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生來膽氣豪,腰橫秋水雁翎刀。
風吹鼉鼓山河動,電閃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種,穴中螻蟻豈能逃。
太平待詔歸來日,朕與先生解戰袍。
華雄在《三國演義》裡算是數得著的英雄,他要是不來,汜水關早就破了。他一來,把汜水關的總兵趙岑高興壞了。兩人見面之後,趙岑就把當下的情況全部說了一遍。
華雄點點頭說:「好,您陪著我,咱們城樓上,觀敵瞭陣。」
「好,您請。」
到了城根兒,華雄下了馬順著馬道上去,站在城牆上往下觀瞧。只見兵似兵山、將似將海、盔纓滾滾、甲葉搖搖,城外邊是孫堅的人馬,離著大概五里遠。五里遠能看得見嗎?能,它不是五里地外站著一個人,而是一片人,連人帶馬,旗幡招展。看完之後,華雄就有數了,耳邊低低地就跟趙岑商量要如何應對。
這邊,孫堅就知道有情況了。孫堅怎麼知道的呢?為大將者,不是一天到晚吃了就睡,精神上要非常警惕。他發現汜水關上城頭的旗子有變化。
過去的旗子,講究東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南方丙丁火,北方壬癸水,正中央戊己土。這個「東方甲乙木」的旗子是綠色的;「西方庚辛金」的旗子是白色的;「南方丙丁火」的旗子是紅色的;「北方壬癸水」的旗子是黑色的;「正中央戊己土」的旗子是黃色的。過去是按照旗的顏色排兵佈陣的,旗子動了,說明兵就動了。
孫堅這兒有人盯著,這回來一報告,說城頭之上的旗子有變化。仔細一分析,雖然猜不出來對方到底要幹什麼,但是感覺得出來,他們來外援了。所以說很多事情,想到了就要馬上去做。孫堅當時吩咐所有的人:「來呀!咱們暫退十里。」大夥兒這就拔營往後退,為什麼呀?多留一個退身步。離得太近了有的時候不方便,所以把大營往後又退了退,退好了之後,又重新安排妥當。孫堅坐在營裡邊跟左右的將軍把眼前的事情又安排了一下,就打算休息了。剛躺下,就聽外面亂了套,緊跟著有人進來報:「將軍快點起,有人劫營。」
誰來了?華雄。得虧退了十里地,要不然就出大事了。
華雄又聰明又勇猛,說今天不能再給他們機會了,咱們夜裡去劫他們的營寨,所以飽餐戰飯後,帶著人就來了。
這下可就亂了。要是說白天兩軍陣前,雙方都站好了,各派一人對打是一回事,但這半夜都睡著覺呢,一下子全起來,準有慌亂的、迷糊的、夢遊的……總之,各式各樣的人都有,一下就亂了陣腳。
華雄是真勇猛,兩軍陣前,在營盤裡邊「切西瓜」的就是他。華雄在兵營裡就瞪著眼睛看帽子,為什麼看帽子呢?找孫堅,找主帥。孫堅的帽子上有一個簪纓,紅色的。京劇舞臺上也是如此,形容這簪纓像豹子尾、獅子尾,一大團,火紅的,在腦袋上頂著。看到這頂帽子了,就說明這人是主帥。
華雄就坐在馬上控著兵刃,跟前碰見誰就把誰的腦袋切下去。孫堅一瞧,營裡面亂了,當務之急是自己不能讓他逮著呀,因為剛才眼睜睜看見好幾員戰將都讓人家砍了。這時候身邊過來一位,祖茂祖大榮,祖將軍說:「您快把這盔摘了吧!」說時遲那時快,祖將軍過來,把這盔幫著摘下來,找了一根柱子,把它掛在柱子上邊,這是之前有百姓在這裡燒火的時候留下的柱子。混亂當中,華雄看見了帽子,催馬過來再一看,上當了。正好跟前就是祖將軍,二話沒說,掄起刀來就把祖將軍立劈馬下。
孫堅這兒徹底亂了套,這會兒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趕緊往回跑,大敗而歸。等回到營盤見到袁紹,孫堅眼淚都快下來了:第一,損失了自己的幾員大將;第二,自己沒臉見人。十八家諸侯並在一處,現如今孫堅沒能得勝仗,而且敗得太慘了。他低著腦袋、含著眼淚,進了轅門,往大帳裡面走。一進來,大帳裡面鴉雀無聲,因為各路諸侯已經得到這個訊息了,說孫堅大敗,正說著,孫堅進來了。來到裡面一撩甲葉子,「撲通」跪下了:「唉,元帥,孫堅請罪!我被那華雄偷襲營寨,大敗而歸,請元帥治罪。」
袁紹點點頭說:「將軍請起,兩軍陣前,一時勝敗不算什麼。將軍您辛苦了,請起。」
孫堅站起來,旁邊有人攙了一把,站在那兒連頭都不能抬。這個狀態太丟人了,心裡邊又難受又心疼自己的戰將。營裡的人都看著袁紹,看這事兒怎麼辦。
「列位將軍,休得驚慌、少要害怕,今天沒想到華雄如此兇猛,但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料明日,他必然前來,探馬仔細地盯著。」
「是。」
剛說完,探馬進來了:「啟稟元帥,華雄大兵離此三十里,追來了。」
「再探。」
兩旁的將軍、諸侯,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人家追來了,說明他膽大。按照這個狀態,他其實打完了之後,就應該回汜水關休息休息,然後看下一步。但他沒有,他追來了,他人再多,也沒有咱們十八路諸侯的人多呀,看來來者不善。
袁紹點點頭問:「各位將軍,計將安出?」
就這會兒工夫,探馬又進來了:「啟稟將軍,華雄離此二十里。」
快呀!提速了!這會兒工夫天已經都亮了,各位將軍都在琢磨這事兒該怎麼辦。十八路諸侯,雖說是一個反董的聯盟,但是不可能都是一條心。每個人的位置不一樣、出發點也不同,每個人的想法和他想要的東西也不一樣,所以不可能是一條心。這時候,如果打勝了,還能鼓舞士氣,就怕打敗了。
袁紹也在琢磨,心裡知道眼前這一仗非常重要,必須得把華雄打敗,否則後面會很難。
過了一會兒,探馬進來了:「華雄離此十里。」
就這一句話,周圍所有人都開始嘀咕:「這怎麼辦?到了。來了,一會兒就到了……」軍心不穩。
袁紹樂了:「各位將軍,不算什麼,諒華雄小兒此番前來,插標賣首。」
「插標賣首」,意思是把一根草插在腦袋上。過去賣東西的時候,沒有這麼多幌子,包括舊社會窮人賣孩子,弄根草插在孩子的腦袋上,就代表著出售。
袁紹是給大夥兒吃一個定心丸,說安排一切,準備迎敵。
華雄來了,人馬就紮在袁紹的營盤對面。兩軍對壘,華雄把這兒稍微地安頓了一下,把兵卒們都調整好了,兩軍陣前就開始討敵罵陣。
袁紹問:「哪位將軍領本都督一支將令,擒那華雄?」
話音剛落,出來一位將軍,二十來歲,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很精神、很帥,姓俞,叫俞涉。俞將軍說道:「末將願討一支將令,斬那華雄首級來獻。」
「好好好,將軍多加小心。」
俞將軍就帶著令箭出去了。
「各位將軍少安毋躁,華雄有名無實,未必如何。」
就聽著外面戰鼓聲響,緊跟著有小校進來:「啟稟元帥,俞涉將軍馬前未走三個回合,死於華雄之手。」
「未走三個回合」,各位你看我,我看你。
袁紹點點頭問:「還有哪位將軍願意出馬?」必須得有人頂上,這時候沒人頂上,大家得回家。
這邊又出來一位說:「末將願往。」
這人姓潘,叫潘鳳,手持八卦開山鉞。「鉞」很像斧子,也不知道是誰研究出來的,要拿著這樣的武器去打仗,打柴多好啊!
「末將潘鳳討一支令箭,我要征戰華雄。」
「好,潘將軍多加小心。」
剛出去小校就回來了:「潘將軍未走一個回合,命喪馬下。」
剛出去,到那兒就死了,這就是送死去的呀!
「還有哪位將軍征戰華雄?」
有嗎?有。我們不再贅述,但真有幾位將軍出來討敵罵陣,片刻之間華雄連斬八員大將,將軍們幾乎是到那兒就送命,沒有什麼技術含量。
整個中軍寶帳安靜下來了。
「唉——」袁紹嘆了口氣說,「可惜我那顏良、文丑兩員大將不在身邊啊!」
意思是我手下有兩員大將,顏良和文丑,我這兩個兄弟要是在這兒,你們全不靈。這既有炫耀也有著急,多重心理。諸侯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你去。」
「你怎麼不去呢?」
「聽說你挺厲害的。」
「我跟你逗著玩呢!」
眼看著出去一個死一個,誰都得掂量掂量自己。
「我不能去,我今天約了酒局了。我那桌都訂完了,我不能去。」
「你去,我也不能去,我兒子下禮拜結婚。」
都不能去那怎麼辦?看著吧,看著什麼時候合適就跑吧。這就是軍心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