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勒索的四種形態

情感勒索 蘇珊•福沃德 第1頁,共2頁

「如果你真的愛我……」

「別離開我,不然我會……」

「你是唯一能幫我的人……」

「我可以讓事情變得簡單,只要你……」

在所有勒索言語中,把要求搬上臺面絕對是一項必備要素。但是,每一種勒索情況都不盡相同。經過仔細審視後你就會發現,這些看似相同的行為其實還可以分成四種型別,如同看似只有單色的光線,在通過三稜鏡之後卻可以分為好幾種顏色。

屬於「施暴者」的人,總是清楚地讓我們知道他們有什麼需求,並告訴我們忤逆他們的後果。這種人可能會直接提出要求,也可能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悶不吭聲,但絕對都會將怒氣直接發洩在我們身上。第二種「自虐者」會將所有威脅內化,強調如果不讓步,他們會對自己做出某些舉動。而「悲情者」則在強扣罪名和使別人產生罪惡感這方面頗具技巧。我們可以瞭解他們要的到底是什麼,也會在他們的「引導」下了解,他們的願望能否實現就全靠我們了。第四種「引誘者」則會給我們一連串的測試,如果我們能讓步,他們自然少不了給我們一些甜頭。

每種型別的情感勒索者都有不同的行為模式,在表達要求、壓力、威脅和負面評價方面當然也有迥異的表達方式,這使得我們很難辨識出情感勒索,即使自認為聰明的人也是如此。就像如果你認為所有的鳥都像老鷹一樣應該在天空翱翔,那你一定會很驚訝,悠遊在水面上的天鵝竟然也屬於鳥類——因此,如果有任何出乎意料的情感勒索出現在你的生活中,這種認知矛盾也會產生。

所幸,只要先了解這四種型別,你就能在每個人的行為中察覺危險訊號,並事先發展出一套預警系統,以避免情感勒索的侵害。

施暴者

我想先從情感勒索者中最明顯的一種型別——施暴型開始。這並不是因為這類人較多,而是因為他們最容易辨別。如果身邊有這種人,你不可能察覺不到,因為只要我們一不順從,他們馬上就會怒髮衝冠。一種人可能會直截了當地爆發不滿,甚至語帶威脅,我稱其為「積極施暴者」;而另一種低頭生悶氣的人則屬於「消極施暴者」。不管是哪一種,施暴者追求的是一邊倒的關係,「不聽我的話就滾」是他們的座右銘。不管你想什麼、需要什麼,施暴者根本置之不理。

積極施暴者

「如果你回去工作,我們就一刀兩斷。」

「如果你不接管家族企業,我的遺囑上就不會有你的名字。」

「如果你要跟我離婚,你就再也別想見孩子了。」

「如果你不能加班,就別想升職。」

以上這些話的殺傷力都非常大,而且也都很嚇人。這些言詞通常也都能奏效,因為如果反抗的話,我們都很清楚自己的下場會是什麼。這些人絕對能把我們的生活搞得雞犬不寧,或者至少讓我們不開心。施暴者可能不瞭解自己的一言一行會對別人造成多大的影響,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經常威脅對方要告訴別人他們有多糟糕,或是要奪走對方珍視的一切。雖然這種人大部分情況下只是隨口說說,氣過就算,但是,這種威脅造成的後果卻是非常嚴重的——哪天他們真的說到做到,我們就慘了。

麗茲是一位身材瘦削、說話聲音低沉且平穩的女性,有一天她跑來辦公室找我。過去幾年來,也有許多女性因為同樣的問題向我求助。她想知道,因浪漫相遇而結合的夫妻,現在卻毫無感情,甚至在情感上互相折磨,這樣的婚姻還有沒有辦法挽救?她在高中畢業幾年後,和丈夫邁克爾在一項電腦銷售人員訓練課中相遇,當時他們在合作進行一個團隊計劃,她對邁克爾那時表現出的權威感與直接切入問題核心的能力印象深刻。當然,他的英俊外表也為他加分不少。

剛開始,邁克爾看起來棒透了。他非常體貼、負責,我們那時真的度過了許多美好時光。所以,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看出他本質上控制慾非常強。我們結婚一年後,我生了一對雙胞胎,於是當了一段時間的全職主婦。當孩子開始上學以後,我認為自己最好重新回學校學習,因為這一行如果沒有不斷充電,是混不下去的,但是邁克爾卻認為孩子還小,做母親的就應該好好留在家裡照顧他們。就這樣,討論終止了——每次我要跟他談談託兒所或是請家教的事,他都不理我。

我覺得非常沮喪,告訴他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跟他經營這段婚姻了。結果,他開始抓狂。他說如果我離開他,他就帶走所有的積蓄,把我丟在大街上。那個暴怒的他讓我完全傻眼。「你喜歡住在好房子裡對不對?喜歡現在舒適的生活吧?」他這樣對我說,「只要一離婚,你什麼東西都拿不到,我的律師還會讓你永遠都見不到孩子!離婚?你想都別想,也別輕舉妄動!」我不知道他是在氣頭上還是真的會這麼做,只好告訴我的律師什麼都別做,也暫停了申請離婚的程式。現在,我除了恨他之外,完全束手無策。

正如麗茲所說的,再也沒有比遭遇婚姻困境、結束一段親密關係或離婚更能讓施暴者「充分發揮其特長」的情況了。也許最有感染力的情感勒索者就是邁克爾這種人,即使壓力和痛苦纏身,他們仍然可以威脅切斷對方的經濟來源或與孩子的聯絡,讓對方更悲慘。只要能想到其他讓人難過的方法,他們就會身體力行。

和施暴者型別的情感勒索者打交道是最難的。如果想要抵抗他們或是堅守自己的立場,就得冒著違逆他們的危險;如果順從他們,又會讓人覺得心裡惱火——一方面氣施暴者所施加的壓力,另一方面又氣自己竟然這麼沒膽。

不敢反抗的孩子

什麼人能把那些事業成功的大人變成小孩?答案是「父母」,這應該一點都不讓人驚訝。即使在孩子離家很久之後,父母仍然保有對孩子的控制權,他們會覺得自己應該幫孩子決定該和誰結婚,如何撫養子女,住在哪裡,要怎麼過活。因為孩子通常會順從父母,不敢違背,父母就可以理所當然地運用這股強大的影響力:如果父母用遺囑或有關金錢的承諾來強化自身權威,向孩子施壓,使孩子順從,孩子就更加不敢忤逆父母。

我有一位32歲的諮詢者喬什,職業是傢俱設計師,他已經遇到了此生的最愛貝絲,她是一位野心勃勃的職場女性。他現在很快樂,但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他的父親保羅。

我爸爸是虔誠的教徒——我們全家都信天主教——而且希望家中每個成員都在教堂裡完成終身大事。我很幸運,在玩壁球時認識了一位猶太女孩貝絲,於是我們戀愛了。我曾經試著跟爸爸討論這件事,但他每次都會大發脾氣。他威脅我,如果我要跟貝絲結婚,他絕不會投資我那項計劃很久的生意,也會把我的名字從他的遺囑中剔除。他可是說到做到的。於是,我無法帶貝絲回家,甚至不能提到她,這實在非常荒謬。我找不到跟爸爸討論這個話題的切入點。我真的試過了。他會說:「不要再討論這件事了!」然後就走出房間。我不斷自問,我是一件商品嗎?我的靈魂到底值多少錢?我是應該不理會家人的反應,還是對他們撒謊,假裝貝絲已經不存在了?我快要被這個問題搞瘋了!這不只關係到能否得到遺產的問題——我和家人的關係一向都很親密,我無法一直對他們撒謊。

屬於施暴型的父母常會要求子女選擇是要他們還是要自己的伴侶,讓子女陷入兩難的窘境。受到情感勒索的子女可能會天真地相信,為了全家和諧,這次最好讓步,下次一定會有個「合格人選」出現。當然,這不過是一廂情願的看法。施暴型的父母對下個人選一樣會百般挑剔,再下一個也不例外。只要有人威脅到他們對孩子的控制權,這種情況就會發生。

喬什希望在對父親讓步的同時,也能爭取到自己想要的,但不論怎麼絞盡腦汁,仍無法兩全其美。他能對父親讓步又不必放棄貝絲的唯一方法就是對父親隱瞞所有的真相。

想要避免施暴者的暴怒和控制慾,我們會做出一些讓自己也覺得驚訝的事情——說謊、保密和打小報告——好讓施暴者相信我們對他們的忠誠。這樣的狀況讓我們彷彿回到了叛逆的青少年期,不斷違背自己的行為標準,並因為無法違抗施暴者的事實而加重自責。

沉默以對

消極施暴者從不用言語表達感受。到目前為止,最令人無法招架的情感勒索者就是這種人了,因為他們從不說出自己的感覺。

我們在上一章中談到的那位作曲家吉姆,在搬去和海倫同住以後,才慢慢顯現他「沉默施暴者」的特質。以下是海倫對吉姆的描述,正說明了這類人的基本特徵。

我不知道怎麼跟吉姆相處。他生我的氣時,總是一聲不響地離我好遠,我知道他一定氣瘋了,但他從來不願意跟我談談。有一晚,我頭痛欲裂地回到家中,因為我的課讓我累垮了,系主任竟還要我準備一份工作報告以提交預算稽核——我累得要死,卻沒法休息。當天吉姆為我做了晚餐,並點上蠟燭歡迎我回家。他真的非常體貼,實在讓我非常感動。當他在沙發上抱住我的時候,我已經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他想和我親熱一下。但我那時真的很不舒服,而且一心牽掛著尚未完成的工作,一點也不想和吉姆親熱。我試著好言相勸,也許過一陣子再說吧!但他完全誤解了。他沒有對我大吼,只是一言不發,抿緊了嘴,臉上出現一個陰暗無比的表情,然後就轉身離開了。他用力關上書房的門,在裡面把音響開得震天響。

這類人冷冰冰、一語不發的態度,一般人是很難忍受的。面對這樣的酷刑,幾乎每個人都會繳械投降。我們會這樣乞求他們:「說點話吧,對我大吼也行啊!總比你什麼都不說好!」通常我們越要求悶不吭聲的人說些話,他們就越會抗拒,因為他們害怕面對我們,以及自己的憤怒。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心中升起一股可怕的罪惡感。他那麼浪漫,我卻冷酷地拒絕了他。於是我走進書房,試著和他談談。他坐在那裡,瞪著我說:「現在不要跟我說話。」我想,必須設法讓衝突緩和下來,於是我穿上一件緞面睡袍回到書房,用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告訴他我真的很抱歉。最後我們就在書房裡親熱了。這聽起來好像很浪漫,但我其實一點都不覺得。我的頭還是痛得要命,覺得自己已經緊繃到快要斷成兩半了,實在很痛苦。但我還是努力想讓他不要再生我的氣,因為我無法再忍受那種沉默了!

沉默型的施暴者會退進一座無法穿透的堡壘,一點也不在乎我們所受到的影響。如果有人像吉姆那樣對待我們,我們也會像海倫一樣不知所措。我們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憤怒正逐漸高漲,而自己就是他的目標——這就像把我們放進充滿壓迫和緊張的壓力鍋中。大部分人肯定會像海倫一樣迅速讓步,因為這是最快緩解壓力的方式。

雙重懲罰

當你擁有一段雙重關係。比如說另一半就是上司,或者最好的朋友也是生意夥伴時,受到情感勒索的可能性將會大幅提高。他們可能會經常將其中一種關係的混亂情況,帶進另一種關係之中。

我的一個諮詢者雪莉28歲,工作很有幹勁,長得也很漂亮。有一天,她憂心忡忡地跑來找我,想請我幫她斷絕與上司的婚外戀。起初,雪莉決定更深入地瞭解電影業,很快便找到了一份在電影特效工作室擔任製作人助理的工作。這位製作人查爾斯52歲,性格變幻不定,和雪莉一樣畢業於常春藤盟校。他們常分享彼此對默片及現代藝術的熱愛,雪莉迅速地被這位對她十分器重的上司吸引了。他們之間的互動非常和諧,而且由於雪莉職務的關係,查爾斯還會讓她參與內部重要工作的決策。在訓練了雪莉幾個月之後,查爾斯將雪莉升職為專案經理,專門負責與客戶商談及協助規劃未來方向。

雪莉的朋友曾警告她不要和上司來往這麼密切,何況他已經是有婦之夫了。但是,比起跟雪莉同年的男性,查爾斯對她真的不錯。起初,她並沒有非分之想,只是工作關係讓他們彼此越來越親密,最後,這段關係演變成了一段辦公室戀情。

我知道,我知道,工作守則的第一條就是絕不要和上司發生戀情。但查爾斯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人,從來沒有人像他那樣吸引我。我欣賞他的智慧和世故。他有很多東西可以教我,能成為他最器重的學生,對我來說像贏了大獎一樣。我喜歡這種親密感,我們共享了許多事情,對公司的看法也很一致,而他妻子就無法和他分享有關公司的事,因為她酗酒,常常喝到不省人事。早在我們交往之前他就說過,如果哪天他妻子能清醒到雙腳站立,他就要跟她離婚。所以,我就跳進去了!

這段關係確實讓人飄飄然,兩人不但在性需求上得到了滿足,工作上也有互惠關係。但兩年過去了,查爾斯根本沒有要和妻子離婚的意思。隨著時間流逝,雪莉逐漸瞭解,查爾斯是不會結束婚姻的。

在被騙了兩年之後,我終於知道查爾斯只是想同時擁有妻子和情婦——我當然不甘心永遠扮演這個情婦的角色,我希望未來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我們一起吃晚餐的時候,他告訴我正在計劃一趟巴黎假期,要帶著妻子和女兒一起去。他明明知道我有多愛巴黎,我們也討論過要在那裡結婚。這時,我終於知道,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我實在無法面對現實。最後,我告訴查爾斯,我們的關係最好能回到當初那種密切但與性無關的狀況。這也許有點傷感情,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繼續真正的生活。

想不到原來對我很慷慨、和善的查爾斯的表現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說,如果我要離開他,就可以跟工作說再見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同時應對失戀和失業。好不容易才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我真的很害怕他會就這樣讓我走人,但我也不想被人捉姦在床。我看不到自己的未來,沒想到會把自己搞到這步田地。

查爾斯面臨著一個困境,他可能會失去一段令他感到活力十足的親密關係,因此,他孤注一擲,希望能挽回這段感情。這樣的反應可能嚇到了雪莉,但對一個急欲挽回一段感情的人來說,這一點都不奇怪。

雪莉現在面臨的問題正是許多人,尤其是女人,花了好幾年想解決的問題。跟比我們位高權重的人發生親密關係,其實是很危險的。如果這段親密關係產生了嫌隙,我們將會和雪莉一樣發現這個事實:分手的壓力和失望,將會讓原來與你共享親密生活的另一半,對你使出懲罰手段。但雪莉並沒有因此被逼得走投無路,她仍有其他選擇,我們將在之後分析。

雙方的盲點

關係越親密,就越容易出現危險——也就讓我們越有可能成為施暴者的目標。我們都不想離開我們深切關心、有著長期甚至終生關係的物件,或者像雪莉的情況,離開與我們的生計息息相關的人。我們會竭盡所能地滿足這些施暴者的需求,讓自己同意他們的一言一行,卻看不清楚他們的真正用心。就像喬什的父親雖然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喬什著想,但其實他只是為了自己,根本沒考慮到喬什的感受。施暴者幾乎都是這樣的。

當情感勒索的影響逐漸擴大時,不順從施暴者的人將迎來非常悲慘的結局:遭到遺棄、情感上斷絕往來、金錢或其他資源被掐斷,或是被怒目相向。此外,最令人害怕的是人身安全受到感脅。當勒索逐漸轉變成恐嚇,並由對方掌控全域性時,情感勒索就轉變為情緒虐待了。

很明顯,一旦展開情感勒索之後,施暴者被強烈的自我需求矇蔽,似乎對別人的感受視而不見,也不會徹底反省自己的行為;他們相信自己已經做了最正確的抉擇,而且這些都是他們應得的。雖然要跟施暴者把話說清楚並不容易,但這絕不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掌握了工具與方法後,每一位受害者都將重拾自信,並最終可以說出並用事實證明,他們不會再成為勒索的受害者了。

自虐者

我們小時候可能都有過幼稚的自虐之舉,比如對父母大喊:「你要是不讓我熬夜看電視,我就把自己憋死!」成人自虐者的情況稍微複雜一些,但基本原則是相同的。他們會警告我們,如果不照著要求去做,他們會非常沮喪,甚至無法活下去;他們會做出一些舉動,把生活搞得一塌糊塗,甚或傷害自己。「別跟我吵,我要得憂鬱症了。」「你得哄我開心,不然我就辭職不幹了。」「如果你不照做,我就不吃飯,不睡覺,不喝水,不吃藥,我要毀掉自己。」「你敢離開我,我就自殺。」以上都是自虐者可能使用的威脅方式。

我們在第一章裡討論過的諮詢者艾倫,終於慢慢了解到,自己的新婚妻子朱每次都絮絮叨叨地說如果不讓她怎樣做她就會受到傷害,根本就是在威脅他。朱不斷索取著艾倫的陪伴,而不願找些屬於自己的活動,這其實已經對艾倫造成了嚴重的壓力。

我不知道是不是該用些激烈手段,但除此之外,其他方法好像都無法奏效。我曾經試著和朱討論這種情況,但她卻不願意談。她會變得非常沉默,有時候眼中甚至浮現淚光,接著她會走進臥室,把門反鎖起來。我不斷拜託她出來,求她說說話,或者乾脆罵我一頓算了。

上次,我本來想去我姐姐在俄勒岡州的小屋度假,結果朱的反應就好像我會從此從地球上消失似的。「你知道,沒有你我根本睡不著,而且連工作都沒心思做了,」她告訴我,「我要你陪著我嘛。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呢!我得靠你度過這段忙碌的銷售期,你不幫著我,我可是一團糟,壓力這麼大,根本什麼都做不好!你一點也不在乎我需不需要你?你是不是就想搞砸我的生活,而你卻獨享一個禮拜的假?」

我對她說:「天啊,這又不是世界末日,我只不過想去看我姐姐。」但她卻認為我拋棄了她。最後我只好取消這次行程,假裝我一點也不想去——這可能也不壞,因為朱變得溫柔起來,我們甜蜜得像在度蜜月。但是幾個月下來,我卻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