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樂隊。那麼,一個人的起點,並不會決定他的終點。
抵達約翰·列儂機場的時候,我只是無意抬頭,周圍的牆上,竟然是列儂寫下的《想象》歌詞。走出機場,不到五米,眼前即是一座黃色潛水艇。它就那樣,無絲毫突兀感地出現在路的中央。那黃色並不晃眼,反而親切得可愛。
上了駛向城市中心的雙層巴士,跑到二層,坐在最前面,視野寬廣,整個小鎮彷彿是迎面撲來的。陽光很好,周圍的英式小別墅裡,住著一戶戶過日子的人家。街道乾淨,並無交通阻塞,也不常有人在走動,小鎮是安靜的。若是取任何一景,問周圍人,得到答案定是:又一平凡歐洲鄉鎮。
轉角,在馬路一旁的草坪上,一晃眼而過的,是披頭士樂隊的雕像。
我想,再也沒有哪個地方,可以有如此強烈的「家鄉」感。對比安徒生的哥本哈根,除了小得可憐的美人魚雕像,還有安徒生故居,走在馬路上是再無安徒生感覺的。那北歐的風吹得人鼻涕狂流,街道寬敞而冷清得可怕,是無法穿越到美好童話的。
利物浦便不同,溫柔陽光下的市中心,有一塊海港區域,是在專賣披頭士狂熱愛好者的收藏物品的。也有許多人跑去了當年四人拍下著名海報的斑馬線,模仿來了一張。更是在街頭,常有化裝成「黃色潛水艇」的觀光車行駛。
倘是如此,不提也罷了,觀光車是每座旅遊地必定有的,阿姆斯特丹在運河上還有可以用餐的觀光船。旅行的人,看多了風景,去多了城市,會發現交通工具也都大同小異的。坐上了車,外面無論是粉刷成紅色的倫敦雙層觀光車,還是黃色的潛水艇,見多了新奇華麗的噱頭,人會實在起來,最終發覺,外表不過是給別人看的。自己坐裡面,車廂都是大同小異的,關注的,不過是座位舒不舒服,空調開得夠不夠。
但我看到利物浦的黃色潛水艇觀光車,是傻了眼的。那車到了一條河邊,竟然停下,然後下一秒,就出現在了河上,一路繼續往前。
果不其然,列儂會唱「我們都住在黃色潛水艇」。
這整座鎮子,也處處驕傲地高喊:「我是披頭士的家鄉。」
旅行總是匆忙,離開利物浦後,沒有想過畢業後會去英國領事館工作。曾以為做這份工作的人們,必定懂多門語言,學識淵博,周遊世界,出身高貴。直到如今,才發現前面幾條都應驗了,倒是「出身高貴」是結果相反的。大半的同事,在廣東一帶的鄉下小鎮長大,唯獨少數是廣州本地人。講起家鄉赤腳採摘果子的童年時光,便興奮得兩眼發光。
既然,一座平凡的小鎮,能孕育出一支震撼世界的樂隊。
那麼,一個人的起點,並不會決定他的終點。
換句老套的話,是英雄,何必問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