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解除關係了

主治醫生 棋子 第2頁,共2頁

「沒有。」

「休息不好吧?別擔心,就是剛才大夫說的生理性竇性心動過速,可能最近比較累,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歐楊大夫,我要吃什麼藥麼?」

「少抽菸,少喝酒,每天早點兒睡覺,定期運動,比吃藥好用。」她把病歷給病人,「少吃甜食,多吃蔬菜,水果也要少吃,你血糖有點兒高。」

送病人出門,曉琴和江帆正等在門口,曉琴小聲囑咐道:「中午一起吃飯,都安排好了,順峰。」

她揮揮手,「困死了,不去。」

「那成,回頭叫江帆單獨請咱倆。」曉琴看她氣色不好,摸摸她的臉,「小臉煞白,中午睡一覺吧。」

「謝謝啊,歐楊大夫……這是我們一個投資人,對不住了啊,又麻煩你。」江帆湊過來說。

歐楊珊笑,「江總,您以後提前打個電話,我空出時間您直接過來就完了,還找曉琴幹嗎啊。這麼見外。」

「哎喲,我不是不好意思麻煩組織麼。呵呵,中午一起吃飯吧。」

「歐楊大夫,有您電話。」馮爍的聲音清清冷冷地飄出來,眾人皆是一愣。

「成了,別客氣,我還有事呢。」歐楊珊拍拍曉琴,「回去了啊。」

哪裡有什麼電話,手機號碼顯示就是他馮爍打的。

住院醫生見她進來,幽怨地嘀咕著,「住院醫生就不是醫生了嗎?住院醫生就是大騾子大馬沒有技術含量的閒人了嗎?」

歐楊珊覺得自己像一名幼兒園阿姨,趕緊哄著,「該幹嗎幹嗎去,去打飯。我要排骨、茄子,再給我帶瓶可樂。住院醫生就是被主治醫使喚的,認命了吧。」

馮爍繼續板著一張撲克牌的臉。

手機響了,她接起。

「三兒,給你帶的東西,大遼參,我放曉琴那兒了啊……哎,你邊上那個小白臉就是那個誰吧……他是不是不高興了啊?」

手機聲音很大,馮爍的臉越拉越長,還好其他人都去吃飯了。

馮爍生氣是因為他覺得歐楊珊那幫朋友一點兒都不理解她的工作狀態,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都往她這兒帶,有病找她,沒病也找。說穿了就是為了面子,幫朋友有面子了,她落到什麼好了?她給關係戶看病沒問題,但也要分人吧,這樣胡亂看一通,跟出普通門診有什麼區別?就得一盒破海參,要來幹嗎?

歐楊珊生氣是因為馮爍太不通人情,誰家沒個親戚朋友大爺表哥同學的啊,不管有錢沒錢、有權沒權,能幫就幫一把。再說了,她歐楊珊也不是沒帶人找過其他科室的大夫。她知道馮爍心疼她,但是他對自己朋友的態度讓她覺得不舒服。

兩個人的認知出現偏差,吵架,吵架,驚起一攤紗布。

馮爍一揮手,白紗飄飄飄,門一摔,作別醫院的診室。

下午病房查房,馮爍依舊板著個後媽臉。歐楊珊也不看他,按順序一床床看過去。

「歐楊大夫,我的傷口很疼。」一個病人說。

歐楊珊在傷口周邊按壓幾下,立刻拆了紗布檢視,傷口裂開了。

「不疼啊?怎麼不早說,現在要重新縫幾針。」

「我跟許醫生說了,她說是正常的疼痛,忍了大半天,這不是忍不住了……」病人很實在,邊說還邊呵呵笑,笑疼了又咧嘴抽氣。

歐楊珊迅速回頭看了眼許婷,又俯身安撫病人。

出了病房,歐楊珊翻臉發飆,「許婷,你解釋一下。」

「我跟馮大夫說過,馮大夫也說沒事。」許婷倒也不怵她。

「馮爍,怎麼回事?」

馮爍抱著手臂靠著牆,慢條斯理地說:「我問過許醫生,她說傷口沒事,是我疏忽了,但我也提醒過她去跟負責這床的劉醫生說一下。」

「我沒說傷口沒事,我說的是……」

歐楊珊不耐煩地打斷她,「許婷,這個病人負責的住院醫生是劉大夫,你問馮大夫他能清楚什麼情況嗎?劉瑞你當時檢查過傷口沒有?」

被點名的劉醫生愣了,「可許醫生根本沒跟我提這個事兒啊?」

許婷咬咬嘴唇,低下頭。

「行了,這事兒是許婷你沒有處理好。首先這床的負責醫生是劉大夫,你一時沒找到他問馮爍也沒有錯,但是你們溝通不清楚,導致病人情況沒有得到及時處理,事後你又沒有跟劉大夫彙報。你以後要注意,這不是小事。明白了麼?」

她轉向馮爍,「小馮,這事兒你也有責任,就算不是你負責的病床,小許找你問,你也應該好好核實一下,要對病人負責。還有,小劉,這是你自己的病人,就該勤著點兒問,都指著主任醫生查房才發現問題,來得及麼?總之,以後大家都注意一下,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病人,都要細心點兒,別自掃門前雪,出了醫療事故是咱們全科室的問題,獎金是咱們一起扣。」

一干醫生護士齊刷刷地點頭,唯獨馮爍醫生水仙花般的出塵渡世。

歐楊珊心裡清楚馮爍在這個事情上是故意整許婷的,他對病人的態度還是很嚴謹的,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問題。別說傷口裂開,就是翻身若重一點兒,他都恨不得再做個全身檢查。

她不是不想袒護他,但工作上的事情沒有徇私的道理,尤其是跟人命有關的,手指縫一鬆,半條命就漏下去了。

過後,許婷到辦公室主動承認錯誤。歐楊珊也沒再說她什麼,只是再三告誡,仔細,仔細,再仔細。馮爍進她辦公室的時候,與許婷擦身而過。許婷欲言又止,扭臉看了他們一眼,關門離開。

「你倆到底怎麼回事?」

馮爍看了她半天,見她真動了火氣,才說:「就是她跟我以前的女朋友說咱倆有問題,你的電話也是她給出去的。這女人心眼兒很多,出了不少壞主意。」

「那你就拿病人開玩笑?」

馮爍低頭不語。

「馮爍,你這次太過了!」歐楊珊氣瘋了,下班也不想理他,自己開車回家。

晚上她在廚房炒菜,馮爍悄悄地走進來,摟住她,頭倒在她的頸邊,「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敢了。」

歐楊珊對馮爍真的是無可奈何。

她問馮爍:「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啊,明明心眼多得要命,還能裝得這麼可憐,一副我欺負你的樣子。」

馮爍吻她的唇,「我傻著呢,要不然,會這麼死心塌地地愛你麼?」

「得了,我跟你說,這種事情以後絕對不能再發生,否則我真跟你翻臉。」歐楊珊敲打他,「私人恩怨不許帶到工作中來。」

「我保證不會了。對了,你明天回孃家麼?」馮爍邊問邊開始對她動手動腳。

歐楊珊關了火,推開他,「明天週五,我連續三個週末沒回去過,我媽真要發飆了。拿盤子來,準備吃飯。」

楊母的確很生氣,歐楊珊從來沒有這樣不孝順過,連續三個星期不回家,不是為了工作而是為了一個小破孩兒,那個媽媽能接受得了?

她電話裡跟歐楊珊劈頭蓋臉一頓罵:「人家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可沒聽說過找了男朋友忘了孃的,你談戀愛談昏頭了嗎?你爸每天都問一次你幹嗎呢。人家陳文隔三差五就來電話,週末按時回來。就你,電話也不打,家也不回,你想幹嗎?」

歐楊珊自覺理虧,自從馮爍被家裡遺棄後,就黏她黏得厲害,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掛在她身上。週末她想回家,只要馮爍用孤零零的悽楚的眼神看一眼她,她就邁不出門了。她想過帶馮爍回家的,可楊母斷然拒絕。她對馮爍有虧欠,畢竟人家是為了自己才淪落到這個地步,他有家不能回,沒人愛沒人疼的。自己再不愛他陪他,那也太不仁不義了。

馮爍聽她要回家,面色黯淡下來,「也對,你很久沒回去了,你媽媽對你真好,回去吧。我剛好在家看看資料,過兩天有考試。」

歐楊珊知道他不想自己走,可也沒辦法,晚上抱著他安慰半天,結果自己累得第二天下午才醒,耽誤了大半天時間。回到家,免不了被楊母狠批一頓。委屈得她晚飯也吃不下。

陳文看見歐楊珊脖子上那幾塊紅印子,就知道怎麼回事,示威給誰看啊?

他跟歐楊珊說:「跟你家那小白臉說,叫他注意點兒,下嘴也太狠了吧。咱倆剛離婚,你這就一脖子愛的痕跡,最後吃虧的是你。」

歐楊珊當時就紅了臉。回家跟馮爍說,馮爍口頭答應,可印子該製造還製造。

陳文明白,馮爍現在是想讓歐楊珊公開倆人的關係,但時機又沒成熟,所以用這種方式先製造歐楊珊有主兒的輿論。這也太幼稚了吧,小屁孩的佔有慾。

歐楊珊跟馮爍幾次溝通無果,他總是說那是因為太愛她了,倆人親熱出點兒印子是情不自禁,在所難免的。現在科裡基本上都知道她歐楊珊有個火辣男友,連護士長都悄悄提醒過她,別那麼激情,影響不好。歐楊珊有苦說不出,馮爍認定的事情,八頭大騾子都拉不回來,你越跟他說,他就越往死衚衕裡鑽,整個一叛逆少年。

曉琴探聽到有謠言說其實是歐楊珊出軌,陳文就是個倒霉蛋,完全是被冤枉的。

歐楊珊還能說什麼,她真是不明白馮爍到底是怎麼想的,幾次發現馮爍半途偷摘套子,難不成還要讓她揹負個未婚先孕的美名?她想坐下來跟馮爍好好聊聊,可馮爍從不肯跟她說這些,不是岔開話題,就乾脆用「不舒服」「意亂情迷」來做藉口。歐楊珊只能鄭重地警告他,安全第一!

她為了愛情名譽掃地也就罷了,可陳文也跟著瞎湊熱鬧。歐楊珊一聽說陳文來醫院體檢,把自家那點兒破事當笑話說,終於忍無可忍,滿腔委屈全數爆發,「陳文,你有病吧,跑我們醫院說什麼鬼話啊?你不知道什麼叫家醜嗎?你不嫌丟人,我還要臉呢,你到底要幹嗎?」

「我就是嘴欠,體檢的時候人家提起來,我就說了。」陳文心裡那個堵啊,這麼為她著想,自己都獻身了,但還被她罵。

「你不是剛在友誼醫院那邊體檢完嗎?」歐楊珊疑惑地問,「你又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沒有,真沒有,就上次沒查癌標。嗯,我還有事,先掛了啊,回頭再聊。」陳文掛了電話,鬱悶地看著自己青紫的雙臂,覺得自己真他媽的偉大。

歐楊珊趁出門診的機會去體檢中心找人問陳文的檢查結果。當班護士長見她來,立刻拉著她說:「歐楊大夫,我們給你報仇了!」

「報仇?」歐楊珊傻了眼。

陳文是故意跑到北方醫院做體檢的,不只查了癌標,從頭到尾都查了一遍,每做一項檢查,他就想辦法跟醫生護士提自己和歐楊珊那點兒破事。弄得抽血時,那幫護士好像各個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紮了好多針,還輪番來,一邊胳膊腫了,換隻胳膊接著來,要不是他眼尖,看見後面還排了一隊復仇天使,趕緊逃跑,估計腦門上都是針眼兒。

「這男人也太無恥了,都離婚滾蛋了,還舔著臉來這兒用你的關係跟醫生套近乎,假惺惺地說什麼還好你現在有新的男朋友,他覺得很欣慰。沒用獸針簡真便宜他了,這是他的檢查報告,你拿回去摔他臉上,就說我們體檢中心全體工作人員恭祝他肺癌胃癌乳腺癌子宮癌全套得一遍。黑了心的傢伙!」護士長說完,還不解恨,又捶了下桌子,以示憤慨程度已飈到極限。

歐楊珊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一頁頁地看他的檢查報告。還好一切正常,只是有必要連x光都照麼?這個傻瓜。

馮爍知道這事後,不知為什麼,竟收斂了許多。歐楊珊得以把高領改成v領。

歐楊珊跟陳文討論過馮爍這到底是什麼心態,陳文指指路邊正抬腿噓噓的小狗,「偌,就那種心態。」歐楊珊無語,愣愣地看著那隻小狗跑來跑去。

隔了幾日,她從門診被叫到了急診室,護士長迎上來交代情況,患者韓穎佳,醫學院學生。這位二十出頭的小美女在北方醫院大門口用一把小瑞士軍刀刺進自己的胸口,所幸角度偏了些,刀刃有點兒卷,沒直接刺中心臟。

搶救過後,護士長長地嘆口氣,「哎,這是情殺啊。」

「哎,又是個被愛情殺害的花季少女。」歐楊珊也嘆氣,「多漂亮個姑娘,怎麼就想不開呢,大動脈破裂,差點兒就過不來了。」

她一想起那把插向心髒的刀,就渾身不自在。

有人竟然刺自己的心臟,也不知是怎麼想的!那句歌怎麼唱來著?死了都要愛。要是真死了,還愛什麼愛?愛鬼去吧。

歐楊珊的臉上和頭髮上都濺了血。洗乾淨出來,一抬頭,就看見馮爍和馮家阿姐仿若兩尊黑麵門神,一左一右守在女浴室門口。

歐楊珊被莫名其妙地拉到會客室,看大戲一樣看著馮家姐姐安撫韓穎佳的姨媽。馮爍低著頭,任姨媽又打又錘。

「我家馮爍也不想鬧成這樣,小男孩小女孩談朋友分分合合很正常的,怎麼小佳這麼倔啊?還好已經脫離危險了,是不是,歐楊大夫?」馮家阿姐邊保護弟弟邊問歐楊珊。

「還在危險期,要再觀察二十四小時。」她背書般說出專業論點。

那個姨媽一聽哭得更厲害了,震得歐楊珊感覺頭隱隱作痛。她壓壓太陽穴,起身說:「我先去查房。如果有糾紛,最好去附近的酒店解決。這裡是醫院,會影響到其他的病人休息。」

「那個女的在哪兒?馮爍,你跟我說你新找的那個女的在哪兒?」見馮爍不說話,姨媽晃著馮爍的肩膀,「佳佳的父母都在國外,你們不能這麼欺負她!」

歐楊珊驚詫地發現自己似是女主角之一,應該就是馮爍新找的那個女人。她記得馮爍說是他被女朋友甩的,原因是外面有人了。

不對,是誰外面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