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以來,皮爾龐特·摩根一直試圖建立一個由美國西北幾條鐵路聯合組成的堅固的利益共同體,以實現西北部各條鐵路之間的永久和平。
然而,幾近癲狂的皮爾龐特似乎過於忽略了反托拉斯法案的現實存在。他馬不停蹄地建設了北方證券公司以及國際航運托拉斯,試圖編制一張環繞世界的無縫大網,把摩根家的鐵路的終點延伸到大西洋的彼岸。
麥金萊總統意外之死,西奧多·羅斯福(theodoreroosevelt)副總統當然入主白宮,摩根財團的財富大廈好像被旋風般地掏空了地基,摩根財團的煩惱時代從此拉開了帷幕。皮爾龐特被醉心於駕馭的羅斯福毫不留情地推上了被告席。
羅斯福總統與皮爾龐特的確是一對強大的競爭對手,他們各自都確信只有自己的心中掛念著這個國家最長遠的利益,並且願意採取一切自己認為合理的手段來實現這一遠大的理想。
他們兩個躲也躲不掉地碰到了一起,好像兩個天體撞到了一起一樣,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聲響……
一跟摩根鬥,算了吧
所謂的北太平洋危機事件實際上是一場對於北太平洋鐵路公司控制權的爭奪戰爭。是美國曆史上最具爭議性的一次大兼併,也是最為驚心動魄的一次大兼併。
數年以來,皮爾龐特·摩根一直試圖建立一個由美國西北部幾條鐵路聯合組成的堅固的利益共同體,以實現西北部各條鐵路之間的永久和平,1901年爆發的北太平洋鐵路危機剛好為實現這一夙願提供了難得的契機。但是這件事情也暴露出了皮爾龐特專制的危害性。
我們規定參與這場戰爭的一方為a方,他們是希爾、皮爾龐特·摩根組合,a方的財政後臺是德意志銀行牽頭的銀行辛迪加。
另一方為b方,他們是哈里曼、希夫、洛克菲勒家族組合,b方的財政後臺是國家城市銀行。
希爾時任美國大北方鐵路公司的總裁,他一直對北太平洋鐵路的發展密切關注,因為北太平洋鐵路一直以來是大北方鐵路的死敵,雙方都在為運輸量爭得面紅耳赤,兩者都掙扎在生死線上。
希爾很年輕,非常具有創業天賦和偉大的抱負,在短短幾年的發展中,他建設的大北方鐵路已經從德盧斯延伸到了普吉特海峽,他因此贏得「鐵路小巨人」的美譽。但是希爾絲毫不知滿足,他的夢想不是擁有一條鐵路而是有朝一日擁有龐大的鐵路體系,將陸上的鐵路運輸系統與海上的歐亞貿易航運線貫通起來,在美國的運輸事業的豐碑上掛上「希爾」的鼎鼎大名。
希爾認為他的大北方鐵路如果能夠與北太平洋鐵路公司合作,兩者聯合起來,就可以將鐵路線再向南延伸200英里,從而在美國糧食主產區和太平洋沿岸廣闊的市場之間形成一條成本低廉而運營高效的鐵路。同時,此舉還可以結束美國西北部兩大鐵路公司之間的激烈競爭,而且,它們的聯手還可以大大增強對外國運輸系統的競爭力,並最終實現美國所宣稱的國際化商業的遠大目標。
於是希爾和皮爾龐特開始密謀結束兩大鐵路公司之間客觀上不得不存在的競爭,兩家鐵路公司計劃從此合二為一,統一由希爾經營管理。希爾的整合方案基本上得到了皮爾龐特的首肯,但是明尼蘇達州法院卻裁定這一方案非法無效,原因是這種方案中包含有嚴重的非法的貿易限制的成分。
政府不支援他們的行為,他們自作主張自己支援自己的意志。
於是兩家鐵路公司在私下裡訂立了一個「君子協定」,任何一方不得通過建設新鐵路或購買競爭鐵路的股票實現控制權。他們在秘密協議中還約定,希爾一方購買北太平洋鐵路10%的股票,再和皮爾龐特聯合實現對北太平洋鐵路的牢牢控制。
解決了一系列競爭因素的困擾,北太平洋鐵路很快實現了蓬勃發展,這讓希爾又坐立不安,但是他和皮爾龐特·摩根有約在先,所以他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其間,有一個政治勢力曾向希爾提供過一次難得的機會,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擁有北太平洋鐵路更多的股票。要知道,希爾從來沒有放棄過奪下北太平洋鐵路的計劃,但是強大的摩根財團讓他望而生畏,所以希爾最終還是放棄了這一卑劣舉動。希爾和皮爾龐特之間一直相安無事。希爾一直遵守著皮爾龐特制定的遊戲規則。
然而,善於打突襲戰的哈里曼卻不吃這一套,他和皮爾龐特的關係長期很微妙,尤其是摩根家族對他視而不見的傲慢態度,讓他非常受傷。他就是這次北太平洋鐵路掠奪事件的總策劃師。
哈里曼同樣利用操縱股票市場的「盜竊」方式,控制著聯合太平洋公司。單從這件事情可以下定論說哈里曼是不折不扣的強盜也不為過。
曾經一度處於困境中的聯合太平洋公司希望庫恩公司總裁希夫進行重組調整,當時皮爾龐特也是聯合太平洋公司的股東,希夫本來想請皮爾龐特一起主持操作這件事情。出於對希夫的信任,也可能是由於當時重病纏身,皮爾龐特督促希夫全權處理好這件事情。
所以希夫全力以赴對聯合太平洋公司進行了重組,並且初見成效。但是好景不長,聯合太平洋公司猶如一條蛟龍誤陷泥潭,開始噩夢不斷,公司內外部環境糟糕到了極點。希夫百思不得其解,斷定有人在背後興風作浪,腦袋幾乎大了的希夫找到了皮爾龐特·摩根,希望他能夠指點迷津。皮爾龐特經過周密的調查取證以後,確定哈里曼是罪魁禍首。
但是為時已晚,現在哈里曼已經牢牢地抓住了聯合太平洋鐵路的基本命脈,他趁火打劫般地擁有了數目不少的公司股票。哈里曼因此混進了公司的董事會,並很快成為執委會成員!
以後的幾年中,雖然希夫和哈里曼貌合神離,但是在他們的共同管理之下,聯合太平洋鐵路也取得了突飛猛進的發展,並且鐵路線很快延伸至太平洋沿岸港口。此時的聯合太平洋鐵路就像一個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對大北方公司和北太平洋公司構成了直接威脅。
哈里曼的野心沒有絲毫退減,他和希爾在另一個戰場上的爭奪才剛剛開始。兩位鐵路巨人打得難分難解,正在全力以赴爭奪芝加哥—柏靈頓—昆西鐵路,我們稱之為芝昆線。
由於這條全長達幾千公里的線路通往芝加哥,對打通大西洋沿岸運輸線具有重大意義。所以能否拿下芝昆線將直接影響到到雙方今後在美國鐵路界的地位。
希爾現在和皮爾龐特貼心貼膽地緊連在了一起,所以經過幾個回合的較量,哈里曼便一敗塗地,希爾和皮爾龐特組合奪下了芝昆鐵路。
在這件事情上,希爾對皮爾龐特十分感激。因為如果不是藉助皮爾龐特的力量,希爾很難撼動哈里曼。道理很簡單,芝昆鐵路的股東都看好皮爾龐特,認為皮爾龐特代表了雄厚的實力和長久的資產安全。
這件事情無疑更加激化了哈里曼和皮爾龐特之間的矛盾,哈里曼誓死要報仇雪恨!他認為是皮爾龐特·摩根從中作梗掠奪走了本應該屬於他的芝昆鐵路。
哈里曼並沒有認輸,他變得更加野蠻,他計劃不惜一切代價掠奪直屬於皮爾龐特的北太平洋鐵路。
哈里曼選擇下手的時機相當有心機。他注意到,在那段時間裡,皮爾龐特剛剛處理好美國聯邦鋼鐵公司的事宜,這件事情讓他筋疲力盡,過幾日,皮爾龐特把公司全權委託給培根經營,自己到國外旅行去啦!
哈里曼認為在皮爾龐特不在紐約的情況下,摩根財團的那些「酒囊飯袋」是不會注意到北太平洋公司股票的異常變化的。他對培根瞭如指掌,培根很有才華,但是不具備把握大局的能力。皮爾龐特一直獨斷專制,根本沒有給自己的屬下多少獨立決策的機會。事實上果然如哈里曼所料,在他興風作浪的時候,培根還似乎在興高采烈地拍手叫好!
5月1日,週三,北太平洋鐵路的股票一夜之間從45美元漲到了115美元!華爾街最為喪心病狂的投機活動開始啦。
5月2日,週四,希爾感覺到了事情不妙,便積極行動調查真相,但是沒有意識到是哈里曼在搗鬼。股票市場急劇惡化。
5月3日,週五,一清早,希夫急匆匆趕到了華爾街23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給了正在火急火燎之中的希爾,希夫此舉並非幫助希爾,而是希望希爾「棄暗投明」與他們一齊努力把皮爾龐特的北太平洋鐵路撬過來!
希爾佔有著北太平洋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和哈里曼一旦合夥,皮爾龐特的北太平洋鐵路必定馬上易主。希爾並非沒有想過離開皮爾龐特,但是離開後去哪兒呢?希夫、哈里曼都不是好東西,都是見利忘義的壞種,何況皮爾龐特曾經幫助過他。皮爾龐特那種宗教信仰陶冶下的公平理念展現出來的自身魅力,開始散發著誘人的光芒,在危急關頭,皮爾龐特似乎無聲卻有力地召喚著希爾!希爾斷然決定不拋棄皮爾龐特,並且當即與培根聯手開始反擊。他們找到了反擊的機會,如果與摩根合夥的人能夠答應在1902年1月1日全部撤出優先股,這樣一來,哈里曼所控制的普通股還不足起支配作用,他必須再獲得5萬股才行。
培根把這一計劃告訴給了遠在國外的皮爾龐特·摩根。
5月4日,星期六晚,皮爾龐特從法國回電報:不惜任何代價購買15萬股北太平洋公司的普通股。此時,勝利在望的哈里曼已經分不清白晝和黑夜了,他唯恐再生變數,深夜決定讓希夫出面再購買5萬股普通股,以保全他的計劃。
5月6日,星期一,大批摩根集團和希爾集團的工作人員,傾巢出動,紛紛湧向倫敦和紐約的各個交易所,購買可以買到的北太平洋鐵路的股票。北太平洋鐵路股票因此瘋漲,從119美元一躍漲到了1000美元。這時候,皮爾龐特的魅力又開始起作用了,明白事情真相的股票持有人堅定地表示支援皮爾龐特,絕對不會被哈里曼拉攏過去。此時的希夫也有良心發現了,哈里曼的野蠻劣頑的個性同樣讓希夫膽戰心驚、如履薄冰。所以在這一關鍵時刻,希夫倒打一耙,放棄購買5萬股股票,於是哈里曼的計劃徹底付之東流!
摩根集團和希爾集團在兩日內購買了15萬股股票,如果按平均價格150美元/股進行計算,他們煞費苦心花費的資金總額高達2000萬美元,皮爾龐特20年以來,在北太平洋鐵路上花費的心血,兩天之中在股市上如竹筒倒豆子一樣嘩啦啦流光了。皮爾龐特最終也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皮爾龐特一方照耀到了黎明的勝利曙光,哈里曼一方只得偃旗息鼓,為了平息股市的波動,雙方聯合釋出和平協定。與此同時,皮爾龐特重新指定了新的北太平洋公司的董事會,一場危機就此雲霧散去!
北太平洋公司的新董事會中包括了哈里曼、洛克菲勒和希夫,皮爾龐特希望通過此舉表現這種戰爭有對抗但是沒有敵意。但是就在他們欣喜若狂、乘勝追擊的時候,銀行家們似乎過於忽略了反托拉斯法案的現實存在。
1901年秋冬季,皮爾龐特在新澤西州宣佈要成立「北方證券公司」的控股公司,該公司將要發行4億美元的股票。其實成立多大的公司並不會引起大眾的關注和政府的不滿,關鍵是北方證券公司後來很快就擁有了北太平洋公司的80%的股票以及大北方鐵路95%的股票,這樣一來,儘管看起來北太平洋公司和大北方公司仍然是兩個獨立的實體,但是,事實上,他們已經是相互聯合在一起的一個巨大的利益共同體。
很明顯這一利益共同體違反了明尼蘇達州法院當初的裁定,這無疑為以後反托拉斯聯盟留下了把柄。
二大海也是我的
勝利衝昏了摩根銀行家的頭腦。皮爾龐特一邊果敢地處理北太平洋鐵路公司危機並無視法律法規成立了北方證券公司,一邊又開始著手建設理想中的國際航運托拉斯。
就在皮爾龐特剛剛建立起聯邦鋼鐵公司以後,有人問他是否可能把北大西洋的汽船隊歸屬於統一的所有權之下,他堅定地回答:「應該是這樣的。」所以我們可以判斷,皮爾龐特一直以來就有這一宏偉的計劃——建立國際性的航運托拉斯。
那時候的航運情況,讓人們想起來了鐵路時代,就像鐵路太多就會導致鐵路巨頭之間展開毀滅性的大戰一樣,船太多,同樣也會導致毀滅性的大戰。德國人在威脅英國人的海上優勢,而美國人認為他們應該從移民客運中撈到更多的好處……
皮爾龐特赤裸裸地宣稱要維護美國人民的利益,他居然誇張地草擬了一份計劃,要建立美屬的國際航運托拉斯,並下定決心要將這一龐然大物的業務合作擴充套件到全世界有海洋的地方。1901年,皮爾龐特建立了第一家航運托拉斯,有120多艘汽船,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私有船隊,即使法國的商隊也自嘆弗如。
以第一家托拉斯為基礎,皮爾龐特首先征服了英屬白星航運公司(whitestarline,白星公司在與德國人的爭奪中敗下陣來,所以決定加入皮爾龐特·摩根的陣營)。當時白星航運公司的總裁是伊斯梅。皮爾龐特購買白星公司的股東股票的發行溢價達到驚人的高度——1900年收入的10倍之多(是人聽了就會心動)。所以伊斯梅不僅樂意繼續做白星公司的總裁,而且後來還孜孜不倦地喜氣洋洋地繼續擔當了這一國際航運托拉斯本身的總裁,該托拉斯就是赫赫有名的國際商業海運公司(簡稱:imm。由於購買白星公司以及僱用伊斯梅當總裁,皮爾龐特捲入了10年後的泰坦尼克號海難事件,對於該部分內容,我們在本書的第十章詳細敘述)。
皮爾龐特迫切需要德國人加入他的托拉斯(德國人當時是北大西洋的新主宰)。他們龐大的跨大西洋的航船創造的航行速度紀錄讓皮爾龐特很吃驚。而且,讓皮爾龐特還感興趣的是,他們的輪船設計成了好幾層,像大海上漂浮著的一座高聳的樓房,看起來蔚為壯觀。該航運托拉斯的主要設計師叫寶林,他在漢堡航運公司有幾百艘船。漢堡航運公司當時是世界上最大的航運公司。
1901年年底,皮爾龐特與寶林達成平分北大西洋業務協議,皮爾龐特在得不到德國人批准的情況下,則不能把業務開展到德國人的門下,而德國人則保證不開展業務到英國和比利時。航運托拉斯的合夥人還共同出資購買了荷蘭—美國航運公司。
寶林常常出入德國宮廷,在倫敦和皮爾龐特的會談結束後,便即刻把這些內容告訴給了當時的德國國王威廉。
威廉國王說:「美國的這位摩根先生,可靠嗎?」威廉國王對這種情況有點擔憂,怕美國人耍弄一些金融方面的把戲。
「可靠,摩根先生一般還是很遵守信譽的。」
「這可要當心啊!」威廉國王還是不相信。
這時候,寶林指出:「雖然英國公司,整家整家被吞併,但是德國人將保持獨立合夥人的地位。」
威廉國王被說動了,同意找時間與皮爾龐特見面。後來,威廉國王登上了「海盜號」,與皮爾龐特在甲板上散步。在經過長時間的交談以後,威廉國王同意了皮爾龐特提出來的平分海洋互不干涉的想法。
隨著皮爾龐特與德國籤售協議的風聲傳出,公眾震驚了,他們感受到皮爾龐特的合併的腳步聲正在鏗鏘有力地踏遍全世界。也許是媒體的煽風點火的行為左右了人們的思維和認識,人們那時候對托拉斯大王的反感情緒與日俱增,認為把世界航運交給一個人實在是有點不靠譜。
皮爾龐特的航運托拉斯旨在壟斷北大西洋的業務,此舉比摩根財團的任何舉動都更加嚴重地引起英國人本能的害怕。「完了,完了,皮爾龐特現在要把我們的海洋搶走了。」英國人就這麼戰戰兢兢地說,似乎皮爾龐特一到來他們的天空就要坍塌下來了一樣。英國人害怕國際商業海運公司的商船會專門將產於美國內地的商品通過摩根鐵路運送到東海岸港口,繼而運送到歐洲,從而搶奪了英國人的商品市場。皮爾龐特的合夥人證實了這一點,此托拉斯實際上將把摩根鐵路的終點延伸到大西洋的彼岸,皮爾龐特·摩根先生正在編織一張環繞世界的無縫大網。
在這件事情上,英國人空前絕後地團結一致,所以,英國人成了皮爾龐特的強大的對手。要實現自己的偉大的抱負,皮爾龐特必須跟唯一的一家死硬派競爭,那就是英國的丘納德航運公司,丘納德航運公司佔據了當時國際航運業的大半個天空,寶林覺得缺了它會大大削弱國際海運公司的影響力。
現在,英國的航運界幾乎是驚慌失措,公眾都紛紛要求議會救救它,為英國保留一片海洋。一個議會議員給丘納德施加壓力,不讓他出售自己的公司。他們也害怕丘納德落入外國人手中,英國海軍部需要在緊急關頭能呼叫跨大西洋的船隻。為了討好這家公司,英國政府還給了它豐厚的補貼來建造兩艘更大的航船,這都將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汽船。作為交換條件,丘納德公司同意由英政府控制並隨時聽候英政府調遣。
在建立托拉斯的過程中,皮爾龐特還從來沒有被逼迫與外國政府爭鬥。但隨著航運業融資規模越來越大,越來越國際化,越來越影響到主權利益,它就日益染上了政治色彩。皮爾龐特為了平息英國人的恐懼,遊說了殖民服務大臣張伯倫,他是個暢言無忌的批評家,並且採用了現代跨國公司的慣用手法。他首先在托拉斯的名字「國際商業海運公司」上做文章,將美國的擁有權掩蓋起來,皮爾龐特同意在他的船上配英國的水手,管理層全部派英國的管理人員,並懸掛英國的國旗。最後信誓旦旦保證他的船隻隨時可以成為英國海軍的預備隊,戰爭期間可以被無償召回。但是有一點必須遵守他的要求,國際商業海運托拉斯的股權信託的5人小組中必須是美國人佔多數,中間必須包括皮爾龐特和伊斯梅。
摩根財團和英國政府之間的關係協定的最終達成是內外合力作用的結果。剛開始的那些策略或者方案最終沒有打動英國政府。1902年夏天,英國駐美國的大使介入了這件處於僵持狀態的事情。駐美大使警告英國說:「如果沒有摩根的航運托拉斯,美國還會出現另外的航運托拉斯,我們國家的所有的船隻都不可能繼續經營美國業務,船隻也不可能停泊在美國的港口,到那時候,整個大西洋都可能是美國的啦!和摩根合作至少可以保證一部分市場。」與此同時,英國的一些傾向摩根財團的開明紳士也頻繁出入政府機構,分析摩根財團管理英國航運公司的好處:「我們不應該就這點小事情傷害了英國和美國之間的良好的關係,對我們英國的經濟沒有任何好處!」……
在預先達成的協議的基礎之上,皮爾龐特·摩根還通過張伯倫先生告訴英國政府,摩根財團將正式承諾在航運托拉斯中為英國的資產提供50年的保護。
1902年10月,英國議會通過了摩根財團和英國政府間的關係協定。摩根家族的航運王國(國際商業海運公司)最終以控股的形式在美國新澤西州註冊成立。在整個大西洋的航運市場上,國際商業海運公司佔到了五分之一的市場份額,此外還聯合或者控制了多條商船和航線,修建了自己的碼頭。
但是,在建立國際商業海運公司的過程中,皮爾龐特·摩根和他的夥伴們不但沒把外國的國家利益考慮在內,而且也沒有考慮到國際航運本身的季節性和週期性的特點。所以國際商業海運公司無疑將成為皮爾龐特的一大敗筆。在布林戰爭三麥金萊總統之死
1901年9月14日是普通的一天,卻註定成為美國曆史上最值得記憶的灰色一日。
美國第25任總統麥金萊被無政府主義者暗殺了,他當時剛剛再度當選,但是還沒有來得及施展拳腳。
訊息不脛而走,即將離開辦公室前往碼頭乘坐「海盜號」出航辦事情的皮爾龐特·摩根被成群的記者團團圍住。記者們像蜜蜂一樣,紛紛撲過來伸過話筒,希望得到這位大人物的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