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些哈克南人要你對付,」公爵說,「跟我來,哥尼,咱們找個地方談談。」
「謹聽尊命,大人。」
他們走到一架供水機旁的一處凹深僻靜處,大屋子裡又人聲鼎沸起來。哈萊克把背包放到一個角落裡,但仍拿著他的巴釐琴。
「你能給哈瓦特多少人?」公爵問。
「杜菲那兒有麻煩嗎,大人?」
「他僅僅損失了兩名密探,而他的先鋒在對付哈克南人的防線上取得了可喜的進展。如果我們能迅速行動,就能獲得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和喘息的時間。他希望你能派多少就派多少,那種在肉搏戰中不會退縮的男子漢。」
「可以給他三百名精英,」哈萊克說,「我該把他們派到什麼地方?」
「去大門,哈瓦特有一名手下在那兒接應。」
「需要我馬上安排嗎?」
「稍等,還有一個問題。機場指揮官暫時會將班機留在這兒,直到天亮。送我們到這兒的公會遠航機也有自己的事要幹。按計劃,班機將與一艘裝有香料的貨船取得聯絡。」
「是我們的香料嗎,大人?」
「我們的香料。但班機還將帶上一些香料開採工,他們是舊政權的人。由於統治者變換,他們準備離開,而且已得到變時裁決官的批准。哥尼,這些人都是寶貴的開採工,約有八百人。在班機離開前,你必須想辦法說服其中一些人留下,為我們效力。」
「需要用多強的理由,大人?」
「我想要他們心甘情願地合作,哥尼。這些人的經驗和技術是我們所需要的。他們要離開,說明他們不屬於哈克南的陣營。哈瓦特認為這些人中可能潛伏著一些險惡之輩,不過他這個人看哪裡都覺得藏著暗殺之徒。」
「杜菲的確發現過不少危險,大人。」
「但也有一些他沒有發現。不過哈克南人真是充滿想象力,居然在這些即將離職的人中安插暗探。」
「很有可能。這些人在什麼地方?」
「在下層的候機室裡。我建議你下去為他們彈一兩首曲子,先讓他們安安神,然後再施加壓力。你可以向那些有能力的人提供一些要職,他們可以得到比哈克南時期高20%的工資。」
「僅此而已嗎,大人?我知道哈克南人按薪級付酬。這些人口袋裡揣著離職的薪水,心裡夢想著美妙的旅途……啊,大人,20%的提薪對他們來說恐怕不是太大的誘惑。」
雷託有點不耐煩地說道:「碰到特殊情況你可以自行斟酌處理。但務必記住,財富並非無限。只要可能,別超過20%。我們特別需要香料機車駕駛員、氣象員、沙丘工——任何對沙漠有經驗的人。」
「明白了,大人。‘他們都為行強暴而來。定住臉面向前,將擄掠的人聚集,多如塵沙。’」
「這段話很有感染力,」公爵說,「把你的手下轉給一名中尉,叫他簡短地說明一下用水紀律,然後安排這些人到機場旁的兵營裡睡覺。機場人員會照顧他們。別忘了給哈瓦特增派人手。」
「三百名精英,大人。」他拿起背包,「完成任務後,我到哪兒向您彙報?」
「在這上面,我有一間會議室。人員都會到那裡集合。我想安排一次新的星球清查行動,先動用裝甲部隊。」
哈萊克正準備轉身離開,發覺雷託的眼神有點奇怪,便停步問道:「您預料會有這種動亂?變時裁決官不是還在嗎?」
「不管是公開的戰鬥,還是隱秘的,都會發生,」公爵答道,「在我們站穩腳跟前,將會有大量的流血犧牲。」
「‘你從河裡取的水必在旱地上變作血。’」哈萊克又引了一段話。
公爵嘆了一口氣。「快去快回,哥尼。」
「遵命,大人,」他咧嘴一笑,刀疤也隨之扭動起來,「‘看啊,我是沙漠中的野驢,義無反顧地向前。’」哥尼轉身大步走到屋中央,在那裡傳達了命令,然後穿過人群離去。
雷託看著哥尼遠去的背影,搖搖頭。哈萊克總是讓人吃驚……他腦袋裡裝滿了歌曲、語錄和華麗的詞句……而當面對哈克南人時,他又是一名無情的殺手。
現在,雷託慢悠悠地沿著對角線走向電梯,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揮著,向敬禮計程車兵致意。他認出了一名宣傳醫護兵,於是停下腳步,向他傳達了一個訊息,希望能一傳十十傳百地傳下去:那些帶女人來的人希望知道她們安然無恙,在什麼地方可以找到她們。另外一些人希望知道這裡的人女多男少。
公爵拍拍宣傳兵的手臂,表示這條訊息必須優先處理,得馬上傳達出去。接著他繼續往前走。他向士兵們點頭示意,面帶微笑,還和一名陸軍中尉寒暄了幾句。
指揮官必須表現得信心十足,他想,即便是坐在危椅之上,也不能流露出半點焦慮。
當電梯將他一個人關在裡面時,他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繼而轉身望著那扇毫無人情味的門。
他們竟想置我兒子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