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生活 谷川俊太郎 第1頁,共1頁

我在聯想著作為血肉至親的父親的前提下使用「父親」這個詞,是在父親去世之後。在《父親的死》這首詩中,我第一次將現實中的父親寫進作品中。但是,從快滿二十歲的時候起,我將父親看作家長、母親的丈夫或者是一個男人。但是這些僅限於現實生活,雖然在雜文中略帶幽默地對父親進行過描寫,但從來沒有想過將父親與詩聯絡起來。之所以能夠毫無顧慮地寫父親,大概是因為這種禁忌一般的概念已經成為過去。當然這之中我也有我自己的一些想法。父親去世後,我似乎終於找到了與父親之間合適的距離感。原本父親和我的關係就如我開玩笑地說是「君子之交」那樣,沒有激烈的對抗也沒有戲劇性的發展,是非常平淡的。但在父親去世後,我確實有一種解放了的感覺。

年輕的時候,我寫過一般意義上的父親,而不是作為血肉至親的父親。我寫的是一夫一妻制前提下家庭內的男人的形象。那隻不過是一種缺少對父親懷有真情實感的抽象意義上的理念。但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後,一種令我自己都意外萬分的強烈的父親的感覺向我襲來。比起對自己父親的感情,自己成為父親時的感情更加強烈,更加深刻。我將這些感情的一部分寫成了《父親的歌》這一系列作品。這些詩後由小室先生等人作曲,其中的《孩子在酣睡》[「為生活」(forlife)唱片公司發行/番號flcf-29088]成為我最難忘的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