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制定策略

情感勒索 蘇珊•福沃德 第2頁,共2頁

• 批評、分析或解讀他們的動機、性格和無法直接給予回應這件事。

• 因為他們不高興,就心甘情願地接受責備,以讓他們心情好些。

• 允許他們轉移話題。

• 因為緊張與憤怒的氣氛而退縮。

• 因為挫敗感而口不擇言,說出非你本意的威脅。(例如,「如果你不告訴我怎麼了,我就再也不跟你說話了」。)

• 認為對方如果最後道歉了,其行為也會跟著改變。

• 期待他們的個性有重大改變。即使他們承認自己的作為不當,並願意努力改善也無濟於事。行為是可以改變的,但個性很難。

而要使用以下的技巧:

• 記住,你正和那些覺得自己無力與軟弱的人交涉,他們害怕你會傷害或拋棄他們。

• 在他們能夠聽進你的話時和他們見面,你也可以考慮寫封信,那會讓他們感到威脅性小一些。

• 向他們保證,他們可以告訴你為什麼生氣,而你也會聽他們說完,並且不會計較。

• 運用技巧和外交手腕,向他們保證你既不會揭露他們的弱點,也不會和他們相互攻擊。

• 說些讓他們安心的話,例如:「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我可以等你做好準備,之後我們再來討論這件事。」然後讓他們獨自想一想——如果不這樣做,他們恐怕會更不願意開口。

• 不要害怕告訴他們這些舉動讓你不高興,但是要先對他們提出肯定。例如:「爸爸,我真的很在乎你,而且我想你是我認識的最聰明的人了。但是每次我們一有爭執,你就會沉默,接著掉頭就走,這讓我非常困擾。你這樣做會傷害我們的關係,我希望你能跟我討論一下這件事。」

• 把關注點放在讓你感到生氣的話題上。

• 你在抱怨時要做好會遭到反擊的心理準備,因為他們會將你的堅持視為對他們的攻擊。

• 告訴他們,你知道他們很生氣,讓他們明白你能做到什麼地步。例如:「我不讓你那些親戚住在我們家,而讓你這麼不高興,我很抱歉。但我很樂意花時間為他們找一間好旅館,並幫他們負擔部分旅費。」

• 你得接受一個事實:在大多數情況下你都必須主動跨出第一步,就算不是每次。

• 有些事可以先不管。

當一個善於利用沉默和憤怒來影響目標的情感勒索者做出典型反應,開始「看我多生氣,都是你的錯,趕緊看看哪裡出了問題,好彌補我」的迴圈時,這些技巧是打破這種模式的唯一法寶。我知道,你在明明想掐死對方時還必須充當保持理性的那位,是多麼令人氣結,但這是我知道的唯一有機會改變現狀的方法。對你而言,這件事中最困難的部分在於堅守非防禦性原則,並設法扭轉對方生悶氣的習慣,告訴他們,他們有權利感到憤怒。

氣急敗壞時仍需冷靜

我們談了許多關於如何處理情感勒索者憤怒的方法,但當你自己怒不可遏時,又如何堅守非防禦性原則呢?艾倫的前妻貝弗莉以孩子做籌碼懲罰艾倫,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上星期我帶孩子去露營,當我送他們回家的時候,她竟然開始對我咆哮,因為孩子們看起來又髒又累。事實上,他們玩得非常高興,但她卻說我對他們太兇了。她還說如果我不能把他們照顧好,她就要向法院申請減少我探望他們的機會。我簡直快被她氣炸了,結果我們就像瘋子似的對吼起來。雖然我知道這樣不對,但她實在讓我太生氣了。她怎麼能威脅不讓我探望孩子呢?我該怎麼做?

對於某些情況,我們並沒有神奇的解決辦法。離婚使貝弗莉深受傷害,自從艾倫再婚之後,她對艾倫的不滿更是日益升級。很明顯,只有艾倫自己也不好過,貝弗莉才能感覺好些。但事實上,他可以改變自己一直以來的一些作為,使雙方關係不至於變得更緊張。

「我知道你有多生氣,」我說,「但你必須學習如何緩和自己的情緒。你在面對朱時,把非防禦性溝通運用得相當好,為什麼不對貝弗莉試試?最難的是在氣到想要殺人時還能保持冷靜。」

「蘇珊,你把我訓練得很好了。」他笑著露出了牙齒,「我知道你會說,我唯一能改變的人就是自己。」

「的確,」我回答,「基本上,你要做的就是剋制吵架的衝動,不管她表現得多不理性,然後再視當時情況進行安撫,比如:‘很遺憾你對這件事這麼生氣,但是他們真的玩得很開心。假如下次有類似活動,我會在出門之前向你說明我們要做什麼,給你點心理準備,這樣你會不會覺得好些?’你上次也跟我說,你去貝弗莉那裡接孩子時,她總是拖拖拉拉的,有時孩子甚至不在家,這確實讓人生氣。但她既然是孩子的監護人,總是會有很多搞小動作的優勢,你必須想辦法接受她無理的行為,否則你只會不斷感到生氣和苦惱。

「你要再次回到冷靜或恢復冷靜的階段,不要一味發洩怒氣,先做一次深呼吸,然後說:‘貝弗莉,如果你能在我來之前把他們都打點好,我真的會非常感激你。另外,我能做點什麼來幫助你嗎?’我不能預料她會有什麼反應,但我可以保證你不會再有那麼強烈的受害感。」

策略二:化敵為友

當情感勒索陷入僵局時,邀請對方一同解決問題以轉移談話方向,往往是很有效的一著。一旦你向對方請求幫助、建議或是資訊,可能會發現從未想到的可能性,而且人類的本性決定,他們一旦參與了你的決策過程,會更樂意幫助你實現這個決定。如果在與對方溝通時,你抱持的是求知慾和願意學習的態度,你會很快改變充滿攻擊和辯解的對話基調。

以下問題可以幫助你們減少仇恨,緩解彼此緊張的關係:

•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這一點對你這麼重要?

• 你能不能提供一些建議,好讓我們來解決問題?

• 你能不能幫我想想,我們可以一起做些什麼來改善彼此的關係?

•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這麼生氣/不高興?

此外,我建議你使用一種我稱為「猜想工具」的方法,它聽起來彷彿應該被放在廣告傳單上。這種方法將能鼓勵對方跟你一起想象改變以後的樣子,以及如何促成改變。

我們可以用以下例句作為「猜想工具」的示範:

• 我想知道,如果……會怎麼樣?

• 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一種方法來……?

• 我想知道我們要如何做得更好/順利相處?

和某人一起展開猜想能夠激發出想象力,甚至會讓人產生玩心——這就是非防禦性溝通能給你的最有趣的結果。人們不喜歡被攻擊,但往往樂於幫助人解決問題。

通過傾聽找出解決之道

艾倫和朱彼此相愛,也想要在一起,因此艾倫和朱之間的問題並不像和貝弗莉相處時那麼複雜。但朱過分的糾纏仍然讓艾倫苦不堪言,他試著尋找應對之道,他花幾天勸說她,告訴她因為工作需要,自己得離開她一些日子。然後他跑來找我,希望我能幫助他找到解決之道。

我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讓她不因為我要出差去北邊而鬧脾氣。我不可能說「我不關心你的感受,也不管你有多生氣,這次我非走不可」,這樣說一點用都沒有,我如果說了,不但要擔心這趟遠行,還得安撫一個大哭的妻子。

我告訴艾倫,在向朱宣佈他的決定時,他可以問朱如何做才能減輕她獨處時的恐懼,來緩解朱給他的壓力。同時我提醒他,幫朱改正或是應對造成她依賴性的早期心靈創傷並不是他的工作。朱必須通過自己的力量成長起來,這樣才能使他們的婚姻成為一種伴侶關係,而非父母與孩子般的關係。同時,他還要讓朱成為自己的盟友。我們做了一些練習,讓他試著用「我想知道」和「我需要知道該怎麼做」的句型,讓朱參與並支援他的決定,而不是向他施壓,讓他改變決定。

「好,」艾倫說,「這樣說可以嗎?‘朱,我必須出門到舊金山幾天,在你生氣之前,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只要我離開一下子,你就那麼緊張?’」

「不行,艾倫。我們不是要給人貼上標籤,只是想獲得一些資訊。你之所以要問她,是因為她會提供一些可以改善情況的建議。試試看這麼說:‘朱,我必須要北上出差幾天。我知道你會因為和我分開而焦慮,但這次公差真的很重要,因此我很想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對我出門這件事釋懷一些?’」

艾倫這樣將自己進退兩難的狀況告訴朱,便能對朱的感受有更深的瞭解,而且他既沒有批判她,也沒有給她留下空子,而是擺明了自己一定會走的決心。

事情進行得比我想象中順利許多,我告訴她跟你的討論,問她要如何做才能減輕她對我即將遠行的焦慮時,她說:「帶我一塊兒去。」我說沒問題,但同時我也說清楚,這次出差是為了工作,而非度假,因此我會參加許多大小會議,她很多時候還是要獨處。起初她說沒關係,她喜歡待在旅館裡,可是不久之後,她說還是待在家裡比較舒服,所以她決定要留在家了,只要求我每天晚上打個電話回來。天哪!我終於鬆了一口氣。以前,我們從來沒有以這種方式解決過事情——原來一切都可以沒事的,但我們卻總是鬧到不可開交。

現狀改變了,艾倫下決心做了他需要做的事,並將朱的感受納入考慮。他們找到了一種共同努力的方法。艾倫只有願意把朱當成盟友,而非敵人,才不會忽略這種可能性,與她並肩解決問題。

向老闆求援

金使用了各種非防禦性的溝通技巧,讓老闆肯停止對她做消極比較,她也希望老闆能顧及她的健康狀況,減輕她的工作量。她尤其喜歡將老闆發展為盟友的主意。

我不是老闆,沒有資格定規矩和貫徹自身的意志,但我可以做我們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事——努力當一名優秀的團隊成員。我曾經以為那意味著不管是誰的要求,我都應該不惜任何代價去達成。而現在我發現,團隊合作的真正意義應該是儘自己所能,在大家咬緊牙關努力工作時做出自己的貢獻,但同時也要有自己的空間來處理自己的生活和健康問題。

另外,金也想終結肯施壓的伎倆,我們來看看她準備的交涉方式。

肯,也許你自己並沒有察覺,但我注意到你經常拿我和米蘭達做比較。過去這的確能夠有效地影響我,讓我在工作上超越自己,但現在已經不管用了。我會用不傷害自己健康的方式對工作投以110%的精力,因為我想這麼做,也因為我真的喜歡這份工作。我很高興你能尊重我,因為毫無疑問,我也很尊重你。但是請你停止這種乖孩子和壞孩子的比較遊戲。你和我都是大人了,而且你又不是我父親,我也不是你女兒,況且我還比你大三歲呢!還有,米蘭達也不是我姐姐,所以我得脫離這個扭曲的人工「家庭」。

和跟許多人一樣,金能寫出一份流利的講稿,但在面對面溝通時卻經常卡殼,因此反覆練習是絕對必要的。所以她找了一位朋友來聽她講,和她做角色扮演,在車上大聲練習,並獲得了丈夫的協助,最終能夠冷靜地表達自己的觀點。

策略三:條件交換

當你希望對方改變行為時,你也要改變自己——這種交換必然會按順序發生。我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都做過類似交易,比如拿兩本漫畫換一本書,或是拿金槍魚三明治換花生果醬三明治,也就是放棄某些東西來換取等值的物品。這種「條件交換」策略對情感勒索的最大作用在於,它排除了「改變的壓力必須全落在一個人肩上」這種認知。相反,在條件交換中,沒有付出就沒有獲得,沒有人會是輸家。

我在馬特和艾米這對夫婦身上見到了條件交換讓人們從情感勒索中解脫的力量。他們是幾年前的一對諮詢者,艾米覺得馬特忽略了她,讓她非常生氣。

他幾乎完全無視我的存在。他起床,去工作,回家後一語不發地吃晚飯,然後坐在電視機前直到上床睡覺。他好幾個禮拜沒碰我了,我這輩子從沒這麼孤單過。

馬特則說,問題出在艾米的體重。

她已經不是我娶的那個女人了。她的嗜好就是吃,你也看得出來,結果就是她現在已經這麼胖了,我不認為這種體型有任何吸引力。她說我表現得像是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沒錯——我是對她沒興趣。她這麼胖怎麼能引起我的興趣?我不想假裝不介意她的胖。

馬特和艾米的關係已經嚴重惡化,艾米的心態是「如果你不能表現得愛我一點,我就離開」,馬特的心態是「如果你不減肥,我就繼續用無視來懲罰你」。雖然這些威脅並沒有出口,但他們的行為已經清楚地揭示了彼此的感受,就像在用廣播向彼此咆哮一般。

艾米是因為被無視而暴飲暴食,而馬特則說他之所以無視她,是因為她吃太多了。他們彼此攻擊,指責對方是造成痛苦的主因,於是我提出讓他們進行條件交換。艾米從明天開始節食,而馬特每天下班回家後必須花半個小時和她說話,以重建雙方關係。當然,艾米並沒有在一夜之間就減肥成功,馬特也沒有馬上變成體貼的丈夫,但這種進步打破了僵局,最後讓他們得以修補關係。

沒有人喜歡自己單方面退讓,而且我們討厭獨自解決問題,這種心態讓很多人不願意做先行動的人。但條件交換能創造雙贏局面,容易被雙方接受,同時也消除了一個使我們排斥和他人共同努力解決問題的原因——被對方傷害的感覺,這種感覺讓我們覺得氣憤,讓我們想要他們付出代價。我們毫不相讓,因為我們認為對方應該受到更嚴重的懲罰。但從對方那裡獲得某些東西的感受,讓我們更容易擱置仇恨。

條件交換是一種相當有效的方法,因為雙方都能獲得想要的東西,從而避免了大部分衝突和爭執中常見的相互指責與攻擊。

打破僵局

條件交換的方法也讓琳恩和傑夫停止向彼此施壓。他們同意,說到底,他們婚姻中沒有解決的問題,其實是經濟上的不平等,琳恩尤其無法接受這一點。但是當他們終於坐在我的辦公室裡展開交談,試著視對方為一個人而不是憤怒的物件時,他們帶來了彼此的交換條件,並努力地使用非防禦性溝通技巧來解決問題。琳恩先開了口。

我知道關於錢這件事,我需要更努力。我曾經認為自己不介意,我們還說好了在一起後,我不會特別摳門,不會像對待討零用錢的孩子一樣對待你。我會遵守這個協議。傑夫,我要的是你的保證,將來一旦你有什麼需要——比如要買新卡車,我們會一起衡量一下我們的經濟狀況,然後根據我們的承受能力來做決定。換句話說,在你得不到想要的東西時,不要再用一聲不響消失的方式來向我施壓。你說離開就離開,不留下隻字片語,只會讓我發瘋。

傑夫回答:

有時候,當我必須向你乞求一件我想要的東西時,我會生氣,忍不住離開家或是做點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我必須將情緒發洩出來,我一旦爆發,就不知多久之後才能平復——大部分時間我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往哪兒去。

琳恩回答:

我知道自己對金錢的態度讓你有多生氣。我向你道歉,並保證會改善。我知道只要我們繼續討論這件事,而不是把壓抑的感受發洩在你身上,我們就能解決錢這個問題。但是你至少要讓我知道你要出門,而不是一氣之下就跑出去了,而我也要知道你大概什麼時候會回來。我知道你可能自己都不清楚這點,但是請你試一試。等你有了眉目,打電話告訴我你在哪裡,還有什麼時候會回來。這樣會讓我覺得好過一些。

傑夫說:

你知道我是愛你的,而且我不會離開太久。不過既然你覺得有需要,那我會告知你我的去處,並讓你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回家。而且現在也是我們重新思考一下財務問題的時候了。我想和你一起來管理——我管錢的能力比你想的好太多了——而且我知道可以做些什麼來賺錢。我可以在山谷裡馴馬,但是我對你感到非常生氣,甚至不願意提這件事。我以為你還會嘲笑我,因為我怎麼都賺不到你那麼多的錢。

傑夫和琳恩仍然需要多多溝通、傾聽與協商。不過通過條件交換,他們已經打下了相當良好的溝通基礎。

行動而非空談

查爾斯是雪莉的老闆,也是她的情人。當雪莉提出分手時,他威脅說要解僱她。因此,雪莉決定提出三項對她和查爾斯雙方都有好處的交換條件。一是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和查爾斯上床,這件事關係到她的自我完整性,也是她十分堅持的。她能提供的條件是,自己做完手上的專案並幫助查爾斯找到繼任者之後便會離職。另兩項交換條件則是,她要查爾斯為以權壓人道歉,並在涉及她的問題上不要帶有個人情緒。

我很怕他會立即解僱我,不過我己經練習了好多次,確定自己知道該怎麼說。他很驚訝的是,我竟然不怕他。一開始,他的意思似乎就是「不和我上床,你就沒工作了」,但當我說這點我絕不會妥協時,他軟化了。他告訴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每天面對你,我也是有感情的——我們之間不是逢場作戲而已。」我說也許我們可以試試,看看結果會怎樣,他同意了。我覺得是因為我提供了條件,沒有直接跟他撕破臉,他才同意的。我手邊有一些工作是新人很難接手的,我想他應該也知道讓我留下來完成工作而不是立刻走人對他更有利。

但查爾斯卻違反了他和雪莉之間的約定。

事情變得很困難。查爾斯在客戶面前對我百般挑剔,而且不錯過任何可以挖苦和貶損我的機會。他沒有遵守條件交換的約定,我現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告訴雪莉,解決困境的唯一方法就是回去找查爾斯,讓他知道他沒有遵守承諾。光說是沒有用的,他必須以實際行動來支援他們的約定。要情感勒索者道歉和承諾改變行為並不難,但是要他們實踐承諾會困難很多,所以適當提醒是很重要的。你可以說:「你還記得我們有個約定吧?如果你能遵守條件交換中你該遵守的那部分,我會非常感激。」雪莉以一種有禮貌、非防禦性的方式提醒了查爾斯。

我告訴查爾斯:「也許你不知道你那些批評有多傷人,但我希望你能停止這種行為。」他當然沒問我是哪些批評——他知道我在說什麼。後來他似笑非笑地回說:「做心理諮詢之前的你比現在好相處多了。」

在雪莉這樣的案例中,最終目的是要把自己從困境中解救出來,即便如此,你也得隨時保持警覺,並在和對方相處時,監督他們遵守約定。

策略四:運用幽默

在一段基本良好的關係中,幽默可以成為一種有效的工具,幫你抒發對對方行為的感想。讓我舉一些例子來說明。

有一天,帕蒂向我抱怨有關喬自我折磨的傾向,當時她突然脫口而出:「天呀!什麼人來頒一個奧斯卡給這個人吧!他應該得最佳苦瓜獎。」

我反問她:「你為什麼不自己頒給他?」

她非常喜歡這個點子,所以到禮品店買了一座奧斯卡獎盃的複製品。她下次看見喬又開始唉聲嘆氣時,便向他微笑並大聲鼓掌,遞給他那個獎盃。「我告訴他:‘你演得真是太棒了!我特別喜歡你結尾的那聲輕嘆。’」當時的情景一下子變得滑稽,兩個人當場大笑了起來。之後,喬就不再總擺出那副苦瓜臉了。

莎拉和弗蘭克一直都有摩擦,不過兩人的關係還算穩固,後來她決定用幽默來引起弗蘭克的注意。她把原先擺在衣櫥內的呼啦圈拿出來,下一次弗蘭克又為他倆的婚姻設定條件時,她便說:「你可以拿著這個讓我跳過去嗎?」

弗蘭克問:「這是幹什麼?」

「親愛的,」她說,「我發現你很喜歡讓我跳火圈來證明對你的愛意。你不覺得我們需要談一談這個問題嗎?」

弗蘭克說:「你在說什麼?我不會那麼做的。」

「我知道你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我也知道你愛我,但是你的行為讓我覺得,未來好像有無窮的考驗在等著我。」

「哦?」他說,「好,我們談談。」

接著,莎拉說:「他咧嘴笑了,我喜歡那個表情。他說:‘在我們正經討論事情之前,你能先為我真的跳過這個圈嗎?’這一下子讓氣氛輕鬆了很多。」

再也沒有什麼比和某個人用私事開個玩笑更親密的事了。幽默是人與人之間的一種默契,而回憶過去的幽默體驗則對關係有鞏固作用。使用幽默來和情感勒索者溝通可以讓雙方感覺放鬆,讓你們想起自己多麼喜愛彼此的陪伴,還能提醒你,讓你們感覺舒服的相處模式是怎樣的。幽默也是一種療法,可以降低血壓,當你和矛盾物件相處時,它也能預防激烈衝突的發生。

如果你平時就是個幽默的人,能得心應手地運用它,那麼幽默不失為一種表達自我的好方法。雖然我不能保證它每次都有用,但會大幅減輕你的恐懼感。

成果評估

你如果不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感受,界定你在雙方關係中所需的底線,是無法知道對方會有什麼反應的。這些年來,我接待過很多帶著情感勒索者一同來做諮詢的受害者,過程中,讓我感到十分驚訝的是,會對改變的要求做出響應的勒索者型別,經常與我們的想象不符。有時,那些外表看來似乎脾氣不太好、固執、刻薄而讓我不敢抱太多期望的人,竟然非常願意參與這種鞏固雙方關係的工作。相反,那些看起來友善、處事圓融的人反倒可能十分自閉,擺出防禦的架勢,對受害者的需求毫不關心。

積極結果

邁克爾就是一個和我預期反應完全相反的戲劇化案例。雖然麗茲擔心自己向他挑明時,兩人會發生衝突,但她最後卻完全被真實的溝通情況震撼了。

我寫完信之後,一直不停地想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我是應該把信交到他手上,再離家一段時間,還是到他辦公室,把信留在那裡,或者只是把信放在他可以看到的地方?最後,我找到了一種最令自己安心的方法,因為我並不擔心他對我產生身體傷害,所以我決定和他一起坐下來,讓他聽我給他讀信。

我在讀信的時候,有幾次他想插話,但是信裡一定有某些內容觸動了他,所以他非常安靜地聽了下去。有一個瞬間,坐在我對面的那個人彷彿又變回了當初讓我墜入愛河的樣子,而不再是一個充滿控制慾的施虐者。然而接下來,他開始為自己辯護,反駁我的觀點:「要不是你威脅要離婚,這些事也不會發生。如果不是你先那樣惹我,事情怎麼會走到這個地步?」我真想反駁他的話,但只是說:「邁克爾,這件事我也有錯,但我只能承擔我自己的那一半責任。」

他冷靜了一下,繼續說:「我也不願意看見自己傷害你,但你之前為什麼都不說呢?」我不是個盲目樂觀的人,我知道解決事情需要一點時間,但是令人感到開心的是邁克爾同意接受諮詢治療。他那一點就炸的壞脾氣是個大問題,但他已經明白那種「凡事都得聽我的」的慣用手法不再有用了。

像許多情感勒索者一樣,邁克爾非常驚訝麗茲竟然受到那麼大的傷害,並且如此擔驚受怕。我常聽到那些訴諸情感勒索手段的人事後說:「為什麼她不告訴我?」或是:「早知道我的言行會傷害他這麼深,我就會在事情惡化到這個地步之前及時彌補。」這可不是搪塞之詞。情感勒索者通常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言行和施壓手段有多讓人痛苦,因為受害者都太害怕、太憤怒了,根本沒有勇氣告訴對方真相,而且認為說也沒用。換句話說,他們喊痛喊得不夠大聲。

我們經常利用一些規範來約束自我的言行,例如「不要抱怨」或是「不要自怨自艾」。有些人——尤其是男性——總希望自己看起來強壯,有自信,不會輕易受傷。所以我們不習慣說出自己的感受。我們不會向對方說:「你正在傷害我,請住手。」

因此,當對方驚訝於你的感受時,你也不必過於訝異。不管他們的反應為何,你都要堅持說下去,誠實地運用非防禦性溝通技巧來表達感受。然後,仔細觀察你提供給對方的新資訊能讓他們有什麼改變。

僅僅道歉是不夠的

就像我跟麗茲說的,在和對方坦率地溝通之後,我們只能等待時間給我們我們需要的資訊了。

「我知道你現在充滿希望,」我告訴她,「我也替你感到興奮,併為邁克爾答應接受諮詢而感到高興。我希望這不只是一個短暫的蜜月期。為了確定你們之間的互動模式能步入正軌,我們需要隨時評估事情的發展。」

許多時候我們會為對方剛開始的反應興奮不已,因為對方在口頭上已經同意我們的說法,我們就相信彼此間的衝突已獲得解決。但很多時候我們會發現,對方會忘記承諾,進而故態復萌。雖然我們並不想成為這段關係中的看門狗或記分員,隨時監視著對方,但我們仍得腳踏實地地觀察事情的轉變,以及對方的做法是否有助於我們達成我們決定的目標。

因此,在你看清對方有什麼改變之前,即使事情已經大有進展,也別輕易進入最終環節,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當你要決定是否繼續這段關係時,別忘了給對方時間——我建議是30到60天——以觀察對方的言行。某些人只是會說:「我感到很抱歉,咱們別再討論這件事了吧!」這樣是不夠的。

那到底要怎樣才夠呢?

一、他們曾經利用恐懼感、責任感和罪惡感等手段來要挾你達成他們的目標,他們必須對此負責。

二、認識到有其他方法可以讓他們表達想法,而他們也願意學習那些方法。

三、承認他們的伎倆對你缺乏關愛,造成了你的痛苦。

四、同意和你一起努力,使彼此關係更健康。另外,一旦發現你們仍無法解決彼此之間的問題時,願意立刻尋求外界協助。

五、認為你有權利表達和他們不同的想法和感覺,做出不同的行為,並認為這些不同並不意味著「錯誤」或「不好」。

六、承諾放棄過去讓你產生恐懼感、責任感和罪惡感的慣用伎倆。例如,不再拿你跟別人做消極比較,不再威脅說你不同意自己就要離開,不再刺激你產生罪惡感等。

改變過去的積習——包括情感勒索者和你自己的——必須花上一段時間,也要付出不少努力。你要給自己和對方多一點時間。

你會更強韌

告訴對方「我就是這樣的,這就是我想要的」實在是一件令人恐懼的事。當我們要求對方選擇是否接受我們做的決定、承認我們彼此的差異時,展示出真實的自我以及自我完整性則更令人恐懼。我們會覺得自己的行為像在給對方下命令,但是別忘了,我們提出的要求是完全合理的:我們希望對方不要再控制我們,更何況,我們的要求並不會傷害任何人。

許多人會先選擇不宣佈自己的決定,因為擔心會有不好的結果產生。但是請你先後退一步問問自己,最糟的狀況是什麼?通常,最糟的是你們的關係會分崩離析,但是你如果不趕快為自己爭取權益,分崩離析的會是你自己。一段時間之後,你就會越來越不清楚真實的自我和需求,會忘記自己的信念——到時候,你會像一具行屍走肉。

假如為了維繫一段關係,你只能讓情感勒索者不斷予取予求,那麼你就必須問問自己,這種關係中到底有什麼值得你付出自己的幸福來換取。如果對方不希望看到你變得更堅強、更健康、更自信,那你極力維持的這段關係本質上是什麼?它建立在什麼基礎上?

在本章中,我們看到了一些漸入佳境的親密關係,還有一些最後不得不結束的關係。但在每個案例中,受害者都能擺脫情感勒索,更堅定地維護高貴、無價的自我完整性。當你剛嘗試改變時,的確沒人可以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一旦你使用這些策略勇敢地面對情感勒索者,而不是選擇屈服或逃避,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會成為一個更強韌、更健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