」公之於眾,讓美國陷入非正義、假人道的尷尬之地,也將他自己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即使失去自由,他依然能夠通過程式編碼左右世界的輿論,他就是web2.0時代的駭客羅賓漢——朱利安·阿桑奇。

2010年,因洩露美國在伊拉克戰爭和阿富汗戰爭中的秘密資料而一夜爆紅的阿桑奇,在外界看來是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物。一方面,他是掀開美國政府假面、揭露無數真相的風雲人物;另一方面,他卻是狼狽不堪、因為性侵害而遭到通緝的嫌疑犯。他到底是英勇無畏的英雄,還是沉迷女色的花花公子,孰是孰非,真的很難評說。

朱利安·保羅·阿桑奇,1971年7月3日出生在澳大利亞東北海岸的湯斯維爾市,1歲時,母親克莉斯汀與導演布萊特·阿桑奇結婚,因此,「阿桑奇」這個姓實際上來自他的繼父。當時,母親和繼父經營一家劇團,到處巡演,阿桑奇的童年是在四處奔波中度過的。所以,阿桑奇在成名之後不斷流浪、變換電話號碼和電子郵件地址,恐怕和幼年時期家庭環境不斷變遷有關係。小時候,繼父覺得阿桑奇是一個非常有洞察力的孩子,對是非黑白有個人的見解,而且總是為弱者撐腰。

8歲時,母親與繼父離異,嫁給了一個暴虐的音樂家,又生了個兒子,母親與新丈夫的關係時好時壞,三年後兩人分居,不久離婚。因為兩個孩子的撫養權問題,克莉斯汀和新丈夫產生糾紛。有證據顯示,克莉斯汀的新丈夫隸屬於一個邪教組織(thefamily),組織成員勸說入教的家庭將自己的孩子敬獻給教主。感覺不妙的克莉斯汀帶著阿桑奇和弟弟逃離,過起了穿州過省的生活。

阿桑奇14歲時,他已經搬了37次家,住過無數個地方,就讀的學校也是不計其數,頻繁地更換住址使得阿桑奇沒有機會接受完整的學校教育。幸好他天資聰穎,喜愛閱讀,幾乎什麼書都看,於是他待在家裡依靠閱讀大量書籍自學。與同齡孩子隔離的生活狀態,使得他成為一個孤獨的孩子。當母親和第二任繼父的關係惡化後,他則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

阿桑奇是個電腦神童,逃亡中,阿桑奇一家曾經住在一家電子產品商店對面,那時候家裡買不起電腦,阿桑奇經常到店裡的電腦上擺弄,自學編寫程式。後來,母親將這臺電腦買下來,作為禮物送給了阿桑奇。擁有電腦之後,阿桑奇開始很少離開房間,基本上就待在電腦前面,正是在這臺電腦上,他學會了如何破解常用的程式。

1987年,16歲的阿桑奇擁有了第一臺電腦,他也有了一個新的名字:mendax,這是他在網路上的id。mendax一詞取自古羅馬詩人賀拉斯的名言「splendidemendax」,意為「高貴的虛偽」。此時,他已經是一名網路駭客,並且和另外兩名駭客組建了一個叫作「萬國顛覆」(internationalsubversives)的團體,以侵入其他機構的計算機為樂趣。

他和團隊成員成功進入美國國防部以及洛斯阿拉摩斯國家實驗室的計算機系統,其中包括控制第一枚原子彈實驗的電腦,在那裡,他獲得了不少驚人的資訊。阿桑奇雖然利用網路技術隨意侵入他人和機構的電腦,但他也有自己的「駭客法則」,如不損壞侵入的計算機系統;不更改那些系統中的資訊,除了修改日誌,掩蓋自己的蹤跡之外。

由於阿桑奇的「萬國顛覆」小組過於活躍,很快引起了澳大利亞當局的注意,警方開展了一次名為「天氣行動」的調查行動,試圖找到這群恣意妄為的駭客。就在警方努力找尋阿桑奇的同時,他卻結婚生子,走入人生的新階段。當時,母親帶著阿桑奇和同母異父的弟弟來到墨爾本,租住在一間小平房裡。18歲的阿桑奇愛上了一個聰明而內向的當地女孩,兩個人很快墜入愛河,並且搬到一起生活。沒過多久,女友懷孕了,由於女孩尚未成年,兩人舉行了非正式的婚禮,一年後,阿桑奇有了自己的兒子——丹尼爾。

婚姻和兒子的誕生沒能將阿桑奇從程式世界裡拉回來,他將全部時間都用來擺弄電腦,沉浸在侵入他人電腦的快樂中,和現實生活格格不入。這期間,兩個人帶著孩子經常搬家,阿桑奇則鮮有時間和心情陪伴妻子和兒子,兩個人的關係開始變得糟糕起來。平日裡,都是妻子單獨帶著嬰兒外出購物,從不見阿桑奇擔起作為父親的責任。

1991年9月,20歲的阿桑奇侵入加拿大電信公司「北方電訊」設在墨爾本的主終端,在那裡四處閒逛。由於他幾乎可以不受限制地訪問系統,他就像上帝一樣在那裡逛來逛去,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兒。一天晚上,阿桑奇遇到了系統管理員,他告訴對方「我已經接管了系統」,管理員沒有搭理他。阿桑奇給他留了一條訊息說:「我在你的系統裡玩得很開心。我們沒有做任何損害系統的事情,反倒在有些地方對它做了些改進。請不要通知澳大利亞聯邦警察。」

系統管理員並沒有相信阿桑奇的話,而是馬上通知了警察。正是這一次舉報,使得警方的「天氣行動」突飛猛進。警方開始竊聽電話,尋找駭客們的線路,10月29日晚,警方找到了阿桑奇的家。警方發現,阿桑奇利用資料機,曾侵入一家澳洲大學與加拿大北電網路的計算機系統,警方還從他的電腦中搜出了許多被盜取和破解的網站口令密碼。

1992年,阿桑奇被指控與駭客行為相關的31項罪行,警方花了三年時間整理資料,將案件提交法庭。根據檢方的材料,阿桑奇可能被判處10年徒刑。因為阿桑奇表現良好,法官只判他罰款2100澳元,隨後獲得保釋。公訴人稱,阿桑奇侵入其他計算機純粹只是因為好奇和樂趣,並不是出於商業目的,也沒有造成傷害。

在候審期間,阿桑奇面臨了人生中最大的考驗——爭奪兒子的撫養權。阿桑奇被捕之後,妻子帶著孩子離家出走,為了爭奪兒子的撫養權,阿桑奇用了九年的時間,前前後後參加了30多次聽證和訴訟,最終他和妻子達成了監護權協議。由於一系列的情緒衝擊,阿桑奇變得精疲力竭,還患上了ptsd(創傷後壓力心理障礙症),這段經歷反覆進入他的夢境,讓他覺得不安和恐懼,他曾經多次進出墨爾本的一家醫院,他的頭髮也從黑褐色變成了灰白色,可謂「伍子胥一夜白了頭」。

為了養活兒子,阿桑奇變得非常疲憊。他同時兼職好幾份工作,盡力賺錢,給孩子提供良好的成長環境。現在,丹尼爾已經大學畢業,獲得了理學學位,並且在一家軟體設計公司工作。阿桑奇曾經問他是否願意到維基解密工作,丹尼爾拒絕了,因為他不覺得維基解密會有很大成就。在丹尼爾眼中,父親是一個十分聰明的人,他不喜歡和理解能力達不到自己水平的人共事,那會讓他很惱火。父親對政治活動感興趣,熱愛科學、哲學,對知識有普遍追求。作為父親,阿桑奇願意和兒子分享知識,這也是丹尼爾最喜歡他的地方。

每天為生計忙碌的時候,阿桑奇也取得了不少的成就,1993年,阿桑奇參與建立「薩伯比亞公共接入網路」(suburbiapublicaccessnetwork)——澳洲最早的網際網路服務提供商之一。1995年,阿桑奇寫成「strobe」,即首個自由開源的埠掃描器。1996年,他為postgresql計劃提供多個補丁。1997年,阿桑奇與他人合著《地下:駭客與瘋狂的傳奇及對電子前沿的痴迷》,書中提到自己的駭客經歷。從1997年起,他與別人共同研究出rubberhose否認加密系統。他發明這一系統的初衷是為人權工作者提供保護敏感資料的工具。

阿桑奇上過太多學校,因此,他的母校是哪個,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阿桑奇說,他曾在不同時段在六家大學就讀。2003年~2006年間,他在墨爾本大學學習物理與數學,但他從未畢業,所學的課程他只能勉強及格。他也曾學習哲學與神經科學。在他的個人網頁上,還稱自己曾在2005年左右代表墨大參加澳洲全國物理競賽。阿桑奇說,到墨爾本大學學習物理是為了智力刺激,他試圖破解宇宙背後的秘密法則。可是他發現,即使是科學界,也是一副因循守舊的樣子。

在社會上打拼多年,阿桑奇見到了無數的人和事,他漸漸意識到,人類鬥爭的根本在於個體與機構的鬥爭,他將自己的心得寫進了《陰謀即統治》的文章中,強調資訊溝通的重要性。這個想法正是維基解密的思想源頭。2006年,阿桑奇在墨爾本大學附近的一所房子裡工作,他設計了維基解密的粗略架構。網站架在一家名為prq.se的網際網路服務提供商的空間上,提交的資料會被送到prq上面的網站,然後傳到比利時的「維基解密」伺服器,再傳到「在法律方面比較友善的另一個國家」。這條渠道和所傳輸的資料都是保密的,雖然系統中仍然有薄弱環節,卻已經比銀行網路安全得多了。

幾個月的工作後,維基解密網站成立。這個網站是阿桑奇個人思想的凝結,在他寫的文章中曾經這樣解釋創辦維基解密的動機:前人的經歷已經告訴我們,政權自身是不希望發生改變的。我們要超越前人的思維,從新科技中獲得啟發,找出對我們有用的、前人沒有機會用到的技術。2010年,在奧斯陸自由論壇上,阿桑奇再次解釋了維基解密的創辦宗旨:我們的目標是實現公正的社會文明,這是我們幹事情背後的推動力……我們的意識形態是超越政治的,非左,非右,其根基在於認知。

2006年12月,維基解密公佈了第一份檔案,一項索馬利亞反政府武裝「伊斯蘭法院聯盟」的領導人謝赫·哈桑·達赫·阿威斯簽署的秘密決定。雖然這份檔案的真實性沒有得到確認,維基解密卻開始佔據新聞頭條,甚至比解密檔案本身受到的關注還要多。通過維基解密網站,阿桑奇陸續向外界釋出了許多令人震撼的訊息,其中包括關於美國部隊在伊拉克與阿富汗的行徑、發生在肯亞的法外處決、在象牙海岸的有毒廢物傾倒事件的檔案,山達基的手冊等,無論是伊拉克虐囚醜聞,還是巴基斯坦在阿富汗問題上扮演的雙重角色,甚至薩拉·佩林的私人郵件,只要能讓世人看到政府隱藏的真相,阿桑奇都樂於將其公之於眾。

可以說,正是這個數字化的時代,造就了阿桑奇新一代解密者的傳奇。維基解密創立了一種全新的新聞理念:科學的新聞理念。維基解密和其他媒體合作,在傳播新聞的同時,幫助證實新聞的真實性。在讀者閱讀任何一篇新聞時,都可以通過網頁上的連結找到原始檔案,這時,讀者可以判斷,新聞是不是真的?記者的報道是否準確?

有人認為阿桑奇是反戰主義者,他卻不願意承認。國家之間的戰爭是作為事實存在的,但是,如果政府向民眾隱瞞戰爭的真相,甚至要求民眾為政府的謊言付出生命或稅收的代價,這將是比戰爭還要嚴重的錯誤。維基解密並不是唯一一個報道美國外交電報的媒體,其他媒體機構,包括英國《衛報》、《紐約時報》、西班牙《國家報》和德國《明鏡週刊》都公佈了相同的編輯過的電報。

維基解密逐漸受到人們的關注,阿桑奇本人卻甚少在媒體面前露面。多年來,他曾在多個國家居住,沒有一個固定的住所,所有的私人財產都裝在一個背包裡,每天睡得少,吃得也少,像個逃犯一樣在世界各國旅行,他常帶的物品就是手提電腦和u盤,換手機比換衣服都勤。他偶爾也在公共場合露面,就新聞自由、審查制度與調查性新聞工作闡述自己的看法。即使出現,他給人的印象也是行動飄忽,性格古怪,態度非常謹慎。

阿桑奇曾經自曝他有中國血統。因為他的姓氏在英語里根本沒有,他認為,這個奇怪的姓氏可能來自中文。他的祖上在19世紀初從中國前往澳大利亞,在昆士蘭附近的一個叫thursdayisland的島上採集珍珠。後來和當地的混血白人結婚,移居到澳大利亞的大陸。這一說法只是阿桑奇的一家之言,暫時無從考證。

由於童年期的生活經歷,阿桑奇似乎已經習慣了漂泊的生活,一袋衣服和一個手提電腦,就可以啟程去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他總是來去匆匆,讓人捉摸不定。在朋友圈中,他也保持飄忽不定的狀態。有時候,他會用電話和網際網路與朋友聯絡,但他從來不透露他的具體活動,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朋友們最常問的問題就是「朱利安在哪」。

作為維基解密顧問組成員之一,阿桑奇還是維基解密最主要的發言人。他不喜歡「創始人」這個稱呼,反而願意將自己看作是維基解密的主編,他享有審查維基解密收到的檔案的決定權,不過,和維基解密的其他員工一樣,為維基解密工作是沒有收入的。

維基解密公佈的內容引發一輪又一輪的輿論風波,維基解密網站卻在嚴謹而低調的環境中穩步經營著。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市中心的vitaberg公園裡,有一座深藏在地下30米處的廢舊核掩體,那裡用堅硬的花崗岩支撐出1200平方米的空間,裡面擺放著8000臺計算機,其中就有2臺是屬於維基解密的。

維基解密網站只有五個核心成員,一年的運營費用是15萬歐元,主要是網路費用、網站伺服器的租用和儲存成本、一些硬體和旅行費用,不包括員工的薪水。網站運營需要的所有資金都來自外界的捐贈,有時候還需要團隊成員自掏腰包。

自從維基解密公佈美國外交機密檔案開始,維基解密的官網就受到網路攻擊,幸運的是,伺服器所在地並未受到攻擊。為了安全起見,阿桑奇將rg的域名寄存到法國和瑞典兩家公司的伺服器上。在瑞典,維基解密可以得到很好的保護。儘管如此,維基解密還是不可避免地開始面臨各種各樣的困難。屈從於美國政府的壓力,為他們提供伺服器空間的亞馬遜公司中止了與維基解密的合作,幾天後,域名供應商everydns停止為維基解密提供域名解析服務。

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維基解密瑞士站將域名解析的任務分配給8個國家,14個權威域名伺服器,從瑞士到加拿大,到馬來西亞,都有解析的伺服器。為了防止哪一天網站本身會被迫下線,維基解密希望其他網站能夠大量複製維基解密的內容,以保證所有站點都有和維基解密一樣的資訊。他們還公佈了一份經256位數字加密的1.4gb容量的檔案,如果維基解密網站遭遇不測,金鑰會自動開啟,這份內容量相當於2800本10萬字小說的檔案將會自動公佈,到時候,多家媒體機構都將獲得這些檔案。即使維基解密失敗了,歷史會獲得勝利。

有史以來,維基解密的軟肋就是資金問題。2009年12月,維基解密就因為資金問題短暫關閉過,經過各種途徑的捐款,才在2010年5月重新開放。維基解密公佈的內容引來許多訴訟官司,這些政府和企業下一步的目標就是斷掉維基解密的資金鍊。為此,阿桑奇建立了一個複雜的撥付系統,用來保護捐款的來源和用途。

維基解密獲得的捐款一般通過德國的wauholland基金會轉交,根據德國的法律,基金會不能公開捐贈者的姓名,基金會沒有參與維基解密的運作,也可以避免被起訴。此外,澳大利亞的一家圖書館、法國的一家基金會和美國的免稅慈善組織也接受給維基解密的捐款。根據wauholland基金會的介紹,維基解密收到的捐款平均在25歐元左右,最大的一筆是5萬歐元。從2009年開始,wauholland基金會共收到了超過90萬歐元的捐款,其中37萬歐元已經轉交給維基解密。由於基金會的規定和出於保密的考慮,維基解密需要通過非常複雜的程式才能拿到外界的捐款。

自從創辦以來,維基解密公佈的機密檔案數量,已經超過了世界上其他新聞媒體釋出數量的總和。阿桑奇曾經在公開場合說,他並不想說這個五個人的團隊有多成功,只是希望媒體業能夠更加透明,更加嚴謹,最好是採用寫物理論文的方法,寫清楚內容和結果,再發表出去。

建立維基解密後,阿桑奇特別惱火媒體提及他的駭客經歷,儘管他認為那是一段值得驕傲的經歷,他甚至根據自己的駭客經歷,和別人一起出過書,拍過相關的紀錄片。不過,在成為維基解密發言人之後,他更願意人們看到他在維基解密中做的事,而不是頻繁地拿20年前的計算機駭客定位他。

由於維基解密的聲名鵲起,阿桑奇還是獲得了許多讚譽。2006年,美國一家雜誌稱他是「澳洲最聲名狼藉的前計算機駭客」。澳洲《世紀報》稱他是「世界上最迷人的人物之一」和「網際網路的自由鬥士」。「個人民主論壇」稱青年時代的阿桑奇是「澳洲最有名的守德計算機駭客」。阿桑奇則認為自己「極其地憤世嫉俗」。2010年,在《時代》週刊年度人物的網路評選中,阿桑奇居於首位,滿意率為92%,得票28萬餘張,比第二名多出6萬多,是第三名的2倍多。然而,12月15日,《時代》週刊卻將獲選人物改成了facebook的創辦人馬克·扎克伯格,儘管他的票數只有阿桑奇的1/12,阿桑奇則獲得「最受讀者歡迎的年度人物」稱號。

維基解密引起全世界的關注,同時也招來了許多麻煩。因為解密檔案的關係,許多人排著隊要起訴維基解密,矛頭都指向了創始人阿桑奇。對此,阿桑奇通常是不屑一顧。2008年,維基解密公佈了山達基教(scientology,又稱科學教)的保密手冊,教會聘請律師要求阿桑奇刪除這些內容。阿桑奇回應說,維基解密不會屈服於山達基教的要求,就像不曾屈服於瑞士銀行、俄羅斯境外幹細胞中心、前非洲當權派或者五角大樓的類似要求一樣。

在社交網路的個人主頁上,阿桑奇的言論總是直接而尖銳,對於他認定的敵人,阿桑奇毫不留情。在電視上,他卻是一個頭發花白、前額寬闊、表情冷靜,操著一口緩慢而低沉男中音的中年男子。他說話慢條斯理,異常沉穩,他骨瘦如柴的樣子,就像是從外太空來的人,旨在向地球上的人類揭示那些被隱藏的真相。私下裡,阿桑奇又是一個丟三落四的人,他可以長時間專注於某事,卻永遠搞不定生活上的瑣事。忘記預訂機票、買完機票不記得去機場、將衣服落在烘乾機裡,這個長著天才頭腦的男人需要周圍的人時刻照顧他,以確保他能夠到達目的地。

2010年,就在阿桑奇成為網路上的傳奇人物,頻繁登上世界著名雜誌的封面,受到世界各地人們的崇拜和支援時,他卻陷入了桃色新聞中,差點因此失去自由。事情發生在2010年8月。當時,阿桑奇抵達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準備參加14日舉行的「戰爭與傳媒角色」研討會,這個活動是由左派基督教活動分子安娜·阿丁組織的演講活動,因為維基解密公佈了阿富汗戰爭的檔案,阿桑奇在斯德哥爾摩受到英雄般的崇拜和歡迎。阿桑奇將出席活動並且演講。

在會前,阿桑奇和一位30多歲的女權主義者見面,此人名叫安娜,之前和阿桑奇通過網路和電話聯絡,但是從來沒見過面。阿桑奇到斯德哥爾摩之前,聲稱自己身上沒有錢,也不希望使用信用卡,想要借宿在安娜家裡。此時安娜正好外出,於是同意將公寓借給阿桑奇居住。安娜原定14日當天才回家,可是,她提前回家了,於是,兩人一起外出用餐,之後發生性關係,過程中安全套破裂。

在研討會上,阿桑奇遇到了26歲的非正式攝影師索菲亞·維綸,她是恩雪坪鎮市政委員會的僱員。當時,安娜也在場。索菲亞是通過洩密事件認識阿桑奇的,在電視報道中看過他的樣子,覺得他非常勇敢、可敬。研討會之後,索菲亞和阿桑奇等人一起吃午飯,阿桑奇似乎也被她吸引,吃飯期間,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隨後,兩人一起看電影,因為安娜的公寓中即將舉行派對,兩人分開。之後,阿桑奇乘火車到索菲亞位於工業小城恩雪坪鎮的寓所見面,並與之發生性關係,期間使用了安全套。第二天早晨,兩人再次發生性關係時,阿桑奇拒絕使用安全套,之後,阿桑奇回到斯德哥爾摩。

阿桑奇離開後,索菲亞心裡忐忑不安,擔心染上性病或者懷孕,於是將這件事告訴安娜。兩人互相傾訴與阿桑奇的性事後,決定報警。於是,瑞典的警官認為,阿桑奇的行為屬於性侵害。一開始,瑞典檢察官認為事情不大,影響輕微,沒有起訴。後來,安娜和索菲亞將這件事告知當地小報,媒體相繼報道,2010年9月,法官重新啟動案件調查,不過,阿桑奇矢口否認有關指控,同時拒絕到瑞典接受調查。

針對阿桑奇的指控或許有些離奇,但在瑞典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瑞典在網路立法方面非常寬鬆,有關性暴力方面的立法卻非常嚴格,儘量在婚姻生活和性關係上保護女性的利益。一位墨爾本的律師在文章中諷刺說:「在瑞典,你需要一個法學學位來搞清楚你是否被強姦了。」

說起來,阿桑奇高挑而清瘦,有玉樹臨風的姿態,許多女人將他視為英雄,深深被他吸引。因此,他身邊總是有許多女人圍繞,當然,他也樂得享受這一切。對於主動送上門來的豔福,他自然是來者不拒。可惜,一切風流韻事發生在瑞典,就變得麻煩起來了。瑞典是一個女權主義氾濫的國家,對於強姦、脅迫、猥褻等對女性造成傷害的行為,法律條文要比任何國家都嚴格,刑罰也更重。

即使如此,瑞典仍然是歐洲性騷擾案件高發的國家,其原因當然不是瑞典的男人好色,喜歡對女人動手動腳,而是法律規定得太過細緻。另外,涉案人之一的安娜是一位激進的女權主義者,曾經擔任烏普薩拉大學學生聯合會性別平等官,她在部落格上撰寫的《如何報復前情人的7步指南》等文章,被大量轉載。

遭遇如此境況,也是阿桑奇時運不濟。不過,也有人將瑞典對阿桑奇的通緝和大量美國機密外交檔案外洩聯絡起來,畢竟,時間上太過巧合了。有人認為這是瑞典右翼政府的陰謀;也有人說,是美國在背後搞鬼;還有人認為,這根本就是政治陷害,目的是讓阿桑奇閉嘴,不能繼續洩露機密檔案。

父親阿桑奇陷入性侵害困境後,丹尼爾曾在facebook上留言「那個人(即自己父親)頗擅長於與女性為敵」(thatmandoeshaveawayofmakingalotoffemaleenemies),後被《紐約郵報》作為引子,登出「我的維基父親在與女人相處方面簡直糟透了」(mywikidad'sjustawfulwiththeladies)一文。丹尼爾出面澄清,覺得《紐約郵報》把他的話扯太遠了。

2010年11月18日,斯德哥爾摩地方法院向阿桑奇發出逮捕令,隨後,瑞典警方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發出了逮捕阿桑奇的紅色通報級別的通緝令。同時,瑞典利用了「歐洲拘捕令」體系的快速通道,任何歐盟成員國簽發此令,其他成員國將配合拘捕和移交嫌疑犯,也就是說,只要阿桑奇踏入歐盟成員國中的任何一個國家,都會被當作通緝犯逮捕。

瑞典檢察官對阿桑奇發出全球通緝令,如果阿桑奇被引渡回瑞典,鑑於瑞典和美國之間存在引渡協議,他很可能被引渡到美國受審。阿桑奇的律師表示,瑞典這樣的做法已經明顯暴露出瑞典的政治意圖。而這可能只是個開始,畢竟,25萬份機密檔案的公佈,最尷尬的還是美國的政治家。他們迫不及待地要找到一個報復的機會,阿桑奇可能成為美國媒體的年度人物,也可能成為美國人眼中的罪犯和恐怖分子。

12月6日,英國警方接到來自瑞典的通緝令,第二天,阿桑奇在倫敦向警方自首。自首之後,阿桑奇被押送到威斯敏斯特地方法院出席引渡聆訊,在法庭上,阿桑奇否認在瑞典性侵害兩位女性的指控。由於擔心阿桑奇不按期報到,法官拒絕了他的保釋請求,將其關押在倫敦南部的旺茲沃思監獄。阿桑奇被關押在單獨的牢房裡,那間牢房曾經關押過英國才子奧斯卡·王爾德。

阿桑奇拒絕被引渡回瑞典,因為他最擔心的是瑞典將他引渡到美國,儘管瑞典和美國方面先後宣佈,他們並沒有這樣的計劃。偵辦阿桑奇涉嫌性侵害案件的瑞典檢察官奈伊表示,通緝阿桑奇純粹是因為他涉嫌犯罪,和維基解密揭露美國外交密電無關,她強調瑞典檢察官是獨立決策的,自己沒有受到政治壓力,也沒有打算在阿桑奇被遣送回瑞典之後將其引渡到美國。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菲利普·克勞利也表示,美國並沒有計劃提出對阿桑奇的引渡要求。美國對阿桑奇的調查還在進行中,他被捕是英國和瑞典之間的事,和美國無關。

接受聆訊後,阿桑奇有14天的時間選擇是否上訴。阿桑奇面對兩個選擇,要麼承認罪行,配合英國警方,回到瑞典受審;要麼向英國最高法院提起上訴,儘管這樣的官司常常耗盡一個人的家產。阿桑奇的律師曾經表示,阿桑奇的訴訟費用有點緊張,是否要花費數萬英鎊上訴,正是阿桑奇面對的重要問題。不過,阿桑奇表示,他的個人支出和維基解密的資金是分開的。

在阿桑奇選擇上訴之後,英國高等法院的法官駁回了他的上訴。二次聆訊之後,阿桑奇交了24萬英鎊的保釋金,被英國法庭釋放。瑞典檢方要求在引渡阿桑奇之前將其關押在獄中,後被英國最高法院駁回。按照阿桑奇律師的說法,兩名女子是自願和阿桑奇發生性關係的。阿桑奇認為,有人想要製造事端,詆譭他的名譽,性侵犯的指控就是其中之一。

12月18日,阿桑奇說,瑞典政府已經掌握了「性侵案是一場陰謀」的證據。瑞典警方截獲了原告和朋友之前的簡訊內容,並且告訴阿桑奇的律師,他可能是被故意陷害的。不過,官方拒絕公佈有關證據,同時要求阿桑奇方面也不要公開談論此事。保釋期間,阿桑奇住在諾福克郡的艾林漢姆莊園,指揮著維基解密的運作。這期間,維基解密又釋出了數千份洩露美國外交機密的電報,這一行為觸怒了多個國家的政府。

就在瑞典方面忙著準備複雜的引渡手續時,2012年6月19日,阿桑奇向厄瓜多駐倫敦大使館尋求政治庇護。8月16日,厄瓜多外長在新聞釋出會上表示,厄瓜多政府已經批准了阿桑奇的政治庇護請求。到目前為止,阿桑奇一直住在厄瓜多駐倫敦大使館裡。

庇護期間,阿桑奇住在大使館地下室的一個房間,厄瓜多駐倫敦大使曾經建議瑞典負責本案的檢察官到大使館內訊問阿桑奇,但是遭到拒絕。英國警方一直在努力將阿桑奇引渡回瑞典,厄瓜多大使館也表示,將和英國政府接洽,確保送阿桑奇到瑞典受審,但不會被引渡到美國。根據探訪者的說法,阿桑奇的健康和精神狀況良好,並始終保持樂觀,失去自由讓他將更多的心思放在維基解密的運營上。阿桑奇的命運到底掌握在誰的手中,取決於有關國家和國際輿論之間的博弈,其中,美國的態度無疑是起決定作用的一環。

除了性侵害的指控外,由於維基解密公佈的檔案,阿桑奇也面對許多政府和企業的指控,其中包括由曼寧案牽扯出來的「間諜罪」。阿桑奇成為一根紮在美國政府心頭上的刺,歐巴馬政府勢必要將其拔出來,在曼寧案審理期間,美國政府不想做得太過咄咄逼人。不過,法官們的確一直在研究,試圖從浩瀚的法典裡找出一條適用於阿桑奇的罪名,檢方肯定不會將阿桑奇的罪名侷限在一兩條法律條文裡,除了間諜罪之外,其他法律也會對其適用。

為此,阿桑奇多次強調維基解密是一個新聞組織,他歷來的護身符就是「新聞自由」,他認為維基解密的意義在於捍衛公眾利益,同時,美國對其間諜罪的指控和瑞典對他刑事罪的指控,則被看作是政治迫害的一種方式。實際上,維基解密也的確按照新聞工作的原則在運營,比如像報紙一樣接收資訊、調查、編輯、發表,因此,用以懲罰將機密檔案傳送給外國政府的間諜罪對他並不適用,如果他被以間諜罪治罪,美國境內的媒體機構也會受到威脅。

也有人建議美國司法部以「盜取美國公產圖利罪」起訴阿桑奇,這樣的難度似乎更大,因為維基解密不是營利性機構,它一直依靠網民的自願捐助維持生存,甚至時不時因為資金問題關閉伺服器,想必司法部找不到阿桑奇通過洩露機密資料獲利的證據。

作為澳大利亞公民,雖然澳大利亞政府跟著美國譴責維基解密,性侵害案發生後,乾脆將阿桑奇推給了瑞典、英國和美國,決心不管他的死活,澳大利亞民眾卻將其視作以駭客和媒體人的角色單挑世界最強的政權的孤膽英雄,在阿桑奇被關押期間,澳大利亞上萬名民眾上街遊行,要求政府保護阿桑奇的安全,總理吉拉德的行為則遭到了民眾的指責,因為他忘了澳大利亞的民主政治核心理念:無罪推定,言論自由,保護海外公民權利。

由於經濟原因,躲進厄瓜多大使館的阿桑奇也沒過上好日子。為了上訴,他已經花掉了20萬英鎊的訴訟費用,此後,他還要不斷為自己辯護,還要保證維基解密的正常運作。不得已之下,阿桑奇決定寫自傳,他無奈地說:「我其實不想寫,但我別無選擇。」據估計,版稅的收入大概會達到110萬英鎊,這筆錢會幫助阿桑奇解決燃眉之急,至於他的最終命運,還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