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機場四線

當然,除了機場四線上有趣的司機和賣票阿姨外,最重要的,還有機場四線渲染的那一股自由氣息。

我曾這樣想,若有天沒錢出門,那就花上十幾塊錢,坐上機場大巴,感受一下別人即將起飛前的心情也好。就好像麥太曾帶著麥兜去機場轉了一圈,去體驗一把「即將飛往馬爾地夫」的幸福。

有一次我在機場四線上遇到一對小情侶,正捧著泰語速成書學習,說來說去,兩人笑作一團,還是「薩瓦蒂卡」(你好)最熟練。

還有次,我遇到一群女孩要去韓國。穿得乾乾淨淨,髮型複雜卻也梳得一絲不苟,一個女孩緊張地拿出小紙條:「錢換了嗎?」另一個女孩從包裡取出一個信封,裡面整整齊齊放了已經兌換好的錢。她又問:「轉換插頭帶了嗎?」身後的女孩點點頭,拿出插頭來向她確認。

有這樣的姑娘當旅伴,讓人放心,不讓意外發生。不過,就算有意外,也是可以依靠的。

旅行不僅是年輕人的特權,拖家帶口的也有。一個小孩活蹦亂跳地上了車,一邊往車裡面走,一邊呼喊:「噢!我要坐飛機囉!」

老爺爺看著他們坐到了座位,於是下車,剛想走,又跑上來,說:「泰國估計蠻熱的,你們外套給我好了!」收到三件衣服後,老人捨不得地看了孫女一眼,終於走了。

4.

我倒也想起,在歐洲我也是極其熱愛乘坐大巴的。

那時,經常從海牙坐深夜大巴前去巴黎,也曾坐過二十四小時前去北歐。euroline,出門好夥伴。

不過我更喜歡的,還是去汽車站逛一圈。在售票處看著價位牌子,跑到候車廳,看著每一輛車,上面寫著,布拉格、羅馬、哥本哈根、雅典……似乎,想去哪兒,這些奇妙的車就能帶我去哪兒。

相比究竟去哪裡,令人上癮的,是能夠有無窮的選擇。在任何時候,隨著一種心情,即刻訂票出發,於是就能抵達。和目的地無關,自由,在於選擇的權利。

有過一次烏龍,不記得到底是什麼時候。瞥了一眼車票,就去學校辦事,一齣門,看車票,傻眼了,前一分鐘,錯過了班車,原來把下午5點和15點搞混。跑去,車已開走,又想著趕火車,到比利時的汽車站趕上,但也趕不及買票。

回國了,長途大巴也令我激動。從溫州回上海的大巴,睡一覺就到了。從深圳一晚上去越南邊境,同樣睡一覺就抵達,還提前了三小時!

後來收到一份禮物,貓巴士!在《龍貓》電影裡,貓巴士可以爬上電線杆,縱身飛起來,可以一秒內去世界任何地方。相比龍貓圓鼓鼓軟綿綿的肚子,貓巴士更實用呢!

在那麼多的交通工具中,還是最喜歡大巴。

乘大巴往往意味著沉默的旅行,一人一個座位,不似火車般易於滋生聊天衝動。靠著窗,看風景,不會給自己任何機會看書或寫東西,因為在車上頭暈。

越是漫長的巴士旅途,越能夠長時間好好休息,聽歌發呆,或者認真想一遍那些破事,將它們想得清清楚楚。

當然,一定不能有人脫鞋!不然可煎熬了,整車的鹹魚味,絕對是心裡的陰影!

5.

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機場大巴。倫敦有,巴塞羅那有,廣州有,北京有。不過,荷蘭沒有,因為它的火車線路太發達,更普及,到了史基普火車站,出來,下面是火車站,坐上電梯,上面就是著名的史基普機場。

另一個我去過沒有機場大巴的地方是愛爾蘭。可怕的倒車經歷,扛著三箱行李換乘。

也正是在愛爾蘭,我懷念起了「城市生活」。似乎,大城市都是有非常發達的「逃離系統」的,那些機場大巴則是貓巴士。

那些能輕易抵達機場的城市,必定是年輕的、不安的。

這裡的人們隨時都想走,走之後,卻又隨時都惦記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