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兵抵達徐州 曹操老家被佔

郭德綱講三國 郭德綱 第2頁,共2頁

「見過,耳朵挺大。」

「如來佛啊?」

「不是那個……是劉玄德!」

「劉玄德啊!趕緊吧,別讓他跑了,陶謙倒不要緊的,先弄劉備吧。我用你寫信來噁心我?」

曹操很生氣,按照他的意思,這會兒就想把送信的信使殺了,這就是豁出去了。老規矩嘛,兩國交鋒還不斬來使呢,這是封建社會最基本的一種禮儀也好,規矩也好,沒有說要斬來使的。要斬來使,那就是豁出去了,不打算跟你們再講任何條件了。

旁邊有人攔著。誰啊?郭嘉。郭嘉是一個了不起的謀士,是曹操最信任的人。可以說,在郭嘉有限的三十幾年的生命當中,他說的話曹操沒有反駁過,什麼都是對的,只要是郭嘉出面,這事兒一定聽。當然了,曹操這個人還挺好玩兒,他有點小心眼兒。無論是跟哪個謀士,凡事他願意問。他有上百人的智囊團,有事兒了,老張你說說吧,老趙該你了,這事兒怎麼辦?他挨個問一遍,問完之後心裡就有數了,最後再決定用誰的主意。如果說用了老趙的主意,就會說老趙你這主意出得不錯,後邊這句準是:「我也是這麼想的。」因為曹操不肯讓人。想聽他說「我怎麼沒想到呢,你這個真棒」,永遠沒有。無論誰的主意,他決定採納之後,下一句話準是:「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是曹操的特點。

所以他願意聽一聽郭嘉怎麼說。

郭嘉說:「您彆著急,此事不可莽撞。咱們先休養兩天,讓城中大意麻痺,到時候咱們再出兵,徐州指日可待。」意思是你彆著急,犯得上嗎?一封信給您氣成那樣。

曹操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剛才急赤白臉的可不是他啊?不著急,就把這信擱在這兒了,還提筆給劉備回了封信。什麼意思呢?哎喲,好久沒看見你了,今兒看見你的信我太開心了。都挺好的吧?行,我聽你的勸,我準備撤兵了。

這不就是騙人嘛!就是讓你疏忽大意,你踏實住著吧,你們歸置歸置吧,我們也準備回去了。把信交給來使,讓他吃飽喝足了,給發了一大紅包再回去。

信使剛走,探馬流星就來了,進來之後是大汗直流。

「送信。」

「送什麼信?」

「出事兒了。」

「出什麼事兒了?」

「兗州丟了。」

可能您未必能明白。兗州是曹操的地盤兒,他是從兗州出來帶著兵來打徐州的,他把徐州圍住了,家丟了,就這麼簡單。兗州有八十多個縣呢,現如今就剩下三個縣了,幾乎全讓人給端了。那麼這是誰幹的呢?呂布。呂布把曹操的後路給斷了。

前文您還記得,長安城亂了,呂布就跑了,跑出來之後他得找地兒去呀。他先投奔的這人叫袁術。到袁術這兒來,袁術說這不行。為什麼呢?說這主兒啊人性有問題,殺了很多的父親,好幾個呀,都讓他弄死了。聽說後來,他還憋著要拜王允當乾爹,讓王允做他的第四個父親,結果這個王四爹也死掉了。咱們能要他嗎?大夥兒一商量,別別別,這人品性有問題,別要。

這個說得對。「三國」裡呂布是一等一的人才,不管是身高、長相、還是能力,胯下馬,掌中方天畫戟,都是頭一份兒的。虎牢關三英戰呂布,關二爺能耐次嗎?張飛多大能耐,再加上劉備那個雙股劍。哥仨打一個都沒打贏,你就能知道呂布有多厲害。

但是,這個人的政治格局太小了,有勇無謀。為什麼他後來落到那種地步呢,完全是自身的品性問題。所以到了袁術這兒,袁術說:「嗨,不好意思,宿舍都滿了,沒有地方安排你的吃和住,檔案也轉不過來。要不,您換個地兒吧。」

他倒也聽勸,就奔袁紹那兒去了。

袁紹跟袁術是哥們兒,到了袁紹那兒,袁紹要他。

「好好好,正好缺人了。你來,跟我打架去。」

袁紹有一個仇人叫張燕,燕子的燕,也有說叫張燕(yān)的。他是袁紹的死對頭。呂布來了,兩軍陣前他一齣馬,完勝張燕。

袁紹說:「還得是你,別人誰也不靈。這張燕太討厭,我恨他半輩子了,得虧是你,替我把他給肅清了。」袁紹很高興。

但是我們也說過,呂布這個人,狗肚子裡擱不住二兩香酥油,自此就開始膨脹了。你是初來乍到,你得交朋友。沒有。無論是誰,原來袁紹這兒的,他都拍拍肩膀:「不如我吧,怎麼樣?服不服?」就把人都得罪了,就天天有人上袁紹那兒告狀。

「您招來這什麼玩意兒?一嘴爐灰渣子。這太不會說人話了。」

一個兩個來告狀,有情可原,所有人都告狀,袁紹也煩他了。

大夥兒坐一塊兒商量:「你們彆著急,咱們老哥們兒這麼些年了。他不就是個新來的嗎?你們能忍嗎?」

大夥兒說:「忍不了,忍不了。」

「要不然的話,就是你跟他,你們哥倆好,我們就不幹了。」

「別別別,不至於。」

「那咱弄死他吧?」

「好吧。」

大夥兒聚在一塊兒,準備弄死呂布。

但這保不齊就有走漏訊息的。當時如果說想弄死他,必須得當時就去,放一天,就可能走漏訊息。因為人很難講,你不知道誰出於什麼目的就能把這風放出去。呂布聽說了,這是要憋著弄我啊,就主動找袁紹來了。

「我不幹了,我走。」

「你去哪兒啊?」

「我上洛陽。」

「可以可以。準備哪天走啊?」

「我,我明兒走吧。」

「哦,好好好。哎呀,你看我們這廟小,留不住你這活神仙。那祝你以後能高官得坐,駿馬得騎,鵬程萬里吧!」

說點客氣話,大擺筵宴,歡送呂溫侯。袁紹跟大夥兒說呂布要走。大夥兒說:「走了不行。走了以後,他落到哪兒都是咱的仇人,走之前得把他弄死。」

好,那打發人去吧,安排了三十個甲士,說是半夜裡進他那屋,把他弄死。天剛擦黑,就聽他那屋裡邊彈唱歌舞。可能是叫了美女來,有個歡送的儀式。等著吧,等他唱完了、跳完了、喝完了,半夜咱們進去再殺他。一直等到三更天,大夥兒拿著兵刃到他這屋來,一進門,沒人了。他跑了。跑了這怎麼辦呢?袁紹說那你們追吧,反正已經撕破臉了。這些人在後邊追,還真追上了。呂布手裡邊拿著方天畫戟,就這一回頭。大夥兒看了看說:「一路好走,再見!走好!來信啊,來信!」

呂布這個人的威懾力,從這兒就能看出來。

出來之後他得找地兒去,想起來自個兒有個幷州的老鄉。過去是叫幷州,現在算是包頭地區。他有這麼一個老鄉,叫張楊。他就去投奔張楊了。張楊不錯。

「快來快來,哎喲,太好了!哥們兒一場又是老鄉,打小兒啊咱們一塊兒長大的,一塊兒玩起來的,挺好。你在我這兒吧,我保護你。」

正說著,來喜事了,有人把呂布的家眷送來了。呂布從長安跑的時候,媳婦兒、妾,家裡這些人都留在長安了。呂布有個媳婦兒,姓嚴。還有個妾,就是貂蟬。那兩人,因為跑的時候太急,沒來得及帶。萬幸他有一個朋友,這個朋友姓龐,叫龐舒。一瞧他跑了,把他的家眷就接出來了,他給照顧著。他一直打聽著呂布在哪兒,今天聽到訊息了,說呂布現在投奔張楊了,就打發人把這家眷,連人帶車就送到這兒來了。

呂布高興壞了,闔家團聚,都在這兒了。但是這龐舒在京城讓人給殺了。

李傕、郭汜勃然大怒。我們正逮呂布逮不著呢,眼皮底下,你竟然替呂布看守家眷。可惱、可恨,就把龐舒殺了。這一下就知道了,呂布是在張楊這兒。

李傕、郭汜給張楊寫了封信,說聽說他在你那兒了,別客氣,你就把他弄死吧。

張楊確實是念在兄弟、老鄉這個交情上,還特意說:「你看李傕和郭汜來信了,讓你死。」

呂布還給他出主意說:「你要殺,你別在這兒殺我。你在這兒殺我啊,你帶著腦袋上城裡去,不會有太大的獎賞。你讓他們弄個車給我送那兒去,你送一活的來,你那官還能大。」從側面也說明這哥倆的交情,兩人互相替對方想。

張楊說:「那不行,我不能這麼幹。好,真把你送進去,你死在那兒了,你這一大家子人還了得?你這些媳婦兒我可養不了。」

這個事兒就一直拖著。

天下好多事兒,其實就是通過時間來解決的。拖到最後,李傕和郭汜就不恨呂布了。這就是時間的魔力。如果那會兒一使性子,弄死就弄死了。這會兒,覺得這人還行,就算了吧。之後還封了呂布一個官兒。上哪兒去當個官去吧,之前那都拉倒了,沒事了啊。之前天下畫影圖形還逮呂布呢,都撤回來吧,那就不算了。這跟過家家也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呂布跟張楊說:「我不能再連累你,對你來說,我在你這裡一天都是個隱患,我走吧。」

張楊說:「你就留下吧。」

「不不不,我帶著家眷走,找一個不要緊的地兒,有事兒咱們哥們兒隨時說。」

就這樣,他就帶著家眷離開了張楊,又投奔了張邈。張邈有一個弟弟叫張超。

張邈說:「咱們現在短一個謀士,這呂布很厲害,但是當謀臣還差著。」

張超就跟他哥哥說:「我給您推薦一人吧。我這兒有一大哥,一直閒著沒事幹,他來給咱出主意,準行。這人叫陳宮。」

陳公臺前些日子不是上曹營去跟曹操講道理、講情,讓曹操給啐出去了嘛!出來之後拐彎抹角,他老哥到這兒了。

講「三國」難就難在這兒。拐彎抹角,誰接誰,誰挨誰,就跟鐵鏈似的,得給您描述清楚了。並不是長篇大論地只描寫兩軍陣前,刀來槍往,那都是「騙人」的。那些話放到「隋唐」也行,擱在「梁山」也行,但唯獨這個,這個就是「三國」,它騙不了人。

就這樣,陳宮、呂布大夥兒算是兵合一處,將打一家了。

陳宮聰明啊,這個陳宮的聰明跟誰有一拼呢?郭嘉。兩個人幾乎可以畫等號。兩人唯一的區別是性格。比如一件事,你這一說完,郭嘉是你話音剛落,他就告訴你,這事兒得怎麼辦。郭嘉是張嘴就能接上下茬兒來。陳宮則是需要略一沉吟,你事兒說完了,陳宮得沉吟一下:「欸……這事兒得這麼著。」這是他跟郭嘉唯一的區別,但是出的主意是一樣的。

我就是要用最簡單的方法,讓大家瞭解這個人物的性格。

幾個人坐在一塊兒,一開會。

呂布說:「接下來要如何呢?」

陳宮說:「曹孟德帶著大兵攻打徐州,兗州空虛,咱們取兗州吧。他家沒人呢,咱上他們家抄家去吧。」

於是大家就制訂了一個嚴格的作戰計劃。

呂布有能耐,那是人中呂布,馬中赤兔,能耐沒的說。再加上有陳宮的計策,到了兗州就大獲成功。八十多個縣就給剩下仨,幾乎都是他們的了。鞭敲金鐙響,齊唱凱歌還。

張邈很高興,打完之後,他說:「這樣咱們把地兒分一分,呂溫侯您就駐紮在濮陽,咱們隨時看著曹營的動態。」

因為這個,呂布現在是在濮陽。到濮陽這兒呂布挺高興。為什麼?第一,有了自己的地盤;第二,有了謀士陳宮。通過接觸,他發現這個人太高明瞭,他說的都是自己想不到的。那麼呂布自己能想到什麼?呂布想到的就是他這媳婦兒。為什麼說他是個酒色之徒呢?他沒別的事兒,每天就是跟人說:「你看我厲害不厲害?我有三寶,頭上這兒束髮紫金冠,掌中方天畫戟,胯下赤兔馬。有我這三寶,走遍天下,縱橫九州……」你無論跟他說什麼,他全是這出,天天狂得不行。

這會兒很太平,因為也沒有人跟他鬧。他天天除了喝酒,就是跟嚴氏、貂蟬一塊兒吃飯聊天,看她倆吃醋拈酸,唱歌跳舞,小日子過得還挺好。

陳宮倒是每天給他講:「您不能掉以輕心,暫時的勝利不能代表什麼,我們要提防著曹孟德回來。並且要把咱們這兒守住了,您不能說有了濮陽就踏實了。」

「哎呀,你放心,我有三寶……」呂布又來了一遍,「有你的主意,再加上我溫侯之勇,所向披靡呀。」

「溫侯,這個話是如此,您還是要小心呀!」

「我有什麼可小心的?這地方是咱們的,很太平啊!挺好,我願意在這兒住著。咱們這兒叫什麼來著?」

「咱們這兒叫濮陽。」

濮陽有什麼好玩的?濮陽後面有一個南樂縣好玩。南樂縣有什麼好玩的?南樂縣有個說相聲的,叫岳雲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