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伯格才華橫溢。法官會議上,七位大法官投票決定推翻空軍政策。她改變了布倫南大法官對嚴格審查的立場,大法官決定像對待種族問題一樣對待性別問題。(事實上,她認為性別與種族類似的想法說服了布倫南的書記官傑弗裡·斯通,他曾在某個深夜給大法官留下兩份草稿意見——一份是狹義應用裡德案的觀點,另一份是提高性別歧視審查標準的廣泛意見。斯通第二天上班時,發現布倫南大法官已經採納了後者。)
然而,為了得到多數意見,布倫南經歷了一場艱苦鬥爭。儘管你不會從裡德案的一致決定中知道這一點,但事實是,在1968年這個國家選舉出一位共和黨總統時,最高法院就徹底改變了。裡德案中的七位大法官仍在位,但尼克松總統提名填補了剩下的兩個空缺。總統提名了威廉·倫奎斯特,他曾是奧康納在斯坦福的老朋友,同時也是幾十年來最保守的大法官;他還提名了劉易斯·鮑威爾(lewispowell),一個來自弗吉尼亞州溫文爾雅的公司律師,曾擔任美國律師協會主席。這兩位新晉大法官都說不上是女權主義者。即使是尼克松提名的保守派大法官哈里·布萊克門,也表達過對法律上女權主義嚴肅性的不屑。他曾在金斯伯格關於裡德案的傳奇訴狀裡寫道,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在這個「簡單的小案件」中提交了「十分冗長的辯護狀」。「我希望我們不要陷入一場關於女性權利漫長而感性的討論。」事實上,金斯伯格那份60頁的辯護狀並沒有特別長。大法官們在考慮後續的弗朗蒂羅案期間,他們的想法也有些搖擺不定。伯格希望鮑威爾嚴肅對待布倫南此番的自由派嘗試,將自己描述為試圖「遏制對女性自由的憤怒」。阿里耶·尼爾指出,女性權益專案成立的時候,人們還普遍認為所謂的女性權利是不嚴肅的。就連睿智的魯斯·巴德·金斯伯格,都未能說服哈里·布萊克門或沃倫·伯格嚴肅對待這個案件。
所以布倫南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確信他的自由派同事威廉·道葛拉斯和瑟古德·馬歇爾會支援金斯伯格嚴格審查的論點。他甚至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第四票——民主黨任命的拜倫·懷特。在將性別歧視審查水平提高到與種族歧視一樣的討論中,沃倫·伯格和威廉·倫奎斯特大法官沒有發揮作用。隨後布倫南去爭取「中間派」,嘗試得到第五票。看起來政治立場似是而非的哈里·布萊克門大法官,似乎有一定的可能性。但布萊克門對金斯伯格的論調有些不耐煩,他再次指出她的辯護詞過於長篇大論,還給她在弗朗蒂羅案中精彩的口頭辯論打了一個粗野的c+。(「她是一個非常精細的女性」,他在對各類律師的表現進行習慣性評論時提到。)
當布萊克門終於走向保守的一方,布倫南又把目光投向了老艾森豪威爾的中間派波特·斯圖爾特。但就在那時,尼克松新任命的劉易斯·鮑威爾(僅上任一年)作為布倫南的對手浮出水面。在給法庭的備忘錄和他最終的協同意見中,鮑威爾認為,性別平權修正案在各州還懸而未決,最高法院不能將性別提高到與種族同等的地位。
鮑威爾的意見,自弗朗蒂羅案以來已成為公開議題,再次提出他關於平權法案的辯護是否只是一種託詞。事實上,他的個人筆記揭示了他是一個非常保守的弗吉尼亞紳士,對弗朗蒂羅案他一開始就沒有表現出同情,甚至是完全不同意的。他直截了當地指出「完結案件」。他說,軍隊裡的女性很少,統計資料也表明她們很少依賴丈夫。他認為,法律要求女性證明配偶的依賴性「也許很合理」。當然,他指出,「婦女也並非被懷疑的階層」。他提醒自己:裡德案也沒有這樣說。
「對男性而言,女性不可替代(感謝上帝!)」,他寫信給布倫南。雖然他最終投票支援弗朗蒂羅,但他卻說服法庭不應提高性別歧視審查的標準。只要劉易斯·鮑威爾在嚴重分派的最高法院裡把握關鍵的第五票,政府就不需要提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說明——為何區別對待兩性。
在弗朗蒂羅案中改變審查標準險些失敗,充分展示了金斯伯格和女性權利專案面臨的重重困難。最高法院與20世紀五十六年代傳奇的民權勝利的時代漸行漸遠,進入了歷史上最保守的時期,再也不會像對待黑人那樣對待女性。法院對莎朗·弗朗蒂羅作出如下判決——從現在起,軍隊裡的女兵將無附加條件地自動獲取應得利益——投票結果為8∶1,只有保守的倫奎斯特投了反對票。布倫南寫下了同等對待性別歧視與種族歧視的意見。但多數意見的八位法官中有四位加入了鮑威爾的意見,留給自由派布倫南的其實只有四票。弗朗蒂羅案的判決看似是一個勝利,但它其實更像是一個象徵性符號。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弗朗蒂羅案的一個月後,最高法院依據布萊克門大法官的意見,推翻了全國的墮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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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英國劇作家哈羅德•品特(haroldpinter)的一種寫作特點。——譯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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