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比爾靠得很近了,散發出汗臭和煙味。幾乎要碰到我。「要不是因為你是個女人,我他媽的會把你撕成兩半,」他齜著尖牙說,「滾。我永遠不想再看到你。聽明白沒有?我不想聽到你的訊息,不想聞到你的氣味,甚至不想在街上和你擦身而過。聽懂我的話沒有?你要是好自為之的話,今晚就離開。」
他揚起手,我縮了一下,以為會挨一拳,但他低下頭,抓起我身邊的一把椅子。他的關節變成了白骨色,同時他在發抖。
「那哈羅德·弗萊的工作呢?」我低聲問道,脈搏都跳到了嘴裡。「他能保住工作嗎?」
納比爾發出一聲很像號哭的長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再扔一件重物過來,不過事實上幾乎沒剩東西了。除非他操起椅子或掀翻桌子來丟。之後,他頭都沒動地咕噥一聲:「滾出去。」話說得很緊,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走開時,地板在我腳下開裂爆破。我伸手去夠門,卻注意到門框裡那個扯開的洞,是你用肩膀的力道撞開門鎖時留下的。我正碰到它時,納比爾用最後一個問題震懾住我:「不是你做的,軒尼斯。對不對?」我的脊柱從頭冰到尾。
我小心地關上身後的破門,就像用一個沉默的句號標誌一個句子的結束。
我從辦公室拿回手提包,和席拉告別。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問。我告訴她,我需要找到哈羅德·弗萊。
那是我最後一次在啤酒廠。
曾經有個女人來參觀我的海上花園。她和丈夫是來諾森伯蘭度假的,趁丈夫玩一輪高爾夫球的時間,她沿著崖頂散步。結果我發現,這對夫婦就住在金斯布里奇附近,而且他們知道啤酒廠。她有著一張和善的臉,我記得那個,很溫柔的眼眸,我認為她覺得自己惹煩我了。「沒有,沒有,」我擦掉眼淚說,「只是很久沒有人跟我講過啤酒廠的事了。請你留下坐一會兒吧。」我用綠色茶杯上茶,我們坐在鋪在巨石上的軟墊上。她也提到了納比爾。是一次機動車意外,她說。這給我的感覺非常怪異,因為你一定知道所有這些事,而我卻不知道。
她小口地抿茶。「多好的一個人。」她喃喃自語。
我一度以為她指的是你。我的茶杯在手裡震顫。
「我認識他的母親,艾格尼絲。他對她無微不至。」
「你說的是納比爾嗎?」
她微微一笑:「是啊,當然。」顯然他每天都給他的母親打電話,直到去世當晚。他每年租一次小巴,開車帶母親和母親的朋友們去普利茅斯喝茶。他再迷人不過了,我的訪客說。
所以你看,人們很少是我們直觀認為的樣子。連故事裡的反派都會搖身一變,嚇到我們。
我喜歡那個順便拜訪我的花園,向我講述金斯布里奇的女人。我給了她一株伯內特玫瑰的插枝帶回家。是的,有時我想象你經過那株白色的玫瑰,也能聞到它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