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了什麼?」納比爾厲聲叫道。他脖子上的血管凸起,像紫色的繩索。我在房間的一端。他站在他幾乎空空如也的辦公桌後面。我們兩人之間鋪著上千片的玻璃碴。他不允許席拉動它們。除非找出元兇,否則誰也別想回家。
我抓緊手提包。頭一陣陣痛。我因為缺覺而筋疲力盡。
「我說都是我的錯。」
他又尖叫一聲,用拳頭砸著桌子:「小丑們?我母親的小丑們?」
「那是個意外。」
納比爾整個人變成了奶油芝士的顏色:「那是我僅有的她的東西。」他從桌上操起什麼,瞬間就朝我的頭飛來。我一個閃躲,那個不知什麼猛地砸到對面牆上,砰一聲落在地上,轉了幾圈之後倒下。一個沉甸甸的玻璃鎮紙。我真好奇自己是怎麼躲掉的。
然後是連珠炮式的謾罵。他用很多髒字罵我。口沫橫飛,滿嘴狂噴,同時跳起來攥緊手指在房間裡踱步。他沒法安定下來。等他鬆開右臂的時候,就該開始出拳揍我了。我從沒被男人打過。但我會忍下來。我能做到。一報還一報。
我娓娓道來。「我留到很晚,在做文書工作。離開大樓前,想把報表送到你桌子上。但我腳下一滑,就摔倒了。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我止不住地說。我已經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
納比爾停下腳步,扭過臉來面朝我。他站著沒動,一邊露出當權者的平靜微笑,一邊撣去他那件夾克肩上的灰塵。我不知道哪一個更恐怖,他的平靜,還是暴怒。
「你滑倒了?」
「是。」
「於是你打爛了我的每一個玻璃小丑?」
「是。」
「然後呢?你踐踏它們?把它們踩進地板裡?」
我沒法看他,只能重複自己已經說過的話:「那是個意外。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