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連殺九口 回家要拉投資

郭德綱講三國 郭德綱 第1頁,共2頁

傷情最是晚涼天,憔悴斯人不堪憐。

邀酒摧腸三杯醉,尋香驚夢五更寒。

釵頭風斜卿有淚,荼靡花了我無緣。

小樓寂寞新雨月,也難如鉤也難圓。

這天,太陽平西,晚上六七點。兩人勒住了馬,曹孟德定睛觀瞧,看到遠處的村莊,仰天長笑。

陳宮沒明白,忙問:「孟德因何發笑?」

「公臺兄,此處名叫八里屯,這兒有我們家的熟人,我父親的結義兄弟。咱們可以前去投奔。」

陳宮也挺高興,天天在小路上躲藏奔波,如果在這兒能洗個熱水澡,吃得好點、睡個好覺,自然是不錯的。

「哦!就在此處嗎?」

「對,就在這個村子裡邊住,這一老丈他姓呂,叫呂伯奢。」

如果按字排,呂伯奢在他們家排行老大,因為他的名字裡帶「伯」字。「伯、仲、叔、季」就是「一、二、三、四」的意思。

天越來越黑了,兩人又稍微在村子外邊等了一會兒,太早進村會被百姓瞧見。那會兒沒有電燈,也沒有遊戲機,覺得村裡人差不多都睡了,兩人才放馬進莊。曹操來過這裡,按照記憶,找來找去到了這家。兩人下了馬過來敲門,不一會兒工夫,聽到裡邊腳步聲響起,緊跟著門開了,但只開了個門縫。有人在裡邊稍微探了一下頭,因為太晚了人家不知道是誰來了。這一看,門裡站著的正是呂伯奢,六十來歲,很和善的一位老大爺,鬍子、眉毛都見了白。第一眼還沒太看清楚,外邊黑,又沒有燈光,又眯縫著眼睛一看是孟德過來了。

「伯父。」

「誰呀?」

「孟德。」

「進來,趕緊進來!」

怎麼了呢?大家都知道了,曹操惹禍了。兩人進來把門關好了,老頭帶著他們進裡面的屋子去。這家還算有錢,小院子是前後的格局,帶到後邊這間,來到屋裡邊把門一關,從呂大爺這臉上的表情就看得出來,他很緊張。

「孟德,普天之下畫影圖形正捉拿於你呀!」

曹孟德點點頭說:「是是是,侄兒一時疏忽。」

「你先坐,先坐。這位是?」

「我跟您說,這位是中牟縣的縣太爺,陳宮,陳大人,是他將侄兒我放了。」

「哦!」老頭站起來一躬到地,「多謝使君!不是使君仁德,他曹氏滅門矣!」

老頭是真疼人,知道如果不是陳宮放了曹操,曹家就會被全家抄斬、禍滅九族。所以從自己的角度來講,我跟他爸爸是把兄弟,要在這裡一躬到地。

陳宮趕緊相攙,言道:「豈敢,豈敢!」

坐定,曹操就把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跟呂伯奢說了。怎麼來怎麼去,現如今我們倆跑出來,連著好幾天了,路過您這兒……

「好,太好了,到這兒來就對了!你在外邊還讓人不放心呢!」呂伯奢又對陳宮說,「但放寬心,您就跟這兒踏踏實實地住著,有老朽在此料也無妨。我去給你們先安頓飯去,這個山野小地方,也沒有什麼好吃的東西,咱就簡簡單單的吧。」

呂伯奢人很好,站起來往外就走,這兒沏上茶,曹操跟陳宮兩人喝茶聊天,就說下一步的打算。曹操的想法是,之後要回陳留郡招兵買馬、聚草囤糧,廣招天下的英豪,我們共圖大事,滅了董卓,我們要匡扶社稷。

曹操很聰明。為什麼這麼說?因為他要佔據道德的制高點——匡扶社稷。後邊我們會寫到呂布被抓,問呂布為什麼造反。呂布說:「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意思是人人都可以當國君,這叫糊塗。他把自己立在了道德的對立面,所以他死了。但曹操不同,一代奸雄,他想得周到。

兩人在這邊聊天,聊著聊著,曹操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了。怎麼了?他們聊天大概聊了四十分鐘,聊得差不多了。曹操就想,時間不短了,這呂大爺幹嗎去了?馬上,他第一件事就想到,他是不是去官府舉報去了?有人說,他這麼想,就說明他是個大奸之人,這不對。我們設身處地想一想,曹操也沒有什麼不對的,他終歸是國家在逃的要犯,是要謹慎。所以他愣了一下,之後就支稜著耳朵聽。

呂伯奢家是個前後的小院,隱約聽見有人說話,並且有動靜,有人走動,但聽得不清楚。曹操站起身來,把門開啟,支稜著耳朵聽外面的聲音,聲音是從前面的院子傳來的,他點點頭示意陳宮:你別動,我去聽一聽。打這兒出來,曹操撩著自己的衣服,躡足潛蹤。出去聽了一會兒,再回來的時候曹操的臉都白了:「公臺,大事不好。」

「孟德兄,怎麼了?」

「我聽見那個院子有人說話。」

「說什麼?」

「他們說的是縛而殺之。」

陳宮還在琢磨。

曹操沒等陳宮琢磨完,就說:「你怎麼還猶豫啊?說的就是你我啊!」

經曹操這麼一解釋,在那樣的狀態下,陳宮也有點慌,畢竟此時兩人命運相連。

「孟德,你說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呢?時間可是不等人。」

按燕翅、退繃簧、一推蛤蟆口,寶劍出鞘,推出門去,曹操直奔前院。一進院子,迎面碰上個大高個兒,曹孟德手起劍落就砍斷了他的脖子,死屍倒地。院子裡一有動靜,屋裡又出來人了。曹操殺紅了眼,原文說他殺了八條人命。呂伯奢家裡,連老的帶少的、有男有女,一會兒工夫,八口人全死了,陳宮這才拎著劍過來。

陳宮終歸是個文人,不是曹操,所以後來他沒活多長遠。曹操能有這麼大的身份,是由他的性格決定的。陳宮到這會兒就傻了,心想,有人擋著我們大不了跑啊,你不能給人一家八口全殺了呀!

曹操回頭看了看,意思是你幹不了什麼大事兒。曹操想看看後屋還有沒有人,就攥著寶劍往後邊走。陳宮也跟著往裡邊走,進了後屋更呆住了。怎麼了?屋裡架著一塊磨刀石,旁邊放了一口刀,這口刀的上面帶尖兒,是彎的,說明這是殺豬的刀。如果是要殺羊、殺牛,把脖子的血管割斷放了血就可以了。唯獨殺豬,一定要用刀上的尖兒刺進心臟,它才能死得痛快,所以專門有這一套殺豬的東西。再往旁邊一看,地上正捆著一頭豬。

「啊!」

曹操也看見了,多少有點尷尬,殺錯了:「嘿!」

陳宮呆在原地,八條人命,話到嘴邊說不出來。

曹操一拉他說:「公臺兄,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咱們趕快走。」

也只能走了,還能說什麼呢?兩人出來把東西拿好了,背上寶劍、騎上馬,往外就走。

整個《三國演義》裡,有一個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豬為什麼沒叫?豬是一捆上就會叫的,但書裡的豬沒叫,這是最大的漏洞。它要是一叫,這事兒也就過去了。但是天下事原本如此,故事就是這麼設計的。

兩人出來騎著馬,比來的時候還快,殺了人,陳宮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心裡翻江倒海:我跟他出來是不是錯了?但到了現在,解釋都沒法解釋了,騎在馬上,陳宮整個人都是木的。

大概往前跑了十多里地,就聽對面有騎驢的鈴鐺聲,迎面走來的驢身上坐著呂伯奢,原來呂伯奢給他們打酒去了。家裡安排人殺豬款待,打酒回來遇見了,面對面不能不停住。老頭納悶地問:「賢侄、使君,這是要到哪裡去呀?」

曹操看了看他答道:「背罪之人豈敢久留。」

「哎呀,賢侄這是從何說起?我已經安排家裡人,讓他們殺豬、準備酒菜,我出來給你們打酒來了。村子小,咱們這兒沒有賣酒的,我才跑出來打酒,等急了是吧?咱們回去,回去好好的,你們得吃點、喝點,得休息休息。」

「伯父,時間緊急,來不及了。」

「別啊,咱們回吧好不好,你哪兒差這一宿啊?明天天亮再走也是好的呀!」

這個過程當中,陳宮一句話都沒說,坐在馬上只剩內疚。殺人沒有我,但是我在跟前,我是親眼看見的,而且我沒能攔住他。就這麼善良的一個老頭,現如今這要回家一瞧,家裡邊血流成河,八口人都死了,這叫什麼事?!

曹操哪兒有工夫跟他聊閒天啊!「伯父伯父,大恩侄兒銘記在心,改日定當報答。天色不早了,我們趕路要緊,咱們再會,再會!」說著話就撥轉馬頭要往前走。老頭就愣了,心想怎麼會這樣,但一看他們兩個人騎著馬要走了,老頭還挺捨不得。人家要走也沒法攔著,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只能回家。

曹孟德坐在馬上看著老頭,老頭背衝著自己騎著驢往前走,曹操就把手中的這口劍抽出來了。寶劍在手,撥轉馬頭,馬比驢可跑得快,幾步就到了跟前了。「伯父!」喊了聲伯父,呂伯奢一回頭滿臉堆歡,高興,心想這是要跟我回家呀。一回頭,劍下來了,給呂伯奢斜肩帶背,就這一劍,死屍倒地。

陳宮坐在馬上眼淚都下來了,他親眼看見曹操幹出了這麼不仁不義的事情來,哭著喊道:「孟德!」

喊了聲孟德,陳宮話說不出來了。曹孟德一抬腳,在靴子上把寶劍上的血蹭了一蹭,寶劍還匣。回過頭來看了看陳宮喊道:「公臺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