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processortechnology公司短暫的歷史上,李·費爾森斯坦也許是經濟上最大的受益者。他從沒有正式受僱於這家公司,他從sol計算機上獲取的版稅總共超過10萬美元,但最後那筆1.2萬美元的版稅他再也無法收到了。他將這筆錢的大部分用於將computermemory脫胎換骨的改造上——這家新的公司位於西伯克利工業區一座兩層的寬敞閣樓裡。原來小組中的埃弗雷姆·利普金和朱迪·密爾頓也都紛紛參加到新的cmcollective中來了,他們決心加班加點、拿最少的工資,努力將20世紀70年代早期他們曾經建立起來的輝煌的革新程式永遠延續下去。開發一個新的系統需要做大量的工作;大家決定用給小型計算機編寫軟體賺來的錢解決部分資金問題。
此時,李·費爾森斯坦終於變得身無分文了。「對我來說,理性的辦法就是終止我的工程業務,然後去找一份工作。但我沒有這麼做,」他後來說。相反,他設計瑞典版的sol計算機時索性不拿一分錢報酬。一方面,他要把精力花在沒有前途但卻仍舊像模像樣的communitymemory的會議上,另一方面,他每月還要主持召開家釀計算機俱樂部的會議——他對主持這個會議非常自豪。現在,微型計算機業被人們盛讚為美國的朝陽產業,家釀計算機俱樂部也因此名聲遠播。最突出的例子便是蘋果計算機公司了——1980年,也就是蘋果公司上市的那一年,其銷售額達到了1.39億美元,更令喬布斯和沃茲尼亞克兩人的財產總和遠遠超過3億美元,昂首躋身富豪的行列。
那一年,李·費爾森斯坦在「計算機展覽會」上遇到了亞當·奧斯本。吉姆·沃倫組織的計算機展覽會現在已經成了每年一度的盛事,一個週末就能吸引5萬人前來參觀。奧斯本是一位在曼谷出生的典型的英國人,渾身上下收拾得非常利落。他40多歲,留著細長的褐色小鬍子,文字中透露出來專橫自負的口氣使得人們對他在商業刊物(被冠以"fromthefountainhead"之名)上的專欄惡評如潮。他以前曾擔任過工程師,並首開技術人員撰寫微型計算機書籍的先河,出版了一本這方面的書,同時掙到了他的第一桶金。有時,他會帶好幾箱自己的著作到家釀計算機俱樂部的會議上推銷。最終他的書的銷量高達幾十萬冊。後來mcgraw-hill買下了他的出版社。現在,用他自己的話說,「我的錢多得把我的口袋都燒了一個洞」,他期待有機會在計算機制造領域闖蕩一番。
奧斯本的理論是,當前所有的產品還是過於以駭客的意志為導向了。他不相信普通使用者對駭客在計算機內發現的奇妙之事會產生共鳴。駭客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想探索各種功能,打算或夢想提高他們所鑽研的系統的效能,但奧斯本卻一點這方面的想法也沒有。在亞當·奧斯本看來,傳播駭客道德完全是費力不討好的事;計算機最適合執行簡單的應用程式,如字處理軟體或金融計算軟體。他希望去掉計算機上不實際的東西,只留下執行時必不可少的那些東西就可以了——奧斯本認為,假如不讓使用者做那些會令他們無所適從的選擇,例如要購買哪一款字處理軟體,使用者一定會非常樂意。這樣的計算機不僅價格低廉,甚至小巧得可以帶上飛機。也許可以稱為便攜的「大眾計算機」(volkscomputer)。他請李·費爾森斯坦按照他的設想來設計這樣的計算機。由於他要的計算機只求「夠用」,因此設計起來應該不是難事。「這個半島上可能有5000人可以設計出這樣的計算機,」奧斯本後來說:「不過我恰巧認識了李·費爾森斯坦。」
以這款計算機要在未來公司中佔25%的股份為條件,李·費爾森斯坦設計出了這臺計算機。按照他對奧斯本所提需求的理解,「夠用」意味著他可以像以前一樣用廢舊材料製造這臺機器,但要保證他的設計足以在一個簡單的架構中支援那些經過良好測試的元件。「你的設計不僅要完美,而且還要夠用,工作起來順暢,製作上可行,既便宜,又不含任何異想天開的創意,這幾乎成了一個藝術問題,」他後來說。「我的思路必須極其瘋狂,還要打破一切陳規。」但是李·費爾森斯坦知道他能夠滿足所有這些要求。和從前一樣,在這對搭檔間也有恐懼:李·費爾森斯坦對亞當·奧斯本有一種明顯的、非理性的恐懼;他將亞當視為他童年時代的那些權威人士。這兩個人絕不可能談到一塊去。一次李·費爾森斯坦試著向奧斯本解釋communitymemory是什麼——這才是他的本職工作——但奧斯本「根本聽不明白」,李·費爾森斯坦嘆息著說。「在看到、甚至親自使用過以後,他可能還是屬於最搞不明白communitymemory是個什麼東西的人之一。」儘管如此,但李·費爾森斯坦依舊在communitymemory總部的某個地方為亞當·奧斯本努力工作著。6個月後,他終於製作出了這臺計算機。
終於完成了,他想。他製作的計算機既滿足了所有技術要求,也符合藝術標準,被命名為osborne1。後來有人批評說,這臺裝在塑膠機箱裡的機器只有一個5英寸的顯示屏,感覺很小,很不舒服;此外還有些其他小毛病。但是當這款計算機剛一面世,便贏得了無數讚譽。隨後,osbornecomputer公司很快便躋身於銷售額達數百萬美元的公司行列了。接著,李·費爾森斯坦搖身一變,成為身家超過2000萬美元的富翁——當然這是指賬面金額而言。
雖然富了,但他的生活方式沒有什麼大的改觀。他仍舊住在專為每月收入在200美元以下的窮人租用的簡陋的兩層公寓中。他也仍舊會到位於海沃市的osborne公司的辦公室附近那些燈光昏暗的自助洗衣店洗自己的衣服。唯一改變的就是現在他開的是公司的寶馬轎車。但也許是因為年齡漸長,也許因為某些心理治療以及逐漸變得成熟,他在另外一些方面也有所改變。在快到40歲的時候,他形容自己「仍在孜孜不倦地學習,還在體驗著普通人20出頭時的那種體驗。」他有了一個固定的女友,她也是osborne公司的員工。
李·費爾森斯坦將自己持有的osborne股票大部分賣了出去,把這筆錢幾乎全部投入communitymemory當中。這個專案在微型計算機蓬勃發展的中期,正經歷著一段艱難的日子。
這個聯盟將絕大部分精力用於開發軟體,打算用賣軟體掙得的錢把非營利的communitymemory系統搭建起來。但是在內部爆發了一次激烈的爭論——是將軟體賣給任何想要使用的人,還是嚴格規定不讓這些軟體用於軍事目的,大家為此爭得不可開交。殊不知,相對於那些拿槍計程車兵,他們這款包含一個資料庫和通訊應用程式的軟體更加適合小型企業使用,並且當時,軍方也並沒有非要購買這款軟體的意願。然而,他們是頑固的伯克利激進分子,像這樣的辯論一點也不新鮮。最擔心軍方會用上這款軟體的人是埃弗雷姆·利普金,他有過人的計算機天賦,但卻憎恨所有計算機應用。
埃弗雷姆·利普金和李·費爾森斯坦不是一路人。利普金根本看不上個人計算機行業,他認為那隻不過是「奢侈的玩具」而已。他還認為osborne計算機「令人厭惡」。他討厭李·費爾森斯坦為osborne公司工作而他和其他人卻在communitymemory這裡像奴隸一樣拿著微薄的生活費。communitymemory的絕大部分資金都來自李·費爾森斯坦靠osborne計算機掙來的錢,這個現實讓埃弗雷姆·利普金整天感到不開心,它就像程式中的一個bug、一個無法通過修改程式碼消除的「致命錯誤」。埃弗雷姆·利普金是一名純粹的駭客;儘管他和李·費爾森斯坦都贊同communitymemory的宗旨——利用計算機把人民團結起來——但是他無法接受某些事情。埃弗雷姆·利普金告訴其他人,他無法接受的一件事情就是將他編寫的軟體賣給軍方使用。
問題其實比這嚴重得多。apple、osborne等個人計算機以及李·費爾森斯坦的pennywhistle的資料機等產品催生出了很多communitymemory也在努力製作的東西。現在,人們已經可以通過計算機進行通訊。communitymemory最初的目標——把計算機普及給大眾的理想——在不到10年的時間裡已經基本上實現了。計算機也已經變得不再神秘,它們不再是令人恐懼和充滿邪惡的黑盒子。計算機甚至變成了時尚用品——有朝一日,計算機技術將不僅是利奧波特唱片店周圍經常可以聽到的話題,而且可能在店內出售——部分貨架上甚至會擺上計算機軟體。和李·費爾森斯坦與埃弗雷姆·利普金關係都很密切的朱迪·密爾頓將自己生活中很大一部分時間都花在了communitymemory上,在談到當前的微型計算機時,她激動得幾乎無以言表。但她也十分清楚:這樣的機會一去不復返了。「2100年大叛亂」已經結束了,但在1984年時還沒有。計算機被當做社交工具為大眾所接受,任何買得起計算機的人都可以從數千家零售商店中得到「計算機的力量」。
在飽受挫折的打擊之下,埃弗雷姆·利普金終於在一次會議上爆發了。他一一列舉了在他看來這個小組的失敗之處。「我認為基本上已經難以挽回了,」他後來說道。他對李·費爾森斯坦資助這個小組的話題表現得特別強硬。
李·費爾森斯坦告訴他那些「不義之財」是用來支付埃弗雷姆·利普金的工資的。
「不必了,」埃弗雷姆·利普金說道。然後這名駭客便離開了。
沒過一年,osbornecomputer公司也倒閉了。公司的管理比processortechnology公司還要糟糕,在被稱為「計算機板塊大震盪」(thegreatcomputershakeout)過程中,他們遭受了一系列財務上的危機。李·費爾森斯坦賬面上的數百萬美元也損失殆盡。
但是李·費爾森斯坦還在堅持他的夢想。有一場戰鬥贏得非常漂亮。現在,這本史詩般的科幻小說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現在該是集中力量向著偉大的目標衝刺的時候了。就在osbornecomputer公司倒閉前,李·費爾森斯坦有一次曾對當時計算機的不透明本質表示了極大的痛惜——生產商認為引導使用者瞭解晶片的內部結構、電路板的設計以及如何連線完全沒有必要。他認為,硬體的構建是思考過程的有形表現方式。假如不關注硬體設計或者只有少數人理解硬體的結構,這本身就是可恥的行為。他並不認為他自己的想法過時。「在某種程度上,那些魔力永遠存在。你在談論這臺機器的相關內容,好,我們來談談機器裡面的細節。你剛開始時覺得這個盒子裡一定有鬼。然後你會發現盒子裡什麼都沒有。是你自己把鬼放到盒子裡去的。」
在mit駭客的世界中,駭客道德僅僅在有限的、可以接觸到計算機的、如僧侶般求道的團體內盛行。而現在這個世界,計算機觸手可及。李·費爾森斯坦和其他硬體駭客在此新舊世界交替的過程中做出了自己的貢獻。現在,人類已經生產出了數百萬臺計算機,每一臺計算機都吸引著人們去程式設計、去探索,去用計算機語言編織神話、去改天換日。從組裝線上製造出來的計算機就像一塊塊白板;新一代的駭客無法抵禦在這些白板上塗寫的衝動;他們會將所編寫的軟體呈獻給一個新世界,這個世界將用完全不同於10年前的全新視角去看待計算機。
混合的廣域電話服務,如900免費服務電話一樣的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