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女性讀者告訴我，她曾經以為早起很痛苦，現在卻覺得早起真痛快。以前的她覺得，如果晚上睡覺時有早上起床時那麼困，而早上起床時能有晚上那樣充足的精神就好了，每次鬧鐘響起的痛苦，讓她覺得早起就像自虐一樣。後來她看到我寫的關於早起的文章，字裡行間完全沒有壓抑天性和苦大仇深的感覺，相反還透著喜悅和蓬勃，她居然躍躍欲試。

她試著開啟早睡早起半小時的「試用裝」後，迎來了自己的「改良版」：比原先早起30～40分鐘，醒來後先伸展身體，再練習聽力，感覺一整天都身體輕盈，頭腦清醒。雖然正值冬季，但她覺得就像我文中所說的那樣，白撿了好時光。

多少人像這位女讀者一樣，剛開始旁觀別人自律時，覺得自律好痛苦，等跨過畏難情緒後才發現，自律真痛快呀。

童話作家鄭淵潔說：「我每天早上4點半起床，寫作到6點半，堅持了30多年，天天如此。別人問我是怎麼堅持過來的，我是人嗎？而我說，其實我特別享受寫作，我坐在那兒，想讓誰活誰就活，想讓誰死誰就死，想讓誰離婚誰就得離婚，想讓誰複合誰就得複合，多痛快啊。所以，喜歡是最重要的。」別人眼中的苦差，卻是鄭淵潔堅持多年的享受。他這種以興趣和志向為驅動的生活方式，在「苦」下面，藏著不為人知的「酷」。你總認為自律很難，因為你不知道自律之後有多舒暢。

曾有朋友問我：「為什麼選擇自律的生活？」

我先認真思考朋友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因為在她心裡，有個「自律很苦」的刻板印象。我之所以過上自律的生活，是因為我是一個吃不了苦的人，把濃縮的苦分攤到每天中去，是我的最優解。

吃不了熬夜的苦，於是選擇早起；吃不了生病的苦，所以飲食清淡；吃不了節食的苦，所以經常鍛鍊；吃不了無趣的苦，所以喜歡看書……

我感覺，自律前後，我過的是兩種不同的人生。讀小學和中學時，平時不用功，臨時抱佛腳，考試分數通常只能排到中游。讀六年級和初三時我進步很大，考進省排名前三的初中和高中。別人認為我學習輕鬆，但只有我知道每逢考前必「自殘」的苦：爭分奪秒地學習，夜裡睜不開眼睛就往眼皮上擦清涼油，早上起不來就使勁掐自己的大腿，飽嘗焦灼、緊張的滋味。

不知什麼原因，高考是我考得最差的一次，這使我與理想的大學失之交臂。高考失利沒有讓我懷疑自己的學習能力，卻讓我開始懷疑自己的生活方式。

好在大學時我遇見了貴人，同寢室的台州姑娘。我後來的自律三寶——早睡、早起、愛奔跑，都是那時她推薦給我的。她幾乎每天早上5點就會起床讀英語，晚上七八點去操場跑步，11點寢室熄燈時她已經睡著。

我曾以為，她的自律肯定伴隨著枯燥與苦澀，但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她笑起來上揚的嘴角，聊天中的幽默，考試前的自信，讓我覺得枯燥的生活解釋不了她開朗有趣的性格。

我人生中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打破「自律很難」的思維定式，跟著她早睡早起、看書學習、護膚鍛鍊。於是，沒考上理想大學的我，卻過上了理想的大學生活。

起初確實需要一些自制力，可堅持一段時間後，就完全上癮了，至今我還興高采烈地到處分發「自律很爽」的「小傳單」。我的親身感受與心理學家的研究大致吻合，自律的前期是興奮的，中期是痛苦的，後期是享受的。我越來越發現，喊苦喊累的不是能自律的人，而是那些管不住自己的人。

我聽到最多的自責聲，總是來自那些喊著要減肥，卻管不住嘴也邁不開腿的人；晚上說好早睡，卻玩手機到一兩點的人；知道隨便發火不好，情緒上來就「易燃易爆」的人。

王小波說過，人的一切痛苦，本質上都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我理解這裡的「無能」，不是沒能力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業，而是連自己都管不住的無力和挫敗感。

我很佩服只減了一次肥就瘦到現在的人，比如古同學。

以前她因70多公斤的體重感到自卑，於是高考結束的那個假期，她給自己定下規矩：每隔一天就跑45分鐘以上；晚飯只吃之前的一半；過了中午不吃除了堅果和水果以外的零食。此後，她穩定在50多公斤的體重，陪她度過了大學時光，在倫敦的讀研時光以及在會計事務所打拼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