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雄主動請纓 關羽初展鋒芒

郭德綱講三國 郭德綱 第2頁,共2頁

袁紹如坐針氈,太難受了,心想我們是不是不該來呀?十八家諸侯討董卓,這剛到汜水關就回去了,這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呢?

「唉——」袁紹嘆了口氣。

剛嘆完這氣,就打旁邊閃出一個人來說:「啟稟元帥,某家討令,我要立斬華雄。」

華雄來了,非常厲害。他的出現有他的作用,《三國演義》裡的好多人物其實都是虛構的,都是歷史上並不存在的,但這並不重要。

此刻,正當華雄難住了十八路諸侯的時候,有人說:「元帥,某家討令,立斬華雄。」

所有人的眼睛一齊看向這個人。按照電影的手法,機器得推上去,地上得鋪軌道,得推到這人身上。

這個人往前一站,所有人都發出「哎呀」的聲音。看他的穿著打扮,這不是一個有身份的人,沒有職務,頭上連一個赤金的抹額都沒有。

戲曲舞臺上唱戲的武將出來都會戴「抹額」,我們叫「大額子」,上面帶著珠子、泡子、絨球。當然,舞臺上是把這個東西美化了,但真實的武將確實應該有一個赤金抹額,它的作用就是表明身份。抹額有品級,是副將還是什麼其他身份,通過抹額一看就知道。

一般來說這是標配。身上得有盔甲,戴著赤金抹額,但這位都沒有。頭上戴了一個綠緞子匝巾,長方臉,面如重棗,臥蠶眉、丹鳳眼,五綹長髯散滿前胸。他老人家終於出現了。誰呢?關二爺。

華雄的出現就是為了襯托關二爺,所以說每一個人都有他的用處。

關羽往前一站,袁紹就愣了。怎麼了?不認識。他們是跟著公孫瓚這支隊伍一起來的。十八家諸侯裡邊,公孫瓚算是一路人馬,但是能力太小了,平時說話也輪不上他,不是中心位,也不是主咖。公孫瓚都如此,他帶來的人袁紹哪記得住。

「來者何人?」

關二爺站在下面回道:「平原縣令,玄德公帳下馬弓手,關羽,關雲長。」

袁紹這口血差點就噴出來了。

對於這個情況,我舉個例子。世界反恐大會,各國的警察精英、高手們聚在一起,這時候來了一個天橋的保安,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大夥兒都恨瘋了,我們這樣的都沒敢說話,你一個平原縣令劉玄德手下的馬弓手,管八個人十二匹馬,站在這兒還氣宇軒昂的。

袁紹也對得起他:「將他於我叉出帳去。」那意思是你在拿我開玩笑?我們這兒有正事,你上這兒玩來了?兩旁就有人過來,馬上要推關二爺。

這時,站起來了一個人說:「本初且慢。」

是誰?曹孟德。曹操不管是能力,還是情商、智商,方方面面都超過袁紹很多倍。曹操趕緊過來勸阻道:「本初且慢。」

別人都喊袁紹為元帥,他喊本初,這稱呼的意思就是:「哥們兒,聽我的。」

袁紹給面子嗎?得給,必須要給。這句話一齣口,兩旁的人就退下去了。他們一退,袁紹看看他,那意思是你怎麼能勸得了我?他上我這兒起鬨來了。

曹操點了點頭說:「本初啊,人出大言必有其能。」

這話說得對,你看他說大話,他準有能耐。這種事就是兩個極端:一個是真有能耐;一個是真想死。話說到這份上了,袁紹也不能再說別的了。「唉,好好,孟德公所言極是。」

先得客氣客氣,你不能駁了曹操的面子。

曹操一轉身,面向關雲長喊道:「雲長公。」

曹操愛才,按現在的身份,曹操其實不用這麼客氣,但這就是他的過人之處。他這時候如果說「小關」「大紅臉」,也不是不可以,但身份這個問題很奇怪。此時關羽還不是漢壽亭侯,蜀國的五虎上將,那是另一回事。關羽現在就管著十二匹馬。但曹操沒有,他尊重每一個人,這就是他能成功的原因。不在任何地方讓人尷尬,既不丟什麼,也不損失什麼,就是一句客氣話,讓對方的心裡邊熱乎乎的。

「孟德公。」

關羽這邊是不卑不亢。我是馬弓手,但是我也沒覺得你們比我高到哪兒去,該客氣咱們得客氣。

「此去征戰華雄,多加小心。」

「是,多謝孟德公!」

曹操一揮手:「看酒來!」

旁邊有人端過一個盤子來,盤子裡面有三斗酒。

「鬥」是四方的小杯子,這個東西在戲臺上我們常能看見。我們唱戲的時候,一說喝酒,端起來的木頭碗就叫「鬥」。不算正四方,略微有點長方形,兩邊帶耳朵。

一斗酒是四兩,這三斗酒得是熱的。那個時候,人們喝熱酒,但是度數不高。到了元朝,才出了類似白乾兒這種所謂的烈性酒。三國時期的酒其實比紅酒的度數還要低一些,燙熱了喝以壯聲色。那時敬酒,最少得是三鬥,只有病人才喝一斗酒。人病了,喝斗酒,熱乎乎的,有利於身體的恢復。逢這種戰鬥餞行的場合,必須是三斗酒。

旁邊就有人把這盤子託過來,孟德舉起酒來:「雲長公請飲此酒,以壯聲色。」

關羽謝了謝,微微一樂道:「多謝孟德公,斬殺華雄回來,再飲不遲。」

再看各路諸侯:「嘁……」可以理解,大家都不相信他還回得來,各位氣得都不行了。

袁紹也有點兒看不過去了:「雲長,你要多少人馬呀?」不管怎麼說,現在同意他去了。

關羽微微一笑道:「俺單人獨騎,不需要。」

所有的諸侯都想,這日子過不了了,他拿我們找樂來了這是。

袁紹也氣壞了:「一個人都不要啊?」

關羽點了點頭:「多謝元帥容讓,謝孟德公賜酒,得勝而回再飲此酒。」說完,轉身往外就走,跟著出去的是關羽的馬童。

《三國演義》中,這個細節很重要,唯獨關羽的這個馬童在書裡面是有名字的,他叫馬洪,是個山西人。關羽也是山西人,關二爺很喜歡他,他能力很強,一直跟著關羽。傳說他有兩大技能:第一,日行三百里;第二,負力五百斤。這肯定是誇張,那個年頭一個人一天走三百里地,那怎麼可能呢?只不過就是說腿底下快。他是得快,到後來關二爺騎著赤兔馬,他如果腿腳慢,怎麼跟著跑呢?

馬洪跟著關羽出去了,就聽著外邊鼓如爆豆,兩軍陣前征戰華雄。這三斗酒在這兒放著冒著熱氣。

曹孟德一回頭:「元帥。」這會兒不喊本初了,因為要說正事,剛才是為了拿人情打動袁紹,這完事之後要說工作了。「元帥,我要請三千兵,兩軍陣前觀敵瞭陣,給雲長助威。」

曹操這一點做得不錯,要三千兵去戰場上,最起碼我們不能打光棍的架,對方那麼多人,我們不管雲長能耐大小,不能讓他一個人去。我帶著兵去,給他助助威也是好的。

袁紹點點頭:「好,孟德公此言甚是,就撥於你三千人馬,兩軍陣前觀敵瞭陣。」

話音剛落,就聽著外面鼓如爆豆,緊跟著是一片喧譁。由大營外面「噔噔噔噔」走進來一位,關羽,關雲長。他手裡拿著一樣東西,往地上「咕咚」一扔:「俺斬了華雄,前來交令。」伸手拿著酒杯往嘴上一送,酒還尚溫。這就是美髯公溫酒斬華雄。

看到這裡,您可能會問,為什麼不描述兩軍陣前?您可能也聽別人講過,兩人刀怎麼舉,怎麼對戰。但《三國演義》的原文中也沒有在戰場上著墨多少,它也是把重心放在中軍寶帳,一切都是畫外音,一切都是內心獨白,都是外邊如何了。我覺得這很有道理,華雄的出現是為了襯托關羽,奠定了關二爺溫酒斬華雄的這個基礎,是他人生中頭一件光彩的事情。渲染兩軍陣前怎麼打的沒有意義。我們要的就是快,人快、馬快、刀快,那麼厲害的一個華雄說死就死了,看完之後你得佩服,關二爺好樣的,這是我們的目的。

所以,關二爺回來,把華雄的腦袋往地上一扔,伸手就拿這酒擱在嘴邊一喝,這酒還熱著呢。滿營的將官、大小的諸侯,只剩一個動作——目瞪口呆。都傻了,你瞧不起人家,人家只管八個人十二匹馬,人家是天橋的保安。現如今人家回來了,這個臉露大了,這是一輩子的名氣呀。

曹孟德過來了,滿面堆笑道:「哎呀!雲長公,真有天神相助!」

為什麼後來曹操這麼愛關羽?那是發自肺腑的真愛,但是此時此刻再看袁紹兄弟二人,根本沒往心裡去。為什麼最後二袁會失敗?每一個細節都在說明原因。如果是在太平年間,他們這樣做則罷了,但此時是亂世,需要拉攏人才,得把有能耐的人都聚過來幫你呀!到了這會兒還想的是他怎麼比我強,那你的結果是必然要死的。

袁紹多少還好一點,弟弟袁術簡直是渾蛋多少錢一斤他多少錢一斤,都快恨瘋了。他那意思是我要去比他強。你要去早就死了,回來地上腦袋就是你的了。所以說每個人的人設很重要,它決定了一切。這些人心裡怎麼說的不重要,打這邊「嗷」的一聲躥出來一位。誰呀?張三爺,張飛問:「我二哥立斬華雄,我們何不趁此機會打進汜水關?」

說得也對,都亂成這樣了,咱們趕緊吧。快馬加鞭,咱們勝利就在眼前。這個話剛說完,袁術站在旁邊叫道:「呔!匹夫,無知匹夫!眾家諸侯在此,哪容得你在此胡言亂語!」

有事說事,為什麼要罵街呢?您的身份在這兒了,現在張飛是沒身份,他是步弓手,他還不如二爺。他身份是沒袁術高,但是袁術的所作所為更顯得不合身份。

還得是曹操:「公路,公路。」曹操趕緊來勸一勸。

按張飛的脾氣,這肯定按捺不住。曹操趕緊勸了這個、安慰那個,照顧每一個人的情緒。所以,通過這樣的小事兒,日後曹操能有這麼大的家業也是應該。人家的能力、品性等方方面面是應該做大,這就是天道。

客氣話也說完了,事兒也聊完了,接下來咱得說下一步該怎麼辦呢。大夥兒得商量。最後,袁紹說:「擺在咱們面前的是兩件事情:一是汜水關,二是虎牢關。過了汜水關就是虎牢關,虎牢關再往前五十里,就是洛陽城,咱們就能拿住老賊董卓。我是這麼認為的,咱們兵分兩路:把諸侯分一下,其中的八路人馬,咱們裂出來攻打虎牢關;剩下的人咱們在這兒打汜水關,好不好?咱別都死守在這兒,沒有意義。」

緊跟著就排兵佈陣,他這兒安排著,人家董卓那兒也得安排。

一聽說華雄死了,把董卓心疼壞了:「損我一員大將啊!」萬沒想到華雄死在了汜水關前,這可不成。當下,要先給這個汜水關增加兵將,派自己心愛的大將李傕、郭汜去增援,兩人帶著五萬人馬趕奔汜水關。又讓呂布帶著五萬人馬,趕奔虎牢關。

呂布領了命往外就走,這才引出來虎牢關三英戰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