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赦免

吸溜,吸溜。

你還好嗎,奎妮?你能聽見我們說話嗎?如果你疼,能不能抬起手?

吸溜,吸溜。

我睡過去了。

馬兒回來了。頂著葡萄柚的女士也是。狗還帶著石頭,不過已經不再把它拿來給我了。狗只是盯著石頭,歪著頭,一隻耳朵立著,有永恆的耐心。

我曾經有過一雙舞(?)舞(?)你穿在腳上的那叫什麼來著?我記不起來了。反正我有過一雙。

美麗的小玩意兒。我喜愛那種東西。

瑪麗·安貢努修女從打字機裡抬眼一瞥。

「你知道不是你的錯吧?」

她在說什麼,我毫無頭緒。

「那麼些年來,你一直自責,但戴維的死不是你的錯。你阻止不了他的。人們想做什麼還是會做。」

我開始哭。不是痛苦的哭。是一種解脫。既然現在我的腦海裡已然成歌,已付諸紙上,現在我的鉛筆把它們變成了線條、尾巴和小卷,我就可以放手了。我的頭腦安安靜靜。悲傷還未過去,但它不再作痛。

瑪麗·安貢努修女微微一笑。「好,」她說,「那很好。」

窗戶的另一邊,光線透過樹間的葉片灑下銀色的漣漪,投向白色的牆壁。這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