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身材矮小,三十四歲的時候生下了我。母親嫌生孩子時的姿勢太過屈辱,所以以剖宮產的形式生下了我。據說做手術的時候,爸爸坐在醫院的走廊裡玩悠悠球。當時父親好像不想要孩子,但是我的祖父堅持想要看到孫子出世,託祖父的福我最終得以榮幸地成為人類的一員。祖父是政友會的代議員,母親成長於當時來說比較自由現代的家庭。據說母親曾偷喝過學校教堂裡的酒。與父親不同,母親很能喝酒。母親晚年患上老年痴呆後,我要花好多心思來藏酒。母親是一個玩世不恭的理想主義者。由於從小就是家裡的掌上明珠,沒怎麼接觸過社會,所以她偶爾會說一些讓人覺得偽善的話,但總的來說還是賢妻良母。而且,她至死都深愛著父親。她鋼琴彈得好,唱歌也很棒。
我是獨生子,偏愛母親,但在詩中很少提到母親這個字眼。至少,具體地聯想到自己的母親而使用母親這個詞,是在母親老年痴呆以後。即便是這個,可能我也是將其看作一個老年痴呆的人,而不是自己的母親。以初戀為契機,我計劃著擺脫對母親的依戀,但是最終並沒有從所謂的戀母情結中解放出來。對於女人或者妻子,我一直期望著從她們身上索求母性。現在我終於做到可以稍微審視一下那樣的自己了。或許,我一直試圖隱藏母親這個詞,或者畏懼著這個詞。對我來說,母親究竟是什麼呢?對於這個問題,如今的我依然不能解答。
在自己有關母親的作品中,我最喜歡的是和正津勉先生合著的《對詩》中收錄的《賣掉母親》這首詩。這是以我現實中護理母親的經歷為基礎創作的,可以說是近未來小說。這部作品中我的感情是非常曲折的。
近未來:意為從現在開始不太遠的未來。——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