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莫尼奧扭頭看著風景說道,「他說過的一些事確實讓我信服。他是人類歷史上的每一個士兵。他提出要為我演示例項——他心中凍結著無數著名軍事人物的青春期。我拒絕了。我仔細讀過歷史,能認出這些特徵。」
莫尼奧轉過頭來,緊盯著艾達荷的眼睛。
「好好想想吧,司令。」
艾達荷素以坦誠待己為豪,這些話刺痛了他。軍隊中保留著青年期和青春期崇拜?的確所言不虛。他自己的經歷中就有這樣的例子……
莫尼奧點頭道:「受制於所謂純心理因素的同性戀者,不管是潛在的還是公開的,往往會沉湎於導致痛苦的行為——可能是受虐,也可能是施虐。聖上說這可以追溯到史前聚落的考驗行為。」
「你相信他嗎?」
「是的。」
艾達荷咬了一口瓜,卻已經嘗不出甜味。他嚥了下去,又放下勺子。
「我一定會好好思考的。」艾達荷說。
「這就對了。」
「你沒吃。」艾達荷說。
「我天不亮起床,已經吃過了。」莫尼奧指了指自己的盤子,「那些女人老是誘惑我。」
「她們得手過嗎?」
「偶爾。」
「你說得對。我認為他這套理論確實奇怪。還有其他說法嗎?」
「哦,他還說,擺脫了青春期同性戀心理的束縛之後,男性軍隊從本質上說無異於強姦犯。強姦往往伴隨著謀殺,那可不是為了生存。」
艾達荷沉下臉來。
莫尼奧的嘴角掠過一絲乾笑。「聖上說,在你那個時代,全靠厄崔迪式的紀律和道德約束才阻止了某些極端事件的發生。」
艾達荷哆嗦著發出一聲長嘆。
莫尼奧往後一靠,想起神帝曾經說過:「無論我們多麼渴求真相,自我覺醒的那一刻總是不愉快的。我們對真言師沒有好感。」
「那些該死的厄崔迪人!」艾達荷說。
「我就是厄崔迪人。」莫尼奧說。
「什麼?」艾達荷驚問。
「他的育種計劃,」莫尼奧答,「特萊拉人一定提到過。我是他妹妹和哈克·艾爾-艾達的直系後裔。」
艾達荷朝他傾過身去。「那麼請告訴我,厄崔迪人,為什麼女兵比男兵更好?」
「女人更容易成熟。」
艾達荷不解地搖頭。
「在生理上,女性自有一種從青春期強制進入成熟期的方式。」莫尼奧說,「如聖上所言,‘懷胎十月會讓你改頭換面’。」
艾達荷靠回椅背。「他是怎麼知道的?」
莫尼奧光是盯著他看,直到艾達荷想起雷託心懷芸芸眾生——有男人,也有女人。這讓他陷入了沉思。莫尼奧見狀回想起神帝就類似情形有過一句描述:「聽了你的話,他那副表情跟你預想的一模一樣。」
冷場還在繼續,莫尼奧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大家都知道,聖上深不可測的記憶也曾讓我啞口無言。」
「他對我們說的是實話嗎?」艾達荷問。
「我相信他。」
「但他幹了那麼多……我是說,比如這個育種計劃,已經持續多久了?」
「從最開始,也就是他從貝尼·傑瑟裡特手裡奪過育種計劃的那天起,直到現在。」
「他想幹什麼?」
「我也想知道。」
「可你是……」
「一個厄崔迪人,他的侍衛長,沒錯。」
「你還沒有說服我為什麼女子軍隊更好。」
「女性延續種族。」
終於,艾達荷的沮喪和怒氣有了發洩目標。「頭一晚我和她們乾的就是這檔子事嗎?育種?」
「有可能。魚言士不採取避孕措施。」
「他真該死!我不是牲口,讓他從一個畜欄趕到另一個畜欄,就像……就像……」
「像種馬?」
「是的!」
「但聖上拒絕走特萊拉人的老路,他禁止基因手術和人工授精。」
「特萊拉人有什麼……」
「他們是活生生的例子,連我都能看出來。他們的變臉者不能生育,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群聚有機體。」
「其他那些個……我……有當種男的嗎?」
「有一些。你有後代。」
「誰?」
「我是其中一個。」
艾達荷直視莫尼奧的眼睛,這混亂的關係突然讓他暈頭轉向。艾達荷覺得無法理解。莫尼奧明顯老得多……可我是……究竟誰的年紀更大?究竟誰是前輩誰是後人?
「有時候我自己也想不通。」莫尼奧說,「希望這句話能讓你好受些,聖上向我保證過你絕不是我的後代,在任何通常意義上都不是。不過你倒可以幫我生幾個後代。」
艾達荷一個勁兒地搖頭。
「有時我覺得只有神帝本人才能理解這些事。」莫尼奧說。
「再有就是這件事!」艾達荷說,「自封為神。」
「聖上說他創造了一種神聖的褻瀆。」
艾達荷沒料到會是這個回答。我本打算聽他說什麼?雷託皇帝的好話?
「神聖的褻瀆。」莫尼奧又說一遍。這幾個字從他舌尖吐出,帶著幸災樂禍的怪味。
艾達荷審視著莫尼奧。他恨他的神帝!不……他怕神帝。但怕什麼就恨什麼不是人之常情嗎?
「你為什麼信他?」艾達荷問。
「你問我是不是信仰普世宗教?」
「不是!他有信仰嗎?」
「我認為有。」
「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他說他希望不要再製造變臉者了。他三令五申,他的人種只要完成配對,就必須以傳統方式生育。」
「這跟我的問題到底有什麼關係?」
「你問我他相信什麼。我認為他相信偶然性。我認為這就是他的神。」
「那是迷信!」
「想想帝國的形勢吧,這種迷信是需要很大勇氣的。」
艾達荷瞪著莫尼奧。「你們這些該死的厄崔迪人。」他咕噥道,「你們什麼都敢幹!」
莫尼奧留意到艾達荷憎惡的語氣裡還摻雜著佩服。
鄧肯們一開始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