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過去了,肯·威廉姆斯的公司開業已有兩年時間,此刻,他漸漸對約翰·哈里斯及其他年輕駭客失去了耐心。他沒時間也不願意再花費幾個小時來幫這些駭客解決技術問題。他開始覺得程式設計師的這些問題(例如,怎樣才能把這個放在螢幕上,而又沒有閃爍呢?如何進行物件水平滾動?怎麼才能消除這個bug·)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使他不能全神貫注地投入到一件日益成為他的主要活動的事情上,那就是研究on-linesystems公司的經營,公司正處於高速增長時期。在此之前,當有程式設計師大喊肯·威廉姆斯,並大聲抱怨說被某些子例程難住時,肯·威廉姆斯總會大聲地答應著並跑過去,幫他除錯程式,儘量地讓他的駭客高興起來。這種日子就要結束了。
肯·威廉姆斯不認為態度的轉變會使公司不夠理想化。他始終相信on-linesystem公司正通過計算機改變著公司工作人員及公司客戶的生活。這是計算機盛世的開端。但是肯·威廉姆斯不確定駭客能否成為這一黃金時代的主角。特別是像約翰·哈里斯這樣的駭客。
肯·威廉姆斯與約翰·哈里斯的分道揚鑣反映出整個家用電腦軟體行業的一些問題。起初,駭客的頗具藝術色彩的目標能夠與市場較好地吻合,因為市場沒有預期,並且駭客能夠愉快地建立他們喜歡的遊戲,並能用有趣的特性來裝點商業程式來展示其技藝。
但是,隨著越來越多非技術人員購買了電腦,駭客的神秘感也漸漸消失(正是駭客的這些神秘感給人們留下了深刻印象)。儘管程式本身仍然必須保持一定的質量標準,但是一些嚴格的標準很可能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例如駭客在新增一個或多個功能時所應用的那些標準,以及只有在程式速度比周圍程式都快時才能交付的標準。看上去更重要的事情變成了營銷。有很多優秀的程式就在那裡,但根本沒人知道它們的存在。有時駭客會編寫程式並將其放到公開場所,就像以前約翰·哈里斯在弗雷斯諾電腦商店中將其《消球》早期複製借給別人一樣,隨便地把這些程式散發出去。但是,很少有人指名道姓地去尋找某個公共程式,他們只是使用那些在廣告中介紹的、在雜誌中討論的軟體,以及在電腦商店中陳列的那些軟體。採用特別優秀的演算法顯得並不那麼重要。使用者可能會湊合選用更加常見的產品。
當然,駭客道德要求每個程度都應該盡一切可能做好(或者更優秀),實現無限的靈活性,追求概念與執行上的完美,以及拓展使用者的能力。銷售電腦程式就像賣牙膏一樣,這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是,軟體銷售正是朝著這種態勢向前發展。1982年,一些高水平的風險資本家舉辦了軟體展銷會,其中一位成功的企業家這樣說「我可以用三個詞來形容現在的形式,那就是:營銷,營銷,營銷。」儘管駭客道德仍然存在,但賣電腦就像賣烤箱一樣,賣程式就像賣牙膏一樣。
肯·威廉姆斯非常希望找到暢銷遊戲,為公司樹立一個品牌。於是,當時已經名聲顯赫的程式設計師約翰·哈里斯向他提議,他想把一個名叫《青蛙過河》的投幣遊戲移植到atari家用電腦上,肯·威廉姆斯非常贊同這個想法。《青蛙過河》是一款非常吸引人的遊戲,在遊戲中,玩家控制一隻可愛的青蛙,在一條交通擁擠的公路上,使它跳到木頭上或海龜的背上,穿過車流。這款遊戲當時非常受歡迎,如果精心設計,就有可能成為一款非常暢銷的電腦遊戲。肯·威廉姆斯後來回憶說:「約翰·哈里斯發現了這款遊戲,並認為它非常簡潔流暢,他跟我說,他可以在一週以內開發完這款遊戲。我同意了——這看起來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肯·威廉姆斯沒有讓哈里斯複製這個程式,再對它進行重新命名,他想把遊戲的版權買下來。他給遊戲版權的擁有者gulf&western集團的sega公司打電話,sega公司看起來並不瞭解他們這個產品的價值,肯·威廉姆斯說他想獲得遊戲的電腦磁碟和磁帶的版權,向他們支付10%的使用費。(sega將插卡遊戲版權賣給parkerbrothers遊戲公司,該公司也是影片電子遊戲市場的壟斷者。)他要求約翰·哈里斯立刻把遊戲移植到atari電腦上。另外,他還要求另外一個程式設計師把遊戲移植到蘋果電腦上,但是由於蘋果電腦的圖形功能並不支援這款遊戲,只有atari電腦才能展示肯·威廉姆斯的公司的優秀才能。
約翰·哈里斯猜測這將會是一個短頻快的三週專案(他一開始說的一週時間根本不可能),最終在atari電腦上精彩呈現這款《青蛙過河》遊戲。這一般是駭客開始專案時的錯覺。在佈局凌亂的橙色木製房子裡,他選擇了最小的一間臥室作為辦公室——屋子裡零散地放著散落的紙張,廢棄的電腦硬體,還有薯條的包裝——約翰用簡單的命令將圖片顯示在螢幕上,在程式開發期間,他後來回憶說,「我的手整天放在鍵盤上。有一次,我從下午三點開始程式設計,我用了很長時間,把程式碼除錯成功後,我看了看窗外,外邊仍然是亮著的,我就想,‘我好像已經工作了幾個小時了。’當然,其實我已經工作了一個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了。」
專案進展得很快,這個程式迅速成型。約翰在聖地亞哥的一個朋友已經編寫了一些些例程,使用atari電腦中三種聲音的聲音合成器晶片,將《camptownraces》兒歌與《青蛙過河》中原來的音樂混合成不斷迴圈的蒸汽笛風琴的聲音。哈里斯的圖形非常漂亮——跳躍的青蛙、公路上的小賽車和卡車,跳水的海龜和水中看起來愚笨的短尾鱷……所有可愛的形狀都在形狀表中進行了定義,加入組合語言子例程,並熟練地整合到遊戲情節中。哈里斯覺得,只有那些熱愛遊戲的人才能實現這款遊戲。除非像約翰·哈里斯這樣真正的駭客,痴迷於緊張的工作,追求藝術精確性才能完成這樣完美的作品。
事實證明這並不是一個短頻快的三週專案,但是,沒有人真的想到這一點。軟體一般都需要比預期週期花費更長的時間。工作了大概兩個月以後,約翰便度過了最困難的時期。他決定放下手中的工作,返回聖地亞哥去參加軟體展銷會,這是一個幫助肌肉萎縮症患者的慈善會議。作為軟體行業的領軍人物,約翰決定展示自己的作品,包括即將完成的《青蛙過河》遊戲。因此,他把未發行的《青蛙過河》軟體打包到軟體包中,將這個軟體包帶來了南加州。
帶著這麼貴重的東西,需要提高警惕。除了《青蛙過河》的唯一版本外,還包括約翰·哈里斯以前開發的最重要的程式(當然,約翰還帶了一張備份盤,如果主磁碟不能啟動,他就使用這張備份盤。)約翰的檔案庫裡幾乎包含所有的磁碟,這些磁碟都儲存著軟體程式——自己修改的彙程式設計式,修改檔案的例程,音樂生成器,動畫例程和形狀表等,這是他年輕時代的全部工具,和他抽屜裡在mit開發的執行在pdp-1上的紙質磁帶程式,對他同樣重要。他不能忘了這些極其貴重的程式,必須每時每刻都要帶在身邊。即使有一刻沒有照看好(例如,在與羨慕者聚精會神地聊天時),價值連城的檔案包就有丟失的可能,就想墨菲定律講的那樣(「如果事情有出錯的可能,那麼就一會有出錯的時候」)。
約翰·哈里斯參加軟體展銷會時的場景就是這樣的。
約翰·哈里斯興致勃勃地交談後,才發現自己的軟體包不見了,他覺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對於約翰,沒有什麼比他包裡的軟盤更重要了,他陷入深深的沮喪。這不像電腦啟動磁碟那麼簡單,他必須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恢復螢幕上丟失的內容。這個成熟的傑作就這樣夭折了。
更糟糕的是,他用來程式設計的工具也失蹤了。這是一個不可想象的災難。
特約翰·哈里斯變得非常鬱悶。
他返回奧克赫斯特後,懊惱地啟動atari電腦,重寫《青蛙過河》,完成這個艱鉅的任務。在接下來兩個月的時間,他編寫了不到十行的原始碼。他幾乎很少坐在電腦面前,他幾乎每天都待在奧克赫斯特的小型遊樂場裡,從on-line公司所在的二層辦公樓出發,穿過一條街就到了一個小型商業中心,這裡就是遊樂場。進入遊樂場後,就看到一個洞,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黑色的牆面,還有一些影片遊戲機,甚至連最新的模型都沒有。但是,這裡卻是約翰的家,他在這裡做兼職出納員,他靠賺取遊戲幣消磨時間,當他不值班的時候,他就玩遊戲,比如《starpath》、《robotron》、《berzerk》、《tempest》等。這可以讓他快樂一些。其他時候,他就會開著自己的四輪卡車在公路上馳騁,尋找最高的山,開著車向山頂攀爬。那個時候,他做了很多事,但是就是沒有程式設計。
他後來回憶說:「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遊樂場玩耍,等待著女孩經過我身邊,我回到家後在自己的電腦上玩遊戲,然後把程式盤放進電腦,假裝要玩遊戲一樣,但是,這些根本不起作用,我無法激勵自己編寫兩行原始碼。」
肯·威廉姆斯對於約翰·哈里斯的丟三落四感到無動於衷。肯·威廉姆斯很難同情這個需要他每月支付幾千美元薪水的20歲的年輕人。他把約翰當成朋友,但是,他對於朋友和生意他有自己的一套理論。肯·威廉姆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好朋友也有1萬美元的界線,只要超過1萬美元,友情就變得無關緊要。」《青蛙過河》為公司帶來的收入可能是1萬美元的很多倍。
在約翰再次向肯·威廉姆斯證明在軟體展銷會上粗心大意的白痴行為之前,肯·威廉姆斯已經對這個一流的程式設計師失去了耐心。肯·威廉姆斯命令約翰必須在一個月之內完成《青蛙過河》。肯·威廉姆斯後來回憶說,「約翰·哈里斯是一個完美主義者,是一個真正的駭客,他會花費兩個月的時間持續在一個專案上工作,要是別人早就不幹了。他追求自我滿足,他對程式的要求遠遠大於對市場佔有率的要求。」更糟糕的是,現在約翰因為受到了挫折,已經不再工作了,這讓肯·威廉姆斯十分惱火。肯·威廉姆斯後來回憶說:「他說他的心思已經不在工作上了,我每次找到他的時候,他都在遊樂場賺取遊戲幣。」
在約翰的朋友面前,肯·威廉姆斯說「《青蛙過河》已經快完成了。」肯·威廉姆斯這些過激的言論使約翰非常緊張,只有遠離肯·威廉姆斯,約翰·哈里斯才意識到自己不是肯·威廉姆斯的員工,而是一個自由程式設計師。他無法向肯·威廉姆斯保證交付時間,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這才是他的心裡話,但是,約翰·哈里斯沒有說出口。
這對於約翰是一種折磨,但是,最後約翰還是坐在atari電腦前,開始重寫程式。他重新建立了以前的程式,並進行了一些潤色。整個遊戲包含44種顏色,重新定義了玩家的導彈圖形例程,並利用一些技巧使8位的atari6502晶片能夠模擬10位的程式。約翰在聖地亞哥的朋友提高了三種聲音併發聲道的效能。總之,約翰·哈里斯的遊戲看起來比投幣遊戲更好玩,因為投幣遊戲機使用自定義的晶片,用來支援高速和實色的圖形。一般情況下,效能較差(或者一些萬能的)的家用電腦不能與之媲美。這是一個驚人的壯舉,即使像傑夫·史蒂芬森這樣的經驗豐富的程式設計師都被這款遊戲吸引了。
困難的時期過去了,但是,肯·威廉姆斯和約翰之間的關係也發生了變化。on-line公司變為一個官僚機構的企業,不再是一個駭客的夏令營。而釋出約翰以前的遊戲的過程要在網站上進行隨機測試(「大家請注意,我們今天釋出遊戲了,如果有人願意試玩,就請開始吧」),現在,肯·威廉姆斯有一個獨立的遊戲測試部門,在釋出遊戲之前,他們先要進行測試。約翰覺得,在遊戲交付給使用者之前,大概有50多個部門要審查程式。另外,程式的打包、銷售和複製保護也陷入停滯狀態。沒有人十分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他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兩個月後,約翰把完整的《青蛙過河》提交給了公司——這款遊戲終於可以釋出了。
遊戲投入市場以後,每個人都覺得《青蛙過河》成功地實現從遊戲機到家用電腦的轉換。約翰第一個月獲得了3.5萬美元的版稅收入,這個程式在softseldistributors的「熱門程式列表」中名列第一(該列表每週更新,在廣告板的記錄表中顯示),並保持了很長時間。
但是,肯·威廉姆斯不會忘記約翰·哈里斯在蕭條時期給他帶來的麻煩,那個時候,他根本不會想到約翰會完成這款《青蛙過河》遊戲。1982年夏天,肯·威廉姆斯開始計劃如何脫離約翰·哈里斯這樣的人。對於肯·威廉姆斯,駭客時代已經結束了,而且用了很長一段時間。
就像他以前崇拜的偶像,《江湖男女》中的喬治·柯德一樣,肯·威廉姆斯很喜歡做交易。他會給一個有潛力的程式設計師打電話,他大言不慚,甚至有點嘲諷地說:「為什麼不讓我給你提供致富的機會呢?」他還喜歡和大公司的總裁做交易。1982年,是電腦革命時期繁榮發展的一年,肯·威廉姆斯向很多人遊說,家用電腦軟體越來越普及,駭客和駭客道德在商品交易中會起到什麼樣的作用。
那年夏天,威廉姆斯說:「on-line公司非常瘋狂,我遵循的理念是我不會偽裝成ibm,也不會成為ibm。」
他夢想可以在美國的大眾市場上佔據舉足輕重的位置。1982年夏天,和蘋果電腦的軟體一樣,atarivcs遊戲機,這個執行暢銷遊戲的專用遊戲機不再只有幾千美元的利潤,而是有價值幾百萬美元的利潤。
atari公司把vcs遊戲機的工作原理保護得很好,比可口可樂的配方還要保密。vcs的示意圖就像軟飲料的配方一樣——晶片上哪些記憶體單元會觸發螢幕上的顏色,哪些熱區會觸發聲音——這是atari公司的機密。但是,這是計算機行業,從mit封鎖駭客行為的時代開始,破解程式碼是駭客的一種愛好。另外,自滿的atari公司靠銷售電腦獲得了鉅額的軟體收益,受高額收益的吸引,人們都試圖破解這個機器的秘密。人們一定能夠破解vcs機的示意圖(就像atari800的機密一樣),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實際上,第一家和atari公司競爭vcs的公司是由atari公司以前的程式設計師創立的,他以前被atari公司的總裁叫做「毛巾設計師」。在20世紀80年代早期,atari公司的所有vcs程式高手都跳槽了。這是一筆不小的損失,因為vcs機器的記憶體非常有限,所以在這種機器上編寫程式需要技巧,就像寫作文時,需要創作俳句詩一樣。當然,離開atari公司的程式設計師瞭解如何解決這種限制,擴充套件機器的效能,他們為自己公司編寫的遊戲使atari電腦看起來非常愚蠢。但是,遊戲增強的效能延長了vcs機的市場壽命。這是駭客堅持自我的完美例證,技術手冊和其他「秘密」資料可以自由傳播,創作者可以獲得更多樂趣,挑戰性越來越大,產業效益越來越好,使用者也會獲得更好的產品。
與此同時,其他公司也在對vcs機實行「逆向工程」,用示波器和神秘的高科技裝置仔細分析這個裝置,最終解開vcs機的秘密。其中一家公司名為"tigertoys",這是一家位於芝加哥的公司,他們和肯·威廉姆斯簽約交換程式設計人才。
威廉姆斯把三名駭客派往芝加哥,在tigertoys公司,他們瞭解到在vcs機程式設計非常困難。你的程式碼量不能太大,必須統計機器的週期,從而分割程式執行的時間。約翰·哈里斯尤其憎恨這一點,一天晚上,他和羅伯塔·威廉姆斯坐在一起,他們發現在vcs上執行的新的《消球》的介面和《吃豆人》不太一樣。約翰·哈里斯曾經在atari800電腦上執行過這個遊戲,執行速度非常快,但是,在vcs機上卻不能執行這個遊戲,他對此非常氣憤。
他覺得vcs非常可笑。但是,約翰真的想開發一個程式,可以推翻atari的vcs版本的《吃豆人》,在他看來,新的《消球》遊戲就可以達到這個目標。atari的vcs版本的《吃豆人》總是閃爍,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失敗,而約翰的vcs版本的遊戲沒有閃爍現象,色彩非常豐富,圖片切換速度很快。
肯·威廉姆斯並不滿足於佔領vcs的市場,由於電腦遊戲和電影一樣非常成功,因此他想在電影行業尋找發展機會。世界上最著名的「大眼蛙」(muppets)創作者吉姆·漢森在聖誕期間推出投資2000萬美元的電影《魔水晶》,引起了很大的轟動。肯·威廉姆斯和漢森開始合作。
但是,肯·威廉姆斯覺得把電腦遊戲和還未上映的電影繫結起來比較冒險——如果電影失敗了怎麼辦?——但是,羅伯塔·威廉姆斯非常贊成這個想法,她想根據《魔水晶》電影中的人物開發一款冒險遊戲。她覺得電腦遊戲在娛樂行業佔有一席之地,就像電影和電視一樣,而且,她覺得和實力相當的競爭對手進行合作也是理所當然的。其他的電子遊戲公司和電腦公司也在開發和電影相關的專案,例如atari公司的《》、foxvideogame公司的《》,以及parkerbrothers公司的《empirestrikesback》。一家名為datasoft的電腦遊戲公司甚至根據電視節目《dallas》開發冒險遊戲。在遊戲發展初期,這是非常關鍵的一步,所有的程式設計師都要發揮創新性。現在,他可以和一個有市場潛力的公司合作。
如果《魔水晶》還不算是一個大買賣,那麼下一個交易一定是強強聯手,接下來,肯·威廉姆斯要與當時最大的公司合作。
那就是ibm。
ibm當時是一個創辦不到兩年時間的公司,位於加州的科斯戈爾德。穿著白襯衫、帶著黑領帶的ibm員工來到肯·威廉姆斯的新公司總部,公司總部的大樓有很多辦公室,奧克赫斯特的員工和加州的員工在封閉的小辦公室裡工作,他們自己支付電費,一樓是一家小傢俱店,市場營銷部和廣告部的旁邊是一家美容院。
on-line公司的員工,一些駭客和奧克赫斯特本地人穿著夏令營的襯衣和t恤衫,ibm的行動帶著點奇怪的神秘色彩。整個會場的氣氛顯得鄭重而神秘。在ibm沒有透露甚至暗示自己的意圖之前,員工的臉上面無表情,每個人可能都可以猜到他們的目的——這是為了保護少數人的利益——簽署冗長而具有約束力的保密協議,經過嚴格的拷問,任何人都不能洩露三個公司的名字或公司的計劃。
《computerlib》的作者泰德·尼爾森等人預言個人電腦的革命會使ibm「處於混亂狀態」,這是是對大型公司的一種低估。大型計算機企業比人們想象的要優秀得多。1981年,公司就生產了自己的個人電腦,稱為ibm"pc",由於這個龐然大物進軍市場,使得一些小型電腦公司決定倒戈,並擁護ibm公司,當ibm的pc機投入市場後,他們迅速採取支援行動。即使那些對ibm和它的批處理方法不滿的企業,都開始轉變態度,因為ibm代表他們以前支援的駭客道德:公司對外開放自己的機器,鼓勵其他人編寫軟體。甚至,他們讓別的公司幫助他們設計產品,例如比爾·蓋茨(他當初曾針家釀計算機俱樂部中altairbasic的複製者寫了一封抗議軟體盜版的公開信)創辦的microsoft公司。蓋茨為ibm開發了作業系統,該作業系統迅速成為一個新的行業標準。好像ibm對駭客道德十分了解,既然是這樣,這是優秀的商業意識。
但是,ibm並不想過多履行駭客道德。他們在經營過程中仍然保留機密。因此,ibm希望簽訂所有的保密條款,防止ibm公司的員工向肯·威廉姆斯洩露他們開發的產品。ibm正在計劃生產一種新的家用電腦,比pc機更便宜,效能更高,玩遊戲更方便。這個計劃的代號為peanut,但是後來命名為pcjr。ibm問on-line公司想不想開發一種比以前的產品的更高階的新的冒險遊戲解釋程式?還有,能不能為pcjr編寫一個簡單易用的文書處理程式?肯·威廉姆斯覺得沒問題,他們能完成這項任務。羅伯塔開始構思另外一款冒險遊戲的情節,肯·威廉姆斯僱用最優秀的保密團隊,開始編寫專案程式碼。
on-line公司投入大量資金參與了一些大型的商業投資。但是,肯·威廉姆斯非常重視意義重大的交易——風險投資。肯·威廉姆斯後來回憶說:「我以前沒有聽說過風險投資,他們都勸我投資。」on-line公司迅速投入一筆資金,該公司收到名為taassociates(簡稱ta)的波士頓公司120萬美元(加上肯·威廉姆斯和羅伯塔個人的20萬美元),維持了公司的資金運轉。ta公司擁有該公司24%的股份,擁有各種商業事務的諮詢權。
ta公司的傑基·昌比是一位留著灰白色頭髮、很有活力的人,表情嚴肅,一絲不苟,好像她是公司的高層領導一樣。傑基·昌比經驗豐富,她知道對於一些優秀的企業家,當公司逐漸發展壯大以後,局面就難以控制。因此,她立即向肯·威廉姆斯提出建議,肯·威廉姆斯覺得這不僅僅是一個建議,而是正規化管理的方法。她意識到肯·威廉姆斯並不是一個mba人才——他不能使自己的公司就像傳統的企業那樣,使國家繁榮昌盛,或者像一些風險投資公司(如ta)那樣富有。on-line公司上市後,就要遵循克里薩斯模式(croesusmode),整個企業必須出現指引公司發展方向的帶頭人。但是,肯·威廉姆斯的方向偏離了,他根據形勢不停調整方向,進行大量交易,駭客夏令營蓬勃發展。現在必須要有新的領軍人物引領企業發展。
肯·威廉姆斯對這個提議並不感興趣,他早在1981年3月就在《softalk》雜誌上發表公告,說他「受到on-line全體員工的鼓舞,他希望可以完成一些程式。」當然,針對公司目前混亂的現狀,必須要採取一些相應措施。例如,銷售更多軟體,進行更多的交易,吸收更多的程式設計師,摒棄更多的紙質檔案,即便這些檔案以資料的形式儲存在蘋果電腦中。
但是,肯·威廉姆斯對on-line的管理出了問題,就像是一個電腦系統一樣,有的部門要調整營銷計劃,有的部門要糾正財務問題。計算機駭客的發展可以用兩個特點來描述,一是創新的集中爆發,二是對細節的忽略,而他的業務風格也非常符合這兩個特點,一方面,公司不斷閃現出智慧的火花,另一方面,他們又無法把公司的思想貫徹到底,公司就在這種局面中徘徊不前。他是第一批意識到低成本的字處理程式包的價值的人,這些程式包可以在蘋果電腦上執行(mit的tmrc的駭客在tx-0上編寫"expensivetypewriter"的時候,這種思想達到頂峰),並且耐心地反覆修改程式——這個程式最後被稱為"screenwriter2",銷售獲利100多萬美元。但是,他那些友好的競爭對手嘲笑他為程式設計師支付的高額版稅等於他在超市的花銷。他想開發一個名為"thedictionary"的程式,用來糾正蘋果電腦使用者的拼寫錯誤,但是,當在雜誌上為產品刊登廣告後,才發現廣告中包含10個拼寫錯誤,甚至單詞"misspell"都寫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