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人們自然對鄭若奎產生深深的遺憾和綿綿的同情。
秋季的一個雨濛濛的清晨。
鄭若奎撐著傘依舊向她致意:「你早。」
潘雪娥撐著傘依舊回答他:「出去啊?」
傍晚,雨止了,她下班回來了,卻不見他回家來。
即刻有訊息傳來:鄭若奎在單位的工作室作畫時,心臟跳動異常,猝然倒地,剛送進醫院,就永遠地睡去了。
這普通的院子裡就有了哭泣。
那位潘雪娥沒有哭,但眼睛委實是紅紅的。
花圈,一隻又一隻。那隻大大的、綴滿各式鮮花的、沒有輓聯的花圈,是她獻給他的。
這個普通的院子裡,一下子少了一個普通的、生活裡沒有愛情的單身漢,真是莫大的缺憾。
沒幾天,潘雪娥搬走了,走得匆忙又突然。
人們在整理畫師的遺物的時候,不得不表示驚訝了。他的屋子裡儘管灰濛濛的,但花瓶卻像不久前被人擦拭過似的,明晃晃,藍晶晶,並且,那瓶裡的一束白菊花,沒有枯萎。
當搬開那隻老式竹書架的時候,在場者的眼睛都瞪圓了。
門!牆上分明有一扇紫紅色的精巧的門,門拉手是黃銅的。
人們的心懸了起來又沉了下去。——原來如此!
鄰居們鬧鬧嚷嚷起來。幾天前對這位單身漢的哀情和敬意,頓時化為烏有,變成了一種不能言狀的甚至不能言明的憤懣。
不過,當有人伸手想去拉開這扇門的時候,哇地喊出聲來——黃銅拉手是平面的,門和門框平滑如壁。
一扇畫在牆上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