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說:「不要緊的,您看看有沒有用我之處?」
旁邊糜竺樂了:「好,我有一個訣竅交給你,我教你怎麼出城搬救兵去。」
「你這文文弱弱的……」
「我來過一回了,現在這活兒轉交給你了,你替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平原,見劉備劉玄德。這個是沒問題,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你能不能出去。哪怕你早說啊,我們站城上喊一嗓子,你直接打那邊走多方便呢。現在咱們都在屋裡邊了,這事兒怎麼辦呢?」
太史慈樂了:「哎呀,不叫事兒,交給我了!大人,給我準備好酒好肉。」
「好,這是英雄!」孔融懂啊,吃飽了,喝足了,有勁了,闖出城去。
這真是好酒好肉好菜,弄了一大桌子。太史慈甩開腮幫子,撩開後槽牙,飯菜如長江流水,似風捲殘雲。吃飽了、喝足了,一擦嘴站起來,一躬到地。「我要安歇了。」他找一個屋睡覺去了,躺下就著,呼嚕驚天動地,孔融和糜竺坐在旁邊。
「來了一位蒙飯的吧?」
「那我哪兒知道去。這不是您的朋友嗎?您照顧人老太太。」
「是呢,他是不是半夜起來再去呀?」
「那咱等著吧。」
一直等到吃早點,太史慈起來了。「酒肉何在?」消化系統還是很強的。讓他吃吧,又吃了一頓,吃完了坐這兒,沏著茶,聊閒天。孔融和糜竺困得都不行了,也不好意思說別的。
大概上午九點,太史慈站起來說:「給我找兩個軍卒。」
「哦哦,好!」孔融和糜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倆軍卒,這是要開始行動了。好,給安排,安排兩個。
太史慈站起來一躬到地道:「告辭了。」扭頭往外就走,倆兵卒就跟著。
孔融坐在這兒,哎呀,老天保佑,希望他能夠成功。
「來人吶,跟著他,去,給他開城門去。」
太史慈出來,騎上馬,倆兵卒跟著他。他都安排了,讓倆兵卒給他扛著東西。扛什麼呢?一個扛著稻草人,另一個揹著箭壺,箭壺就是裝弓箭用的。太史慈騎著馬到了城門口,開門。
按理說這會兒是不能開門的,你開了門萬一賊兵進來呢?但是有孔融的話,給他開。這還有兩隊兵丁要掩護他,門一開,兩隊兵丁先出去了,後邊又跑出去那兩個軍卒,最後才是太史慈。
城外邊是黃巾軍。「開門了,開門了!」城門開了,不知道是要幹嗎,他們準備先觀察一下。一瞧這城門開了,跑出來兩隊軍卒,這兩隊軍卒是雁翅排開,出來,分兩邊站著,沒有要過來的意思。黃巾軍也不動,一直看著。打裡邊出來倆軍卒,這倆軍卒呢,有一個跑到前邊來,把稻草人立在地上,就閃到邊上去了。那邊還有一個軍卒抱著箭壺。馬上坐著一黑大個兒,太史慈,打身上把這弓摘下來了,地上這小兵,抽箭遞給他,拿過來,搭在扣上,瞄準這草人,「啪啪啪」把這一箭壺的箭全射了,一扭身,騎著馬回城了。那倆兵卒過去一扛草人,扭頭就走。門口這兒,兩隊兵丁看看,那咱也回去吧,回去了,城門一關。
黃巾軍很納悶,收工了?
「這是埋伏。」
「埋伏什麼啊,可能是起猛了吧?別搭理他了。」
太史慈回來了,擦擦汗問:「酒肉何在?」他連吃帶喝,一擦嘴,往那屋一躺,又打起呼嚕來。天一黑,再起來吃飯。一天三頓,連吃帶喝,滿不耽誤。
孔融在屋都聽說了:「啊,是啊,咱那肉還夠他吃的嗎?您看就是這麼回事兒。這個,糜先生你看。」
糜竺看看說:「兵不厭詐吧。他這是詐咱們呢,對敵人沒有任何傷害呀!我已經兩天沒怎麼吃東西了。我跟這兒也不熟,你們有交情,你沒事就照顧他媽,他是不是拿你當爹了呀?」
第二天清晨起來,太史慈洗臉漱口,吃完了,帶著倆小兵卒,直奔城門而去。門開啟了,兩隊兵卒,雁翅排開,站這兒,他又來了。跟昨天一樣,放下草人,遞箭,射箭。今天這個黃巾軍呢,情緒就溫和很多了,昨天他們很緊張。今天就是,反正來就來,不來就不來。練了一會兒,跟昨天一樣,收兵回去了。黃巾軍也揮揮手,早點休息。第三天還是這出,開啟門,兩邊這兵丁,很慵懶地就溜達出來了,也不用保護,一會兒就回去了,站在兩邊看著他。他騎在馬上,黃巾軍都沒動,還聊天呢。
「我告訴你啊,就知道他是出來練功的。他這個,是嫌城裡邊地兒小,他上外頭練練。」
「對,拳不離手,曲不離口。讓他練吧,挺好,別搭理他。」
太史慈騎在馬上,突然馬上加鞭。這馬如離弦之箭,躥出去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送他的兵、扛草人和拿箭壺的兵也傻了。
「這……還回來嗎?」
「這怎麼辦呢?」
「不知道,他沒說呀。」
「要不,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還衝黃巾軍揮了揮手。兩隊兵卒回來了,關上城門,整個世界安靜下來了。
他跑出去送信去了,城裡邊孔融一聽:「哎呀,太史慈真乃英雄也!」
太史慈打這兒出去,奔平原縣找劉備。
現在劉備可以了,不是當初那個落魄的劉備了,也不是最早當小縣官的那個劉備了。現如今他是平原相,身份跟太守差不多,帶著自己這倆兄弟,關羽、張飛,日子過得還不錯。但是呢,還是每天憂國憂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如何。正琢磨這事兒,說來人送信了。
請進來一瞧,不認識。黑大個兒,一瞧這個狀態就是長途跋涉,進門之後一躬到地。
「怎麼稱呼?」
「太史慈。」
「到此何事?」
「有酒肉嗎?」
「先說什麼事兒,說完再管飯。」
太史慈把信拿出來說:「這是孔融,孔太守,找您搬兵求救。」
這個話說完之後,劉備很興奮。為什麼呢?第一,因為在當時,一提孔融,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聖人後裔;第二,孔融官職高。所以《三國演義》上記載,劉備說了這麼句話:「孔北海知世間有劉備耶!」
翻譯成白話就是,孔融還知道我劉備呢,受寵若驚啊。這個就如同,一個國際巨星,突然上哪兒去上廁所,看見一個人。「欸,給我來張紙。」然後這位就傻了,就喜歡這大明星。「給,給您這紙。」大明星一回頭說:「謝謝你。岳雲鵬,是吧?」這就是描述下那個狀態。你追了半輩子的明星,他認識你,這可太棒了。
劉備很開心,這必須得去,孔融還知道我吶!別看他沒給過我梨吃,我們可是沒少聽過他這個故事啊。
「好好好,來呀,趕緊把兩兄弟請來吧。」關二爺、張三爺,都請來了,一說這個事兒,孔融被困在北海,寫了封信,讓咱們救他。
「咱們救!」
「走,咱們去!」
兄弟三人帶了三千兵,打這兒出發,趕奔北海。到了那兒之後,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就鎮壓了黃巾軍。為什麼呢?第一,他們是正規的軍隊;第二,劉備、關羽、張飛,哥仨有能耐。黃巾軍終歸是農民起義軍,跟正規軍一碰,不靈。
過程不重要,我們簡單點說,打敗了黃巾軍。開開城門,孔融、糜竺這兒出來迎接,握手擁抱,太棒了,高興。
進了城,大排宴席。吃飯、喝酒、聊天,少不了寒暄客套。
「多虧了您,果然還得是您呀!漢室宗親呢!帶兵來救了急了,解萬民之難也!來吧,敬你一杯吧!」
喝會兒、聊會兒,就說到徐州了。孔融說:「我建議您跟我一塊兒,咱們去一趟徐州。現如今曹操大兵壓在了徐州城外,眼看著就要破城了,這百萬軍民面臨被屠戮,咱們得去救去。人家這個陶謙挺不容易的,他寫信求我去幫忙。」
劉備說:「人家求您幫忙,沒求我呀!」
糜竺說:「欸,在我這兒呢。少跑一趟,要不然這活兒是我的。這沒想到您自個兒上家來了,您看看吧,這個信在這兒。」
劉備接過來一看,果然,信上寫得很客氣,就是搬兵求救。劉備沉吟了一下,孔融就看出來了,那意思就是不太願意去。為什麼呢?劉備說:「也不是不願意去,兵微將寡呀。您看您這兒這個忙好幫,真上那兒跟曹操打去,這有點含糊。」
「哎呀,剛誇您漢室宗親。難道說玄德公獨不仗義嗎?」
我這剛捧完您,您怎麼這麼沒有義氣呀?
「孔大人,那這樣吧。話到這裡,您容我前去借兵,我帶兵來,咱們再去打,行不行?」
孔融不是特別相信,這就是客氣呀。這跟咱們借錢的道理不是一樣嗎?有人跟您說我打算買一冰箱,還差七千塊錢,這冰箱實際六千五。「找您借七千塊錢。」「哦,好,我這會兒不方便。你等我回去找我二舅去,從我二舅那裡拿完之後,再回來給您送錢,您等著吧。」借錢這人心就得涼一半。怎麼呢?你有二舅沒有啊?再說了,這就是推託呀。
所以孔融這臉色一難看,劉備就看出來了。趕忙說:「您放心,哪怕借不來兵,我也回來找您,咱們一塊兒去救徐州。」
話說到這份上,孔融就踏實了:「好,那我們靜候佳音。」
劉備這就收拾收拾,不能再住了。要是沒有徐州的事兒,還可以跟這兒待些日子,聊聊天。但現在不行了,得回去。回去的道上,哥三個就商量了。關二爺、張三爺都問:「咱上哪兒借去?」想來想去,別人也不可能借,只有公孫瓚。
公孫瓚早先是劉備的上司,往前倒呢,又是同學,和劉備的私交很好。而且從軍閥的分支來說,公孫瓚、孔融加上陶謙,他們算是一支的,這個事兒借兵說得過去。那個年代的軍閥之間經常互相借兵,它是個互惠互利的狀態。
想來想去,只能去找公孫瓚,那就去吧。
簡短截說,到了公孫瓚這兒,寒暄之後,問:「幹嗎來了?」
「我跟您借兵來了。」
「你幹嗎用啊?」
「打仗。」
「打誰呀?」
「打曹操。」
「你,你喝完來的,是嗎?曹操跟你無冤無仇,而且他勢力那麼大,打他?這大老遠地打他,這不是瘋了嗎?為什麼呀?」
「這事兒不是我的主意,這是孔融讓我來借的。」
「你吃他梨了?」
這公孫瓚說話比說相聲的還損,但是原文人不能這麼說,我是儘量弄得通俗一點。
「我跟您這麼說,皆因曹操兵困徐州,他沒有辦法了,陶謙派人來求援。頭一站他就找到了孔北海,萬沒想到黃巾軍造反,就把孔北海給圍了。圍了之後,孔融派人找我來,我帶著弟兄們,帶著三千人到他那兒去,解了北海之圍。酒席宴前,孔融跟我說的,希望我跟他一塊兒去,趕巧了糜竺在那兒,糜竺還帶著信。第二封信就是給我的。我也是覺得應該幫這個忙,酒席宴前我就答應了。怎奈兵微將寡,我這能力不夠,想來想去,只得上您這兒來。咱們家這兒有人,你借給我三千兵,好借好還,再借不難。行不行?」
要論本心來說,公孫瓚不願意借,好好的兵借給別人,有個損失算誰的呀?但是交情在這兒了。於是喝了口酒說:「行吧,你要三千兵,我就給你三千兵,今天晚上好好地休息,等明天清晨起來,我陪你到校軍場前去點兵。」
「好嘞,那我就謝謝您了!」
「嗨,行了。咱們是哥們兒,別客氣了啊!」
次日清晨起來,劉、關、張跟公孫瓚就一起去了校軍場,在那兒一瞧,公孫瓚真不錯,挑的都是好兵,挑有樣的。一看這位七八十歲了,這就算了,歲數太大,牙也沒有,道上吃飯也不方便。擇精兵良將,挑夠了三千人。劉玄德很高興,就這麼一回頭,看到那邊站著一員小將,銀盔銀甲,往那兒一站,八面威風。
「我不光借兵,我還要借這員小將。」
公孫瓚一回頭問:「喲呵,你要借趙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