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a人生

生命裡,沒有東西是無限的,一切都有quota在,想清楚了這些,對任何事物,也就能拋棄「我執」的念想了。

坐在珠海,眺望澳門,亦有一處,沿海開車,可以清楚見到澳門不夜城的風光。那裡的天空,是如同上海一般玫瑰紅色的。我曾把它當作一種鄉愁,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同樣被叫作光汙染。

珠海的朋友介紹,在過去,澳門親戚,往往意味著窮親戚,只是在賭場開發後,那一邊燈火亮了起來。窮過,原來才有故事,在澳門,若從賭場區離開,隨處可見老建築。遊客來到這裡為了賭場,但賭場並不是他們的歷史。

葡萄牙人曾侵佔此地,至今,馬路上雙語標識路名。在當地,諸多中葡混血兒,同學中他們大眼睛偏黃的頭髮。建築是西洋的,彩色美麗。不僅僅只有大三巴而已。連在讀書時候,我們選修的也是葡萄牙語。記得當時一個葡萄牙國際老師,瑪利亞,微胖豐滿身軀,豐富表情。上課是開心的,大家自然喜歡,只是過後,便回去生兒育女。

有時候我問自己,相不相信命運?

七歲那年,被邀請在別人生日宴會上唱歌,忐忑著,竟脫口而出,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我離開你太久了母親。直到申請去到那裡念大學,偶然記得,還是感覺命運暗示的奇妙。

我喜歡這座小城,它像是一道濃烈的色彩,你無法確切去定義,如同那些有鮮明個性的人,按照自己的形式做事。它古老、新潮、金錢,卻又深刻。

永利、新葡京,在黑夜中矗立。

還記得,在澳門讀書的那一年,一放學,和三兩朋友坐上了免費的接駁車,去新葡京喝飲料,看跳舞表演。當然,那時候最吸引人的是豔舞,西洋美女把衣服一件件脫去,露出火辣身軀。服務生來回走過,還有免費的點心。

輪轉盤。電影《羅拉快跑》,在尖叫一瞬間,色子掉到了她曾選的地方。或者,在卡薩布蘭卡,出老千,讓小情侶可以離開這裡。我也曾試過,新手的運氣總極佳。二十元,壓在9,居然中了,得到八百元。立刻換籌碼,不貪。

在那裡,天空是亮的,這裡沒有白天黑夜,一直賭到輸完為止。老師說,這裡沒有人是真正賺錢走的,來到了賭場就要做好全部錢都花完的準備。最賺的,就是容易上癮的。賭場,是一個鍛鍊人收手的地方。可在這世間又有什麼是不令人上癮的呢?

喝可樂會,打麻將會,做習題會,愛一個人也都會。我會做的,就是給自己一個時限。小時候貪戀路邊攤上的炸年糕,外面脆脆的,裡面是軟的。母親見狀,拉著我出門,買了一根,看著我吃完,說:「這是最後一次了,對健康不好,但我讓你吃過了。」

真有效!從那以後,我記得那最後一根的味道,並再也不吃。於是,每次喝可樂,吃薯條,我容易上癮,便享受,同時告訴自己,這是這個月最後一次了。說到做到。慢慢地,遇到那些感覺自己過不去的事情,竟也能如此支招。告訴自己,要是難過,要是害怕,那就索性難過害怕徹底些,失戀就給自己一年時間去想那個人,害怕就給自己一個月時間不去面對,但是deadline一旦過去,就立刻去做,放縱過,所以沒理由不去剋制。

生命裡,沒有東西是無限的,一切都有quota在,想清楚了這些,對任何事物,也就能拋棄「我執」的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