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2月,湯姆·塔特姆站在拉斯維加斯全沙集體的舞廳指揮台上,他長得又瘦又高,一頭黑髮,留著小鬍子,講話時慢吞吞的,一看就是一個南方人。在他身後,坐著十個緊張的駭客。湯姆·塔特姆曾經做過律師、說客以及競選活動的助手,現在是影片遊戲《docusports》程式設計的一個主要承辦商。他意外地發現了一次賺錢的好機會,這次機會比離他站的地方不遠處的賭場的自動販賣機更賺錢。
湯姆·塔特姆對著臺下參加計算機展銷會的記者和電腦專賣店的老闆說:「這是好萊塢遇到了電腦時代,這是20世紀80年代最偉大的競賽。」
湯姆·塔特姆的創意叫做《巫師大比拼》(wizardzards)。這是一個電視競賽,其中游戲的設計者互相執行對方的遊戲,勝者可以獲得獎品。塔特姆已經邀請了on-line和sirius等公司的程式設計師,因為他覺得有些人是新時代的英雄,他們靠腦力而不是體力進行競爭,他們表現出美國大膽的想法,這使得美國在與其他國家的技術競爭中處於霸主地位:這些人就是駭客。
湯姆·塔特姆曾經在1981年舉辦過「毛伊島帆板運動大獎賽」和「特柳賴德特技飛行邀請賽」,但是,《巫師大比拼》與這些運動專案不同,它可能將一批新的觀眾吸引到docusports型別上來。他後來這樣說:「擁有超級障礙摩托車的人很少,但是,當你看見人們在家裡的電腦上玩賽車的時候,那種感覺棒極了!」
很明顯,這些參加競賽的人現在關注的是遊戲中的場景和麵前的蘋果電腦。想象一下,有多少觀眾在收看這個對決比賽。塔特姆說,更重要的是:「節目中激烈的競爭在現實中也在上演」——那些預言者、科幻電腦遊戲的作者,他們之間也在互相競爭。
湯姆·塔特姆在拉斯維加斯說:「這些人都是新星!」但是,這些新星列隊進入拉斯維加斯舞臺的時候,顯得侷促不安,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奇怪的環球小姐競選者一樣。駭客主義的魅力在於道德和內在含義,在於勇敢地思考和追求理想,但是,當作為合唱隊出現在拉斯維加斯舞臺上時,他們的表現並不太好。駭客的笑容非常僵硬,他們的服裝很不合適(儘管一些服裝是特殊定製的——但是仍然不合適——就像運動員的熱身賽服裝)。即便是最遲鈍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多數人都是一些家庭駭客,但是,由於他們的好奇心、發行商的壓力、在拉斯維加斯度假的願望,當然,還有虛榮心,他們來到金沙集團,參加湯姆·塔特姆組織的最激烈的競賽。塔特姆後來承認,這次美樂好生活超級摩托決賽可能會出現一些意外。
參加競賽的駭客來自於7家公司,傑裡·傑威爾與sirius公司的兩個最厲害的電子遊戲高手參加了比賽。on-line公司的參賽人員將於明天趕到。傑威爾到場以後,鼓吹他的一位參賽選手是最優秀的影片遊戲高手。他說:「我曾經看見他連續4個小時都在玩《機器人》。」
另外一個駭客並沒有被嚇倒。他高聲回答說:「你看到過這個嗎?」他把自己的手伸出來,跟他說:「看,這是我玩《機器人》起的水泡,因為我的手比較敏感,所以一個小時之後我要休息一下。」
過了一會,傑威爾的駭客開始在賓館裡練習遊戲,為比賽做準備。傑威爾在旁邊看著。傑威爾對公司與twentieth-centuryfoxgames的合作非常滿意。公司的程式設計師設計的vcs錄影帶非常暢銷,佔據了fox的大部分市場。他的公司是兄弟公司中第一家在電視上為遊戲做廣告的公司,銷量非常大。傑裡·傑威爾說:「電腦專賣店的牆上貼著蘋果公司的產品並不奇怪,但是,在凱馬特商場裡看到你的產品的廣告,這就要看公司的實力了。」
肯·威廉姆斯夫婦按時趕到拉斯維加斯,參加塔特姆組織的賽前會議,參加會議的有12個參賽者和贊助商。威廉姆斯很快從火災的沮喪中恢復過來,想要成為比賽中唯一以遊戲發行者身份參賽的競爭者。他和其他的參會人員圍成一個半圓形,聽塔特姆講解比賽規則。
湯姆·塔特姆對大家說:「這是一個採用新模式的比賽,只能通過電視舉行。這場比賽是專門針對電視節目的。比賽的規則也是根據電視節目的規則制定的。」他跟大家解釋說,在這種新形式的比賽中,要實現兩個有點相互矛盾的目的:第一個目的是要追求一場真實公正的比賽;第二個目的是要盡一切努力,使這個電視節目看起來很好看。塔特姆說這兩個目的都很重要,但是,如果兩者發生衝突,他會選擇第二個目的。
然後,塔特姆向大家介紹了節目的開場:首先是一束拉斯維加斯的夜間霓虹燈光,然後逐漸顯現一個巫師(駭客的標表)瀰漫在燈光之上,從他的指尖發射出很多束光。這是newage公司的一個標誌性圖示。這幅影像可以給電腦使用者留下深刻印象,湯姆·塔特姆畫的這幅影像是想通過電視節目中的比賽進行宣傳。塔特姆說,這樣可以使這場比賽家喻戶曉。只要這個節目收效良好,後面還會安排其他的節目,大家可以獲取其他的收益,比如利用廣告宣傳產品。
在電視節目開播的那天上午,還沒有正式錄影之前,金沙集團舞廳中寥寥無幾的觀眾親歷了海因萊因、布萊伯利,以及mit的夢想家愛德·弗雷德金等人在十幾年前無法想象的場面。化妝師正在熟練地用粉餅在那些緊張的年輕電腦駭客臉上化妝。媒體駭客的時代開始了。
湯姆·塔特姆僱了一個肥皂劇女演員主持節目,她留著精心修剪的頭髮,笑容燦爛。她的開場白是介紹這次比賽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電腦高手和技術人才參加的比賽,她總是出現問題,正式錄製之前,反覆練習了15次。這個時候,比賽開始了。整個比賽過程,觀眾都覺得很枯燥。一大群駭客坐在幾張長桌子前,兩腿之間放著操縱桿,一隻腳蜷縮在椅子下面,另外一隻腳伸到桌子底下,下顎稍微張開,兩眼直直地盯著螢幕。
這場比賽並不像其他的影片比賽那樣吸引人,當他們掃清了全屏的外星人,或者被複仇的脈衝射線折磨得筋疲力盡時,他們仍然不露聲色。當他們在影片遊戲的爆炸中出現了動作失誤時,那些觀察力很強的觀眾通過仔細觀察,才能看到他們做出鬼臉或者露出失敗的表情。當5分鐘的時限還沒有到但是螢幕上出現了討厭的"gameover"訊號時,參賽者就會難過地舉起手,於是裁判就會記下他的分數。整個比賽沒有亮點。
塔特姆覺得這種電視效果的缺陷是可以彌補的。他們可以快速切換電視畫面,擷取參賽者的電腦螢幕,穿插對參賽者的精彩訪談。在訪談中,女主持人採訪了sirus公司19歲的丹·湯普森,他在參賽者中脫穎而出。
主持人:在半決賽中就遙遙領先,你感覺如何?
湯普森(聳了聳肩):我覺得非常棒。
停!我們再來一次好嗎?第二次,丹沒有聳肩。再來一次,好嗎?這個時候,丹·湯普森的數字邏輯和解決問題的能力讓他明白該如何回答問題。主持人一提問題,他就對著麥克風,眼睛看著攝影機。
他借鑑了運動員在接受採訪時常說的那套話:「嗯,我感覺非常棒。我希望可以繼續領先下去……」
湯普森最終贏得了冠軍,他是薩克拉門託的比薩時光劇院(chucksepizzatime)的一名工作人員。肯·威廉姆斯非常佩服他,因為在湯普森玩遊戲以前,他只是看了看這些遊戲。實際上,他的總排名為第六名,但是,他很快就能掌握電腦遊戲的精髓,這就證明了他的能力。而且,他才28歲,反應也非常快。
那天晚上,他們在塔特姆房間裡聚餐。節目的主辦人就站在他旁邊。他說:「我覺得這是我們這些年最具創新性的電視節目。」他預測這些駭客將會贏得整個美國的關注——這些「運動員」並不是靠體力進行對抗,但是,卻能散發出具有穿透力的力量。他舉起手中的酒杯,祝願美國的新英雄——駭客的未來更美好。
on-line公司的程式設計師鮑勃·戴維斯,有可能會成為媒體中的英雄。他以前是一個酒鬼,肯·威廉姆斯提拔他作為遊戲的作者,兩人成為好朋友。他曾經和戴維斯合作開發了一個冒險遊戲《尤里西斯與金羊毛》,在馬蓋特·湯姆爾維克的《softalk》評論的結束語中,指出肯·威廉姆斯利用電腦改變世界的決定是成功的:
在《尤里西斯與金羊毛》中,on-line公司有兩個新的勝利者:冒險遊戲,起源於on-line公司的《巫師與公主》;另外一個是鮑勃·戴維斯,他是一個新的遊戲創作者,我們希望他可以開發更多新的冒險遊戲。
sierraon-line公司讓鮑勃·戴維斯寫了一封公開信,以此吸引駭客加入公司。在信中,他談到了自己的經歷,他也曾經「電腦故障折磨著」,看到自己的遊戲經過了一個艱辛的生產過程,最終賺取了版稅,「版稅的回報非常高,而且能夠按時領取」。戴維斯最後說:「這樣,現在我才有時間在塔霍湖邊的山坡上滑雪,觀看錄影,開著新車,非常舒服地住在新買的三居室的房子裡,我強烈建議你也像我這樣,加入我們公司吧。」
但是,肯·威廉姆斯離開拉斯維加斯後不久,鮑勃·戴維斯不再去山坡上滑雪,開著新車,舒服地住在新房子裡了。他被關進了弗雷斯諾縣的監獄裡。戴維斯穿著一件破舊的紅色囚衣,看起來非常狼狽。他留著亮紅色的長髮,紅色的鬍鬚,臉上滄桑的表情使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得多。因為犯人和探視人之間的玻璃非常厚,所以,雙方需要通過電話聽筒進行通話。
他在監獄待的幾周時間,探訪者並不多。他想讓肯·威廉姆斯把他保釋出去,但是肯·威廉姆斯並沒有幫助他。在幾個月的時間裡,他從一個酒鬼成為一個軟體超級明星,然後又成為一個吸毒的罪犯。他覺得電腦可以拯救他,但是,僅僅依靠電腦是不夠的。
他從高中輟學後,就成了一名酒鬼,他喜歡求解邏輯難題,可以通過程式解出來。戴維斯發現自己對電腦非常痴迷,以至於他不再酗酒。在負責《時光地帶》專案期間,他在公司的地位逐步上升。他與肯·威廉姆斯合作開發了冒險遊戲以後,開始學習應用在複雜的vcs機器上的組合語言。但是,正當他的生活越來越好時,他一下子跌入低谷。
他說:「我不能正確地看待成功。」最暢銷軟體的作者,這個榮譽讓他迷失了方向,以前生活潦倒時,他經常吸食毒品,他覺得自己可以控制對毒品的慾望。
在on-line公司,很多人都吸食毒品。但是,鮑勃·戴維斯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懂得剋制。毒癮影響了他的工作。要想掌握vcs程式碼非常困難,但是,戴維斯使用肯·威廉姆斯的相對簡單的冒險遊戲開發語言(adventuredevelopmentlanguage),很快就完成了《尤里西斯與金羊毛》遊戲,這讓他立刻獲得了極大的滿足,後來,他變得非常頹廢。戴維斯說:「我試圖編造一些藉口,(我說)on-line公司對於我太公司化了。」於是,他辭職了,自己開發遊戲,並靠賺取版稅為生。
他想開發在vcs機上執行的一款遊戲,但是,嘗試了幾個小時以後,還是無法移動螢幕上的影像。但是,肯·威廉姆斯覺得鮑勃是一個必須有人指導他才能取得突破性進展的人——肯·威廉姆斯曾經這樣評論他:「如果有人陪著他,他就可以工作到凌晨4點。」——但是,肯·威廉姆斯沒有花時間去幫助他的朋友。戴維斯總是想聯絡肯·威廉姆斯,告訴他自己很不快樂。但是,肯·威廉姆斯經常不在鎮上。鮑勃只能用更多的可卡因麻醉自己,將其注射到自己的靜脈中。他與妻子總是吵架,非常憤怒的時候他就會離開家,他每時每刻都想回家,想回到他最初以電腦為中心的生活中:他曾經是一名軟體超級明星,on-line公司仍然把他寫的第一人稱的公開信放在程式包中,寄給那些未來的創作者。
鮑勃·戴維斯晚上很晚才回到家,他發現妻子不見了。他開始給他在on-line公司認識的人打電話,他打電話到所有程式設計師的家裡,甚至是一些她不可能去的地方,他希望有人能找到她。即使接電話的是一個陌生人,也能聽出他的聲音裡充滿擔心。「你看見我太太了嗎?」「沒有,鮑勃。」「你知道她在哪嗎?」「鮑勃,我沒有看見她。」「現在這麼晚了,她沒在家,我很擔心。」「我覺得她會回來的。」「我希望她會沒事。」他抑制住自己的啜泣聲,喃喃地說:「沒有人告訴我她在哪兒。」
每個人都感受到了鮑勃·戴維斯的恐懼。這也是讓迪克·桑德蘭發覺on-line公司「有暗傷」的最初幾件事情之一。迪克剛剛上任的那天晚上,戴維斯在奧克赫斯特外面遊蕩著,這裡有他的回憶,他縈繞於心的電腦夢,以及錯過的良機。鮑勃·戴維斯懷著一顆冷酷的心,總是給他以前的朋友打電話借錢。沃倫·舒瓦德是一名程式設計師,也是一名基督教徒,他很喜歡鮑勃,儘管他經常罵人,經常吸菸,他曾經答應要替鮑勃直接支付貸款,但是,鮑勃想要現金,他憤怒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但是,過了一會,他還是請求沃倫借給他1000美元。
和其他人一樣,舒瓦德覺得鮑勃·戴維斯可以戒掉毒癮,重新回到電腦面前,進行程式設計。但是,最後他們都放棄了。傑夫·史蒂芬森是一個非常踏實的程式設計師,他想讓鮑勃參加aa製程式的開發,但是,鮑勃總是開空頭支票,他覺得十分反感。戴維斯後來說:「我每天的花銷是300~900美元。是我逼得自己的妻子離家出走的,我比任何人都想戒掉毒癮。」但是,他還是沒戒掉毒癮,他想讓迪克·桑德蘭提高他的版稅,但是,迪克拒絕了他的請求。桑德蘭後來說,戴維斯靠出賣自己未來的版稅「維持生計」。但是,不久以後,戴維斯的版稅就要直接交給銀行,償還以前的貸款。他開始用賣傢俱的錢買毒品。最後,他賣掉了自己的蘋果電腦,這個機器曾經使他出人頭地。
當鮑勃·戴維斯被關進監獄後,on-line公司的人都覺得輕鬆很多。他是在汽車旅館被逮捕的。他們都覺得是因為他沒有錢支付房費,又開了空頭支票。但是,戴維斯自己說是因為可卡因。他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他想參加戒毒計劃,可以重新開始生活。他曾經託人給肯·威廉姆斯捎去口信,但是,肯·威廉姆斯覺得鮑勃·戴維斯最好是待在監獄裡,戒掉毒癮。
根據softsel的熱門遊戲排名(hotlist),他開發的遊戲在全美國的排名為第12名。現在,他對著監獄探監時用的電話,講述他之所以淪落至此的原因。他曾經體會過電腦給他帶來的耀眼的光環,並沉浸在其中,但是,他卻無法實現自己的理想。他的話剛說到一半,探監時間就結束了,弗雷斯諾監獄要求探視人員必須立即離開。在離開之前,他透過玻璃衝著探視人員大喊,這些探視人員根據他的口型,可以推斷出他的話:「讓肯·威廉姆斯給我打電話。」
那年冬天,鮑勃·戴維斯的悲慘命運例證了sierraon-line公司秩序的混亂。表面上,公司在業內非常有名望——產品仍然十分暢銷,按照合同上的最新數字,威廉姆斯每年的收入是1270萬美元。但是,在看似繁榮的公司裡,卻充滿了牢騷和質疑。尤其是在1982年12月,公司的報告指出atari電腦上的影片遊戲的銷售量直線下降,on-line公司的工作人員和其他的電腦遊戲公司都不想看到這個現象,這表明這個領域正在逐漸衰退。
隨著sierraon-line公司規模的不斷擴大,整個公司開始混亂。例如,迪克覺得一款遊戲非常吸引人,這款遊戲是一個多層次的遊戲,以採礦為背景,但是卻在策劃部擱置了幾周。程式設計師打電話要簽訂協議,這時,迪克才在公司查詢這款遊戲。開發這款遊戲的大學生等得不耐煩了,沒有把遊戲賣給on-line公司,而賣給了brøderbund公司。他們將遊戲命名為《挖金子》,這款遊戲迅速成為一款暢銷遊戲,被很多評論家稱為「1983年度最優秀的遊戲」。回想一下,兩年多以前,肯·威廉姆斯曾試圖把《神秘屋》遊戲賣給蘋果公司,而現在,這個故事的情節和當年的場景極其相像——這個年輕的sierraon-line公司,管理非常混亂,以致無法快速響應業界的需求,等到他們表示感興趣的時候已經太晚了。sierraon-line公司還算是一個新興的公司嗎,是不是已經過時了?
肯·威廉姆斯和迪克·桑德蘭在管理問題上的分歧也越來越大。那些較新的、負責銷售的人支援迪克;但是,很多老員工和程式設計師不喜歡這個董事長,也不喜歡他提出的保密的管理方法。肯·威廉姆斯的心情非常複雜。他想展示on-line公司的企業精神,但是,他還要考慮公司的「發展壯大」,為了銷售電腦軟體,就需要以傳統的方式管理公司,制定商業計劃,接受頑固的官僚主義。如果真的這樣做,那麼該如何看待駭客的夢想?他們該如何利用電腦這種行為模型,去改善並豐富我們的生活?這是一個令業界的先驅非常困擾的道德危機,他們創辦自己的公司,是想通過這種神奇的技術使自己的企業與眾不同。大規模銷售的場景出現在他們面前,就好像無所不能的托爾金派魔戒一樣:他們能否抓到這隻魔戒,並保證自己不被商業大潮侵蝕?他們的目標中,是不是保留著某些理想主義?在軟體行業大獲成功之時,駭客主義精神是否仍然存在?
肯·威廉姆斯對此非常擔心,他說:我以前為迪克工作時,非常反感他讓我們從早8點工作到下午5點(並不像駭客模式那樣隨心所欲)。現在,我也想讓公司的程式設計師過朝八晚五的生活。好像我已經從一個嬉皮士變成了一個資本家,或者諸如此類的人。我覺得(公司的)很多程式設計師會覺得這是一種背叛,比如約翰·哈里斯。他剛進公司的時候,我的家對他是完全開放的,他可以隨時來我家,進入我的房間,我們探討一些程式設計技術。我經常帶他到處遊玩。我們從來沒有簽過任何協議,因為根本不需要它。如果我們不信任對方,我們就不會在一起做生意。(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我不再清楚自己的目標,我不清楚如何運營公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想僱用迪克管理公司,這樣我就可以逃避。這種不確定性讓我非常苦惱——我不知道自己是對還是錯。
不可思議的事件還是接連發生。在程式設計辦公室就發生了一件特別轟動的事。一個年輕人正在加班工作,為一款已經逾期的《魔水晶》冒險遊戲繪製電腦圖片,他一開始上班時就在on-line公司工作,有一天,他突然放下圖形輸入板,開始尖叫,用拳頭猛敲牆壁,將海報撕下來,當時,一個女孩正在他身邊畫圖,他衝著嚇壞的女孩揮舞一把長刀。然後,他抓起一隻毛絨玩具狗,狠狠地向它刺過去,把這個毛絨玩具切成了碎片,裡面的填充物在狹小的工作室四處亂飛。隔壁的程式設計師不得不過來阻止他,這個年輕人安靜地等待著,直到最後平靜地離開。這個人完全失控了。
傑夫·史蒂芬森是一名駭客,他負責ibm的一個保密的專案(同樣落後於預定計劃),描述了這種挫敗感:「我不知道公司是為誰服務的,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是那些為公司創收的創作者服務的。他們對我們的態度是‘即便你是約翰·哈里斯,誰需要你呢?’其實公司是需要我們的。每個人都為公司做了很多工作。但是,他們覺得只要產品的包裝花俏,標籤精美,產品就能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