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日子久了,才發現倒不是荷蘭人不愛美食,而是在他們眼中,食物無貴賤都是平等的。
踏足阿姆斯特丹,容易被路邊各國餐館的招牌所迷惑,有阿根廷餐館、中國餐館,也有印度尼西亞餐館、西班牙tapas餐館,甚至在隔三岔五的運河橋上,也隨處可見香腸攤頭。久居荷蘭,倒也沒有被遊客問過哪裡有荷蘭餐館,也縱觀全球,有法國菜、西班牙菜、中國菜、越南菜,還真從未聽說荷蘭菜。荷蘭,果不其然它的飲食文化就是沒有文化嗎?
甚至發生過關於飲食的怪事一樁。一日,作為幫助裝修房子的答謝,阿姆斯特丹的好友請我與她家人共進晚餐,興高采烈地想著終於能夠一嘗荷蘭特色菜餚,並理所當然幻想著一桌好菜。誰想到桌上擺的居然是土豆煮爛了成泥,再放一些胡蘿蔔,每人再分一根肉腸,這居然就是一頓答謝的晚餐。當時心裡想著,不巧!難不成剛好趕上他們家今天吃憶苦思甜飯的日子?誰想到朋友還科普了一下,驕傲地告知這道菜是他們的國菜。看著她人高馬大,心裡不禁同情起來,大高個的每天才吃這些,我一個小身板在國內要配齊各式菜色才過癮。
另外,因為學校經常上一整天課,餐廳開價又貴,加上荷蘭人典型的省錢性格,課間休息大家基本上就吃著自帶午餐,他們拿出來的午餐盒不是亞洲人那種還散發著排骨香的愛心便當,而是赤裸裸的兩片切片面包,中間夾了一片荷蘭特產之一的芝士,他們拿起來還在你面前能夠吃得有滋有味。想一想,每次乘坐荷蘭皇家航空klm,飛機餐是永遠不變的兩片面包夾個芝士,亞洲乘客常常目瞪口呆。
其實日子久了,才發現倒不是荷蘭人不愛美食,而是在他們眼中,食物無貴賤都是平等的。再者,荷蘭經歷過一段時間的嚴重饑荒,最後居然要靠食鬱金香求生,因此一代代都養成了珍惜食物的好習慣。最真實的一事,就是曾有一位荷蘭人招待晚餐,一隻雞,昨天燒掉大家吃了肉,主人今天還用雞骨頭燉了美味的鮮湯。荷蘭人的那股可愛的小氣勁,令造物主都敬佩。
各位吃客們,雖說在阿姆斯特丹吃的文化未有什麼盛名,但所謂的特色飲食就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照此想來,這裡還有那麼些獨到佳餚的。首先就是市中心廣場可以找到的魚車,也就是賣海鮮的移動小攤。這樣的魚車門口,可以看見絡繹不絕的荷蘭人,最為特色的是一種用鹽醃製的事前挑走魚骨的鯡魚,稱作haring,伴著洋蔥顆粒,味道鮮美,奇怪的是一點腥氣都無,嘴裡一直留有一股餘味。吃的時候姿勢也有講究,用手指拿著魚尾,嘴巴張到最大去吞食。除了生食,他們還有炸魚,表皮鬆脆,裡面的魚肉絲滑。配上他們獨有的調味粉,口感十足。作為北海邊的城市,自然這裡的魚很新鮮,也正因為這個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配上荷蘭人的生意頭腦,可以說荷蘭人的發家致富是從漁業開始的。
其次,也極力推薦一下荷蘭的薯條。有過一個網路調查,全世界哪裡的薯條最好吃,眾網友紛紛投票荷蘭,倒不是名氣問題而是它的好吃實至名歸,的確令人上癮。最普遍的就是smuller,在每個城市的火車站都有這樣一間小吃坊,阿姆斯特丹也不例外,速度快不說,出示荷蘭火車天票還能以半價買到中號薯條。再怎麼行色匆匆的荷蘭人,趕著火車,手上也可以看見紅色smuller商標的薯條盒子。當然阿姆斯特丹沿街也都有薯條店,經常排了長隊門庭若市。
最後要隆重推薦的就是一道有故事的土耳其佳餚:kapasalon。歐洲的土耳其烤肉店很平常,到處都是,但唯獨在這裡,除了四處可見的doner外,你能點到一份即使在土耳其都買不到的荷蘭特色土耳其食物。為證實,作者親自跑到土耳其,但真的沒吃到過,當地人也表示從未聽聞這個詞語。原來,最初理髮店(荷蘭文中稱為「salon」)因為很忙,所以經常找隔壁的土耳其店叫外賣。食物放在錫紙碗裡,肉加上薯條再放沙拉,上面一層融化的芝士,方便運送,也沒有名字,為了方便稱呼,也因為理髮店經常叫外賣,乾脆起了這個名字。
這道kapasalon道出了荷蘭飲食文化有趣的一面:正因為荷蘭的多民族性,造就了它的食物多樣性。在阿姆斯特丹生活,不僅僅只有土豆、胡蘿蔔與肉腸,因為它融合了世界各地的移民,尤其是摩洛哥、土耳其、印尼、蘇利南、中國的,所以它在每週一、三、五都在廣場有一個openmarket,被當地中國人熱情親切地稱呼為了歐媽,咱這個媽走近一看還真像是中國小菜場,什麼瓜果蔬菜都有,走遠點,還能發現像是香港女人街一樣的衣服日用品攤頭。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每個民族在此地仍然能夠找到與自己家鄉有絲毫聯絡的食物。尤其對於中國人,荷蘭最大的叫東方行的超市連鎖店就在市中心,阿姆斯特丹的市中心就有一家,在這裡,一切食材都能找到。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荷蘭人的實在質樸在他們對待食物的理念中得以體現。也因為其國家包容性,第二代、第三代移民得以在此地融入並且安身立命,每個民族都能夠買到食材。荷蘭這道菜,一言難以道盡,你需要進入其中慢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