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鐵路大亨

當然他們開聊的話題離不開鐵路。

「現在,大家也看到了,歐洲的投資者對我們美國的鐵路業根本不滿意,他們現在根本無法投資我們的鐵路,這對於我們是一個嚴峻的問題,導致這種問題存在的原因是重複建設,無秩序化競爭,搞得每一條鐵路都叫餓。」這是皮爾龐特的開場白。其實,從很多地方可以看出來,皮爾龐特並沒有語言方面伶牙俐齒的優勢。

德普接著說:「我們現在坐在一起,與其說是在解決我們之間矛盾,還不如說我們在進行合理科學的自衛,為維護我們共同的利益而坐在了一起。羅伯茲和湯姆森先生作為賓夕法尼亞的總裁,我鄭重請求通過我們今天的友好協商,結束重複建設和價格戰這種毀滅性的荒唐行為。」

羅伯茲仍然一副大哥我在的樣子,一言不發,湯姆森弱弱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觀點:「採取一致行動比繼續鬥爭有利得多!」湯姆森講完這句話後,自己為自己的觀點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說:「嗯,是的,應該是這樣的。」沒有辦法啊,官大一級壓死人的。湯姆森知道自己是一個副總裁。

羅伯茲這死驢頭,看來想煮爛不得不加些火候兒呢。但是,羅伯茲今天能來,而且是等待在碼頭,說明他是懷著解決問題的心願而來的。

皮爾龐特佯裝詢問德普:「德普先生,那麼你不妨把你解決問題的想法講出來吧,你有沒有一個合適的方案?」

德普會意,說:「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建議我們紐約中央鐵路公司首先要正視西海岸鐵路公司和南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的問題,我們無償讓出南賓夕法尼亞鐵路,貴方無償讓出西海岸鐵路,雙方的控制權進行互換。」

「無償?南賓夕法尼亞鐵路才值幾個錢?」羅伯茲開始講話啦!雖然口氣強硬,但是看來他對這種方案還是認可的,只是存在價格高低的問題。

德普把早已準備好的關於南賓夕的一切資料拱手轉讓給了羅伯茲:「羅伯茲先生,這是全部的真實的財務資料,在解決問題的道路上我不想挖陷阱。說實話,投入南賓夕的完全可以建設兩個西海岸鐵路。」

「這麼說,我只用一個成本不到的價格就可以拿下南賓夕?」羅伯茲沒有想到德普把賬本都準備好了,他接過來翻了兩下,也沒有心思仔細看,盯著身旁的湯姆森問。

「是這個意思,總裁先生。」湯姆森說。

「沒錯,我也是這個意思,如果不解決這一矛盾,我們虧欠的不是一個南賓夕,你們虧欠的也不是一個西海岸。」德普說。

「你們的意思也希望我把西海岸鐵路的股價以收買時的原價賣給紐約中央鐵路是嗎?」

「希望是這樣,羅伯茲先生,你感覺怎麼樣?」

「哦!嗯,我本人是不想佔便宜的,我這不是在佔你的便宜嗎?」

「我本著能解決問題的角度。」德普說。

「哦——」得到滿足的羅伯茲停頓了一下,說,「就這樣吧,這件事情具體操作層面的事情,還希望皮爾龐特先生主持了,他可是華爾街數一數二的大投資銀行家啊。」

就在這時,德普把協議草案拿了出來,放在了羅伯茲面前。

「這是什麼?」羅伯茲驚異地看了一眼,懷疑自己眼睛花了,又抬頭環視了一遍大家,「協議草案?你們居然已經把協議草案都準備好了,啊?是嗎?這是誰的傑作?」

羅伯茲轉首盯著皮爾龐特:「皮爾龐特先生,我實在是佩服你啊,你早把我的神經摁住了。」

羅伯茲、湯姆森、德普還有皮爾龐特仰頭哈哈大笑。

「失敬啊,失敬啊,我這也算先斬後奏啊!」

事不宜遲,德雷克塞爾—摩根公司的銀行家們立即採取了行動,開始著手落實協議內容。皮爾龐特是這次行動的總設計師。

因為威廉·範德比爾特沒有自己獨立的資金,所以皮爾龐特敦促手下的銀行家們成立了一個協議執行委員會,通過委員會的名義,從賓夕法尼亞鐵路手中買下了西海岸鐵路,其實也可以說是為自己買下了西海岸鐵路。委員會轉身把西海岸鐵路出租給了紐約中央鐵路,租期是199年。

讀到這兒的時候,每一個讀者都會想租期為什麼這麼長,其實,由此可以看到皮爾龐特的良苦用心,他藉此向雙方表明他此舉只是為解決糾紛,並無他意。他的宗教情懷又一次在起作用。

根據反壟斷法,賓夕法尼亞鐵路無法直接收購南賓夕法尼亞鐵路,摩根銀行購買了該鐵路560萬美元資產中的60%的股權,然後又作為另外一條鐵路線的債券交割,轉給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經營了。

「海盜號」協議結束了美國兩大鐵路巨頭的明爭暗鬥,皮爾龐特贏得了華爾街同行以及公眾的一片喝彩,皮爾龐特正一步一步把具有戰略價值的鐵路一一納入自己手中。

在這一次的交往中,皮爾龐特發現了一個優等人才——範德比爾特的律師斯特森先生。他總是這樣,發現自己青睞的人才,總是會想方設法掠為己有,絲毫不考慮對方的感受。在解決這次歷史性鐵路鬥爭中,斯特森律師表現得遊刃有餘,始終立足主動位置,讓皮爾龐特印象深刻。皮爾龐特先出資為斯特森成立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然後長期向他諮詢,最終把他收攏到自己的麾下!

七政府?太扯了

在這一時期,皮爾龐特的大部分工作就是為鐵路競爭公司之間締結和平條約或者為破產重組提供服務,但是,還沒有來得及出現一些正常的秩序,鐵路工業開始將其他行業的一些經營規則不由自主地引入到了自己的行業中,措施包括怎麼提高生產效率和降低生產成本。並且在面向這兩方面的努力下,制定出了不少的規則,此外,鋼軌正在取代鐵軌,隨後配備了更好的訊號、剎車和聯絡裝置,鐵路運輸的安全性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主要是因為愛迪生通用公司提供了新技術)。

技術改進和管理改善,導致了運輸成本的穩步降低,看似利潤空間巨大,從而招致了鐵路運輸業務的競爭更加激烈,曾經一度達到了白熱化的狀態,鐵路總體客運價格下降了50%,貨運費下降的比例更大。

鐵路行業出現的新情況,尤其是鐵路運輸收入的下滑促使皮爾龐特積極嘗試控制這種無秩序化的競爭。鐵路公司的經理們也在努力處理這些問題,但是,苦於力量單薄或者能力有限,長期努力終究是徒勞。

很顯然,對於託運量巨大且穩定的商家,這種競爭似乎不痛不癢,他們完全可以要求專列或者斥資建設自己的鐵路系統,但是,大批的農場主和其他小貨量託運人則沒有這樣的能力,他們只有努力得到國家立法機構的保護,競爭可以給他們帶來好處,也正是他們希望鐵路行業應該存在更大更多的競爭。

目前,需要緊迫解決的問題主要是聯營公司的固定價格、回扣、擁有壟斷權的短途高運價這三大問題。在合理解決以上三大問題的同時安撫一些弱勢託運人,才有望消減競爭的緊張氣氛和日益升級的對立情緒。

無論是消費者和經營者都堅決認為毫無秩序可言的國家鐵路運輸系統需要某種外部力量的監管,這種監管要麼是國家出臺法律法規,要麼是成立一個公共的管理委員會。

1887年2月國會兩院以壓倒性多數通過了《洲際商業法案》。

《洲際商業法案》大致包含以下幾個方面的內容:

第一,理想化地明令禁止鐵路公司:請你們不要再刁難、歧視託運人了,他們可是你們的衣食父母啊!

第二,要求鐵路公司向外界公佈長久穩定的運營安排,而且,還一廂情願地把回扣定為非法,但是卻沒有規定回扣事件劃定的界限以及劃定的方法。

第三,三令五申地嚴格禁止固定價格和聯合運營分配,同時還建立了一個五人的委員會來科學決定公平合理的價格。

鐵路公司的經理們好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包括紐約中央鐵路公司的德普、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總裁亞當斯等等,均認為這一新生的法律能夠成功地防止價格戰,從此杜絕這種會讓他們遺憾終生的競爭,鐵路天下從此就會太平了。但是,一些態度堅定的保守派認為,這項法律就是一紙空文,狗屁邏輯,一文不值。看起來像總統頭上的一頂官帽,其實根本就是一把荒草。

身在倫敦的朱尼厄斯·摩根對此項法律也提出了嚴厲的批評,措辭嚴厲和明確地指責它是招致鐵路運輸業混亂的根源,他指出法案根本忽略了自由市場的重要性。

皮爾龐特一直覺得政府也就是折騰折騰,根本不可能解決實際問題,而且,他一直都不把政府放在眼裡,他更願意相信銀行的控制是解決問題的積極手段。

但是目前卻存在著這麼一款法律,雖然不夠健全,但是它卻具備一定的監管力量。在這種情況下,他或多或少地要更加相信華盛頓而不是國家的立法機構,因為後者一直對於鐵路托拉斯持公開的敵視態度。

後來的一切證明,1887年通過的用詞模稜兩可的《洲際商業法案》是政治上的折中之舉,既在含義上很難解釋清楚,又在執行上存在著更大的困難,漏掉了一系列的關鍵問題的明確回答。像許多經理人和銀行家們所看到的那樣,鐵路界是不是確實受到過度競爭的困擾?還是像許多農場主和託運商所認為的那樣競爭還不夠?政府機構到底能不能在兩種矛盾著的經濟利益體之間公正地裁定?還是實際上偏袒一方而犧牲另一方呢?什麼是公平又合理的價格?是對於運貨商而言還是託運商而言呢?如果鐵路效率最大化和鼓舞競爭之間存在著衝突,那麼,公眾的利益又被置於何處?又是誰會做這樣的決定?

一部具有這麼多問題的法律又怎麼能夠實施呢?

大家很快意識到利用《洲際商業法案》解決一些複雜的鐵路問題,註定是一個美好的幻想,對於鐵路界這種無秩序化的自殺式的野蠻競爭根本產生不了任何影響。剛開始大家還寄希望於政府,希望政府有所作為,但是,後來看到政府拿著一根柳條當一把鋼刀,還不痛不癢地揮刀霍霍,像個跳樑小醜一樣,最終讓大家失望至極。

八危機?契機?

《洲際商業法案》的失效導致了洲際商業鐵路協會的誕生。

1888年2月末,當新一輪的鐵路價格競爭剛剛過去,預示著一場更大競爭即將到來之時,在麥迪遜219號皮爾龐特官邸的書房中,皮爾龐特和德雷克塞爾宴請了英美法等國家投資企業聯合會的代表、全國主要鐵路的所有者或者負責人、鐵路金融家以及其他關心鐵路事業的知名人士,包括布朗兄弟九白銀大恐慌

在整個19世紀80年代,政界對鐵路和大型工業企業反對的呼聲一直在不斷地加強,很多立法機構甚至急不可待地在區域內頒佈法律,認定托拉斯組織的全部行為都是非法的,都以赤裸裸地榨取人民血汗錢為目的。托拉斯好像是殺父仇人一樣令他們咬牙切齒,恨之入骨。

約翰·夏曼時任參議院財政委員會主席,也許是競選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的失敗給他造成了傷害,或者腦袋裡的神經搭錯了線路,他像一條蛟龍一樣騰空出海,旗幟鮮明地堅決擁護《洲際商業法案》,並且補充制定了更加嚴密的細則。在克利夫蘭總統重任之下或者在日益激烈的輿論壓力之下,他還提出了一項明確將托拉斯定為非法的議案,那就是赫赫有名的《夏曼反托拉斯法案》,約翰·夏曼還馬不停蹄地製造出了此法案的孿生法案《白銀購買法案》。

我們知道夏曼擔任財政部長的時候,積極協助總統進行了正幣兌換工作,現在擔任了財政部委員會主席,卻又出爾反爾發起了反托拉斯和白銀充當正幣兩種法案。

「黃金不足了」又一次統治了人民的思維。投資者尤其是外國的投資者可不是傻瓜,見此情景,他們絕對不會無動於衷。對政策資訊的敏感是他們的天性或者能力標準,一旦有點兒風吹草動,他們就會傾巢出動,為捍衛自己的利益而行動。他們根本不相信白銀支撐下了美元,認為那好像是個泡影,說不定哪天就突然失去了價值。白銀法案還沒有正式頒佈以前,外國投資者便紛紛把美國的股票拋售一空,牢牢地把黃金掌握在了手中,源源不斷地運出美國,運回自己的祖國。

《白銀購買法案》的通過是迫於貧下階級的壓力。金本位制度造成貨幣短缺促使美元穩步升值,這對於農民、小作坊主以及小企業從業者這些借貸經營者就極為不利,因為美元升值了,他們貸款無形之中多增加了利息。這一階級因此在想方設法扭轉他們所面對的局面和改變他們所處的環境,於是他們就開始要求將白銀重新作為正幣,呼籲建立合理的銀本位制度,他們同樣也認為這也有助於國家對經濟體的有效管理。當農民組織的力量一次又一次衝擊著國家元首政治地位的穩定性的時候,國會不得不考慮這幫人的感受。法案要求政府每個月收購450萬盎司的白銀(約有15萬公斤的生銀)。

銀本位金本位碰得「砰砰」作響,把本傑明·哈里森十總統的總統

在1892年大選中,前任總統格羅弗·克利夫蘭(grovercleveland)十一笑納「鐵路大王」

《夏曼反托拉斯法案》和《白銀收購法案》導致的社會和經濟的動盪愈演愈烈,最終致使股市徹底崩潰!這一切使華爾街23號皮爾龐特的書房一時之間門庭若市,許多大企業負責人或者所有人紛紛跑到皮爾龐特這兒來尋找主心骨兒。

目前他苦心援助過的兩家鐵路大公司倒閉,也使皮爾龐特陷入了沉思!他認為必須通過對這件事情的思考,找到一條脫離困境的出路。

「我必須站出來表明自己的新認識了,以前的那種自願談判的做法實在是有點愚蠢和滑稽啊!」皮爾龐特在大家面前毫不保留地袒露了自己的心聲,他努力穩定國家重要產業叢集的措施接二連三遭受失敗,讓他有了嚴重的挫敗感。

「要想保護投資人的利益,更加有效吸引國外資本依靠鐵路從業者自律或者政府這種虛張聲勢的管理措施是根本不行的!只會使事情變得更糟糕。」

前來拜訪的人終於看清楚了事情的根源所在。

「皮爾龐特先生,現在就看您啦,也許現在也只有您才能真正把握好這把舵!可以說您就是中流砥柱呀!」

皮爾龐特知道,目前的經濟恐慌是一種災難,也是一種契機,這種在災難中誕生的契機,使皮爾龐特掌握鐵路資本的成本大大降低。應該到出手的時候了,很誠懇地說,皮爾龐特在此之前也許從來沒有想到要真正地擔任此社會重任!這也許是宗教教義始終對他的行為作著束縛和支配的原因。然而最終責無旁貸地要建立龐大的鐵路聯合體的迫切號召使他身不由己又衝破了宗教教義的藩籬。

皮爾龐特非常清楚,僅靠自己的能力是無法完成這項巨大的工程的。長期以來,人們認為皮爾龐特的專制損傷了合夥人的靈活性和才能發揮,實際上根本不存在這些問題,合夥人中許多人都是握有重權的大人物。皮爾龐特是摩根委員會的主席,這些強權的合夥人分擔部長職務,他們共同組成了皮爾龐特·摩根政府。在鐵路重組工程開始之前,他們看起來雄心勃勃,迅速成立了一個150人的團隊。

皮爾龐特覺得這些還不夠,還必須有大人物來協助解決資金問題。於是皮爾龐特的目光瞄準了第一國家銀行的總裁貝克爾。

一個初夏的清晨,晴空萬里,幾縷輕紗一樣的薄雲,似真似幻似有似無地飄蕩在蔚藍色的空中。這無疑是一個出航的好日子。

汽笛鳴過之後,「海盜號」緩緩離開碼頭,它駛過長島的水道,然後緩緩地經過康涅狄格州附近海面,徑直向北駛去,此時還沒有什麼風,平靜的海面上泛起陣陣漣漪。

10點一過,天順人意,涼涼的小風適時地吹起,兩支桅杆上的大帆,被風吹得脹鼓鼓的。船借風速,箭似的加速前行。貝克爾是該船上的座上賓。皮爾龐特深有體會他能和這樣一個人物接觸,並非容易辦到,若不是貝克爾加入了海盜船俱樂部,皮爾龐特恐怕還無法找到跟他接觸的藉口。

貝克爾比皮爾龐特小3歲。1863年,是他開始發跡的一年,他在紐約創設了號稱當時商業銀行儲金最高的第一國家銀行。在金融領域,他的地位遠遠高過皮爾龐特,但是在企業界卻剛好相反,因為企業界的評價不一定同社會上的相一致。

「國家城市銀行的斯茨爾曼,現在正和我們做著同樣的生意,開著一模一樣的銀行,你有何感想啊?」在甲板上,皮爾龐特緩緩地問道。

斯茨爾曼是貝克爾的最強勁的競爭對手,他目前也是皮爾龐特的最大的競爭對手,他剛剛登上城市銀行總裁的寶座。斯茨爾曼是非常有手腕兒也非常有思想的人物,為了增加自己的能量,想方設法把自己的兩個女兒嫁進了洛克菲勒的石油王國,從而開始了與洛克菲勒的長期的合作。1891年,在洛克菲勒標準石油公司的慷慨相助下,斯茨爾曼順利當上城市銀行的總裁。

「皮爾龐特先生所言極是,斯茨爾曼與洛克菲勒聯合起來,那他們的力量可不能小瞧啊!」

「我想他會購買鐵路吧,幾乎毋庸置疑,他們所購買的可不少啊!簡直是不可一世的兩個傢伙啊。」皮爾龐特在鼓動貝克爾逐步向他靠攏,「現在看吧,人家都聯合起來了,你如果不向我靠攏,那你可要小心被他們吃掉哦!我的貝克爾老先生。」

「是的,他們一定會打鐵路的主意。」貝克爾的第一銀行的總裁也是靠本事當上的,他是久經沙場的老手,他這麼一說,也是嚴厲地刺激了皮爾龐特。

在你推我擋之中,他們明白了對方的心思。皮爾龐特想拉攏貝克爾,貝克爾想拉攏皮爾龐特。

「貝克爾先生,你對破產鐵路的重建有興趣嗎?」皮爾龐特試探性地說。

他現在跟貝克爾接觸是希望得到他的支援,必要時候解決資金問題。為了能釣到貝克爾這條大魚,皮爾龐特可謂絞盡腦汁,製造機會丟擲誘餌,首次公開「美國鐵路摩根化」的宏偉構想。這個構想,一直是秘而不宣的,除了皮爾龐特和他的幾位高參之外,沒有別的人有機會聽到。

「我將要建立鐵路債權人信託委員會,你看好不好呢?」

「信託委員會,都要委託些什麼呀?」貝克爾疑惑滿眼。

「委託鐵路公司的重建重組以及營運。委員會現在已經組織完成了。唯獨缺少貝克爾先生這樣的大人來主持大局啊!」

「呵呵,我嘛?我能行?」貝克爾顯然為這個構想所驚動。說話時,音量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貝克爾不是不自信,而是表示一種歉意。

「若你加入進來,你在公眾中的社會信用度就能增加好多倍哦。」

「很好,我贊成,不錯,不錯。」

受了皮爾龐特一拉一蕩,兩人達成了一項協議。皮爾龐特·摩根緊追不捨,提出了另一項要求。

「我恐怕還要借你銀行的年輕職員哦?」

「嗯,這也沒問題啊,當然合作就應該相互借力了,我也不想白吃!哈哈……」貝克爾大笑。

皮爾龐特與第一國家銀行的合作在「海盜號」上大功告成。洛克菲勒與城市銀行的斯茨爾曼及其相關企業所組成的金融體系,是這個新組合的強有力的對手,他們好像坐立難安了。

正如貝克爾和皮爾龐特在甲板上密謀的計劃那樣,這次皮爾龐特完全是冠冕堂皇地在人們的期待的眼光中設定一個股權信託委員會,介入因破產而出現赤字的鐵路股東及債權人,像普度眾生的菩薩一樣用手中的柳枝條,把點點雨露灑向乾涸的大地,不但沒有人認為他是一個掠奪者,而且還被奉為拯救世界的英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皮爾龐特為了制定這個戰略,可謂處心積慮,經過了漫長的積累和準備。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戰略步驟都建立在以下兩個基礎之上:第一,皮爾龐特覺得自己值得鐵路從業者信賴;第立,鐵路從業者也認為皮爾龐特值得信賴,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和品質,能給他們帶來一線光明和希望。與其破產而一無所有,還不如賭一把,把希望寄託於皮爾龐特,有望公司能夠東山再起,恢復生機。

步驟如下:

第一步:擬出全國所有鐵路企業的名單,根據資產狀況分清所有權歸屬,並且理清他們之間的相互關係。尤其注意客觀上存在競爭的公司以及競爭的狀態。

第二步:成立一個盡職調查小組,深入公司內部,從公司財務狀況入手,掌握鐵路企業基本情況,對財務狀況、股權結構、經營管理層結構進行徹底調查,並且出具詳細的盡職調查報告。最重要的是出具調查小組的意見和改組方案。並且把這種確定的思想與那些股東與債權人討論研究。根據討論結果,進一步修改調查報告。

第三步:這時候大財主貝克爾先生開始現身了,開始實施增資計劃,給予他們再投資的機會,也不知道真投資還是假投資啊,反正是大財主一到,人心裡就有了定力了,看到希望像冉冉的朝陽一樣從東方升起。有錢不餓死,誰還不知道這個道理?

第四步:發行股票,藉助信譽撈取一些社會資金進入企業。優先股的發行採用極低的價格,然後以稍高點的價格發行普通股。

第五步:進行公司內部管理體制整頓,同時收入一筆投資銀行改組服務費,數額一般相當客觀。按照皮爾龐特的理論,能治好病,千萬別計較醫療費用的多少。花錢消災啊,值得值得!

第六步:這些準備工作做好以後,逐漸派駐自己的人員進入管理層,或者潛移默化,或者明媒正娶,總之自己的人手以信託委員會的形式,進駐公司董事層,他們的權力儼然在股東大會之上。

有聰明人認識到「摩根化戰略」實際上是不折不扣的「巧取豪奪」的幌子,皮爾龐特仍然在一如既往地繼續他的鐵路改組,而且進展得如火如荼,能有什麼辦法呢?因為只有這兒有條活路,你不走,那你就去死!

以執著的追求為槳和得當的方法為舵的「摩根化戰略」之艦勢如破竹。

皮爾龐特的鐵路整頓計劃取得了巨大的進展,整體吸納進摩根腰包的鐵路有:裡丁鐵路、伊利鐵路、賓夕法尼亞鐵路、新澤西中央鐵路、an鐵路、特拉華·哈得遜鐵路、俄亥俄鐵路,以及新英格蘭北部、南部的幾條線路,其中,皮爾龐特直接接管著範德比爾特家族的共20多家鐵路公司,粗略計算,摩根財團共掌握了124084公里的鐵路,佔全美鐵路的78%;全美所有鐵路,除皮爾龐特手中的之外,還有顧爾德控制的25700公里、佔全美鐵路的14%;哈里曼控制的32400公里,佔全美鐵路的18%

表6-2美國財團控制鐵路情況表

美國鐵路由此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根據上面的表格(表6-2),摩根帝國像是其他兩位小兄弟的老大哥哥,顯然是佔據了首要地位。從此皮爾龐特大權在握,可以對美國鐵路界發號施令了。皮爾龐特壟斷了鐵路,由此也戴上「鐵路大王」的桂冠。

十二摩根父與子

如果從性別比例來分析,摩根家族似乎幾代都是陰盛陽衰,連續好幾代都有很多女孩,卻只有一個男孩。所以基本上是,摩根家族的男人一出生,便鎖定了自己的命運和戴上了擁有無窮財富的桂冠,這種桂冠也就是一個時代的象徵!

進入19世紀80年代以來,朱尼厄斯老先生的身體日漸衰弱了,他不得不逐漸地退出生意圈。所以基本上全部的事務都由皮爾龐特一個人主持。這位在摩根家族的歷史上,享受鐵路公爵的美國人,成為在異域(主要是指英國或者歐洲)的土地上,最具影響的美國銀行家。

在這段時間裡,皮爾龐特和父親的關係變得十分融洽。看到人老珠黃、風燭殘年的父親,皮爾龐特仍然能夠感受到他給予的堅如磐石、堅韌不拔的支援。無論怎麼樣,全家中,給朱尼厄斯最大安慰的還是兒子皮爾龐特,那是他希望的寄託,那是他一生中最為得意、最為出色的傑作。

1884年,朱尼厄斯的妻子朱麗葉鬱鬱而終,享年68歲,這位跟隨著朱尼厄斯近50年的女人,始終沒有真正走進朱尼厄斯的生活。丈夫的風光絲毫沒有照亮她潮溼的心靈。晚年的朱麗葉神志一直不清不楚,時常孤獨地在角樓上活動,陪著她的是一群中國狗。主人圍著狗,狗圍著主人,來來回回在巴掌大的地板上打轉轉兒。

她的婚姻是不幸的,但是,很多人看她是非常幸運的,顯得她更加的不幸。

晚年的朱尼厄斯一直有一位紅顏知己陪伴,他就是梅森夫人。說到「梅森夫人」,我有必要多提幾句,因為現在許多人對「情人」啊,「姘頭」啊,「小秘」啊等等字眼兒特別有興趣,一看見一聽見,黑枯枯的眼睛裡就會放射出明亮的光芒,所以單就此原因,我也有必要多提幾句,不提幾句未免有點差強人意。

梅森夫人是一位特別漂亮和風流的寡婦。她應該也算是一位愛國的軍屬,因為她的新婚不久的老公在內戰中拼死疆場。

梅森夫人細白無瑕,有風流作家形容她是「神山白雪」。梅森夫人養尊處優,形成了一貫嬌貴嫵媚,有風韻的思想家,美化她為誠實坦率得可以與大自然的純潔媲美的最可靠的代表。

風流的漂亮的少婦最容易成為大眾情人,尤其是自認為自己還是個未開掘的尤物的時候,就更有可能成為名副其實的蕩婦。

她的公公一氣之下,把她趕出了家門:「不要臉的東西,快給我滾出去吧!你把我老祖宗的臉都給丟光了。」最讓梅森夫人傷心欲絕的是,公公將她在家族中的名分也抹去了。落魄到只剩下一群狂蜂浪蝶圍繞著的梅森夫人,不得不再用孃家的姓氏。

也許是為了換一換無法容她的環境,也許是為了開拓更為廣闊的「戰場」,她的充足的理由是「為了追尋美好的愛情,我要不假思索地離去了!」她後來離開了家鄉,到達了倫敦。

梅森夫人因為被許多權貴鉅子視為「珍貴的寶貝」,所以成了他們身份的度量衡!看,梅森夫人在門口搬個小椅子坐著呢,嗑著瓜子輕顰淺笑著,如果你能把她請過來,你就是老大喲!

梅森夫人就像不鑽空子的風,哪兒高就向哪兒躥!她攀爬的本領還真是鍛煉出來了,她到倫敦不久就認識了朱尼厄斯。和梅森夫人在一起,朱尼厄斯從來不覺得老,不覺得累。

朱麗葉死後,家人的探望是朱尼厄斯最大的情感寄託,也許紅塵看透,梅森夫人也無法解除他的寂寞。一種身處異域的孤單感讓朱尼厄斯感覺到了世界的悲涼,尤其是一些光環層層疊疊向他白髮蒼蒼的頭上套上來的時候,讓他覺得孤單更甚,寂寞更甚。

雖然如此,朱尼厄斯的身體仍然康健。

在一次郊遊中,不幸發生了。駕車的馬受到了呼嘯而過的火車的驚嚇,瘋狂地撞上了一塊頑石,朱尼厄斯被重重地甩了出去,撞上了一堵牆,昏迷了8天之後一命嗚呼。對兒孫的牽念和連綿不絕的叮囑聲就在那一刻突然停止了。世界為之一驚,那一刻世界的不少角落,有不少人在議論:「哦,朱尼厄斯先生不幸去世了,不知道他有多少錢啊?」「他實在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啊!」「也許對於他本人來說,在年老體弱、孤苦伶仃之時,這麼猛烈一撞猝然離世,比寂寞地消耗時光等待壽終正寢要好得多!」「哦,好可惜啊,他自己的鐵路火車怎麼沒停下來啊,怎麼就驚嚇到了老鐵路銀行家啊?」是啊,他自己投資的火車怎麼就沒停下來呢?

短短的五年時間中,朱尼厄斯和妻子相繼離開了人世。皮爾龐特真正開始了獨立自主的商業生涯。

遵照遺言,朱尼厄斯被葬在了哈特福德市雪松山上的家族墓地裡。就像他為皮博迪操辦喪事一樣,皮爾龐特為父親辦了一場體面的與一位聲名顯赫的戰爭英雄身份相符的葬禮。整個美國的各個角落都播放著低沉的哀樂……父與子的恩恩怨怨,都在這一刻融合在了這種哀樂中飄逝了。

朱尼厄斯的去世,一下子提升了皮爾龐特的位置,對朱尼厄斯的崇拜找到了皮爾龐特這樣優秀合適的載體(很多人一刻不停止地崇拜著朱尼厄斯,但是,朱尼厄斯已經死了。那我們就崇拜老人家的兒子吧?兒子是父親的血脈),所以皮爾龐特得到了不少人的尊重和敬仰。皮爾龐特從而取代了父親在倫敦金融界的地位,控制了資本從英國向美國的流動。

皮爾龐特從來沒有抱怨過父親的「專制統治」,但是,父親去世以後,皮爾龐特解除了思想上的束縛,一種新的自我意識開始完全支配著他的身體去獨立擔當約翰·皮爾龐特·摩根、金融巨頭、鐵路巨頭、鋼鐵巨頭等等無與倫比的角色。

回顧摩根家族歷程,朱尼厄斯和父親約瑟夫的組合為摩根家族的事業大廈奠定了基礎,皮爾龐特和父親朱尼厄斯的組合把摩根家族的事業推向一覽眾山小的頂峰,但是,皮爾龐特密切與父親商議生意的時候卻一直沒有意識到在自己的繁忙的鐵路事業中拉上兒子傑克,即便在父親老去之後。雖然兒子已近而立之年。

從一開始起,皮爾龐特與傑克的關係就異於朱尼厄斯和皮爾龐特的關係。如果說皮爾龐特是深受朱尼厄斯那種令人窒息的過度管制所困擾的話,傑克的不幸則在於他根本得不到父親的關心。也許這種現象的存在,不僅是因為皮爾龐特對親情吝嗇,對妻子範妮對傑克過分溺愛的屈服,還因為傑克生性的敏感,或對寵愛的過分要求!總之,他們父子之間總有一些生疏的距離感,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疙疙瘩瘩的不適之感。朱尼厄斯對皮爾龐特要求非常過分,但是,看起來他們父子之間似乎親密無間;皮爾龐特對傑克不作要求,看起來他們父子之間卻似乎有一條不可跨越的鴻溝!

傑克一直缺乏勇氣向他那令人生畏而又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父親挑戰(傑克一生在否認自己能超越父親!這同時給了他無窮的壓力),如果說皮爾龐特會用堅毅來對付朱尼厄斯,傑克卻只能暗自默默站在旁邊等待著父親的讚許,一旦這種要求得不到滿足,他就好像受盡了委屈一樣,立即開始尋求母親在感情上的支援。所以,範妮一直和傑克走得非常近。範妮甚至一刻也離不開傑克。她得不到丈夫的關心,所以只能從兒子這裡得到消遣寂寞的機會。

皮爾龐特只是在格丁根大學浮光掠影地接受了一些皮毛的大學教育,而傑克則是摩根家族第一個獲得大學文憑的人,而且是著名的哈佛大學。在哈佛大學期間發生的一件事情似乎最能使傑克記憶猶新,他的處理方式也最好地反映出了父親、母親和他之間的微妙的關係!

傑克在讀大學期間認識了傑西,她是波士頓一位銀行家和礦山所有人亨利·格魯的女兒,傑西長相婉約可愛,生性活潑開朗。情竇初開的傑克幾乎是一見傾心,加上傑西祖上也都是一些顯赫家族,與傑克也算是門當戶對!所以傑克對這份愛情充滿了開花結果的期待。然而,也許是因為摩根祖訓認為摩根家族的每一個人婚姻都應該是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投資,所以,皮爾龐特對這樣的婚姻總是表現得漠不關心,直到傑克把傑西家的家譜拿給皮爾龐特認真過目,皮爾龐特才勉強答應他下次路過哈佛大學的時候同傑西見一面。

傑克把父親同意見面的訊息,興高采烈地告訴給了傑西,然後心潮澎湃地等待著父親到訪的日子。

但是,沒有想到這一次成了留在傑克心靈深處的最為憂傷的回憶。父親在生意上的自我關注再一次讓兒子傑克傷心欲裂!

按計劃皮爾龐特和傑克要在一起待幾個小時,父子也是很久沒見了,該一起好好吃頓飯,好好聊聊了。皮爾龐特許諾帶他們到「海盜二號」上參加一個夜宴。

火車預計是七點鐘到。不巧的是那天大雨滂沱,火車晚點了,傑克在鐵路橋下面焦急地等待父親來臨。傑西在家裡做好了一切準備,準備迎接未來的公公和傑克歸來!

傑克等待了一個小時以後,皮爾龐特終於從黑燈瞎火中走出來了!

傑克一眼就認出了父親,他撐著傘,撒腿跑了過去,把傘撐在父親的頭上。

「啊哈!沒有想到還有為我們撐傘的人。」鮑登先生說。鮑登先生和德普先生分別是摩根的合夥人和紐約中央鐵路公司的總裁,這次也一道前往。

「哦,對了,傑克,這是鮑登先生和德普先生。」

傑克和兩位前輩一一打了招呼。作為皮爾龐特生意上時常往來的故交,他們對傑克表示了諸如:「相貌堂堂」、「聰明過人」、「一表人才」等的表揚,把本來就不善於在人面前亮相的傑克搞得面紅耳赤。

「那麼,我們乾脆直接去俱樂部吧!」皮爾龐特對其他兩位同仁和傑克建議道,這句建議像一把利劍一樣一下子戳傷了傑克的火熱的心靈。

「嗯——哦——哎呀,爸爸!」

「瞧,怎麼啦?」皮爾龐特反而無辜地詢問身旁的遭受委屈的傑克,他早把傑克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啦。這時候傑西還等著呢!

「爸爸,媽媽有信帶給我了?」傑克靈機一動,轉移話題問道。

「哦,好像有吧。」皮爾龐特翻了翻手提皮包,從中間拿出了一封範妮寫給傑克的信,無所謂地遞給了傑克,「哪,給你,媽媽給你的信。」

傑克對父親的不滿,淡化成了一種憤懣,他覺得自己的手都在顫抖。這種情緒一直持續了一個月,有一天,焦躁不安的傑克終於向父親發起了挑戰,對父親的不滿爆發了出來。

「爸爸,我和傑西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麼考慮的?」

也許是從來沒有這種勇氣,傑克衝進父親的書房,劈頭蓋臉地講完這句話的時候,突然無所適從,不知道是該退出來還是繼續講下去,當然也不知道繼續講什麼。

皮爾龐特對兒子這種突如其來的剛強和勇氣搞得懵懂了一小會兒,居然對傑克說:「哦,傑克,我的孩子,我和你媽媽在春天來臨的時候,會為你鄭重地討論這件事情的。」

皮爾龐特後來對自己的合夥人講述傑克當時的表現:「我的孩子簡直是棒極了,雖然他有點不尊重我,但是他終於表現出來他性格里面應該有的剛硬的一面,這是我莫大的福音啊!」

那一次,皮爾龐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很正式地回答了傑克的問題,這讓很少能夠得到父愛的傑克有受寵若驚的感覺,一切壓抑在心中的苦悶煙雲散釋。

和母親一樣,傑克喜愛文學,而且對文學藝術作品的感覺能力非常強!年輕時代粗糙的皮爾龐特是從來都不會因為文學作品中一個人物而神魂錯亂的,他只會因現實之中的大街上走過來的花枝亂顫的大美女而魂飛魄散。

如果年輕的傑克看待年輕的皮爾龐特,一定會認為那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校園怪癩子,年輕的皮爾龐特看待年輕的傑克,會認為那小子不可以成為他的狐朋狗友!

皮爾龐特其實早就認識到了傑克性格上軟弱的一面,為此,他嘗試讓傑克參加一些獨立的相對冒險的事情,來鍛鍊他的性格。但是範妮看到兒子因為這些「無聊」的事情離開自己視線,顯得極為不高興,所以,皮爾龐特只好作罷。對於傑克和範妮結成的這種親密的聯盟,皮爾龐特一而再,再而三地選擇了退讓,他曾經對他的合夥人說,範妮寵壞了傑克,實在是讓人心痛的事情,如果有可能範妮可以一刻也不離開傑克!

1889年,年輕英俊的傑克以優異的成績走出了大學校園,一年以後,1890年12月11日,傑克和傑西在波士頓的阿靈頓街教堂舉行了婚禮。1892年,傑克25歲,這時已經成為摩根銀行在紐約、費城、巴黎三處分行的合夥人。在此後20年的生意往來中,傑克將一直關注著父親,學習著父親,用眼睛和心靈記錄了父親那時常突發的癲狂與抑鬱,並且慷慨地給予他許多同情,遠遠超過了自己得之於父親的關懷。在皮爾龐特暮年,父子之間的關係逐漸變得平和(根據傑克陳述,他非常喜歡跟父親親密接觸,並且在他的面前大膽地處理一些事情)。尤其在父親遭受指控磨難之際,傑克一度成了父親一把可以擋風遮雨的大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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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紐約州的著名大河,長507公里,上游分出莫華克河,西接伊利運河,流經紐約市、奧爾巴尼市。此河水流和緩適合通航,因此是紐約州的一條重要交通航路。

布朗家族原為英國一有名的貴族家族,在17世紀中葉,布朗家族由第一代人獲得一定的財富及地位後,其後的第二代即老布朗的兩個兒子(即我們現在所指的布朗兄弟)將布朗家族的地位及聲望帶到了一個非常顯赫的高度,由此確立了布朗家族其後數年的尊貴身份及地位。

基德爾公司總裁,基德爾公司是華爾街上著名的投資公司,曾經一度在全美投資公司中資產排名第20位。

是壟斷組織形式之一。生產或銷售某一同類商品的企業,為壟斷市場,獲取高額利潤,通過在商品價格、產量和銷售等方面訂立協定而形成的同盟。參加這一同盟的成員在生產、商業和法律上仍然保持獨立性。

美國第23任總統,任期:1889~1893年,他因維護退伍軍人權益而獲「軍人之友」的美稱。

美國第22任和第24任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