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本默默聽著,苦笑著,不做任何答辯。
身邊的秘書卻聽不下去了,衝著人群吼道:「你們瞎叫什麼?誰是貪官?誰要逃脫懲罰?你們知道不知道?周市長現在還住在港機廠工人宿舍,為了搞清藍天集團的問題,幫藍天集團走出困境,可以說是操碎了心!今天,周市長是發燒掛著水跑來和你們對話的!」
工人們的吵鬧聲這才漸漸停止了。
周善本覺得頭痛得厲害,身子搖搖欲墜,不由自主地扶住秘書的肩頭,有氣無力地說:「同志們,請……請大家先回去吧!你們的意見我……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向齊書記、趙市長反映,也會向……向負責此案的劉重天同志反映。你們的難處和心情我也知道,我……我再次向你們重申:鏡州市委、市政府的確沒研究過藍天破產問題,進入破產程式更是無稽之談!請你……你們冷靜想一想,藍天腐敗案尚未結案,怎麼……怎麼可能談到破產問題呢?」
人群中又有人叫:「那好,周市長,你就請趙芬芳市長出來這樣表個態吧!」
周善本解釋說:「趙市長現在有重要工作,正陪北京客人在星星島考察啊!」
人們又吵鬧起來,都不相信周善本的話,說什麼的都有。
嗣後,一陣強似一陣的口號聲響了起來:「我們要見趙市長!我們要見趙市長……」
在機械的口號聲中,眼前的人群晃動起來,周善本覺得自己吃不消了,只好讓秘書當著工人群眾的面打電話給趙芬芳。秘書似乎覺得不太妥當,態度表情有些遲疑,周善本知道秘書心裡想的什麼,鐵青著臉,再次重複了自己的命令,讓秘書打電話,就當著工人的面打!
秘書奉命打這個電話時,周善本就想,他這不是對工人的讓步,而是請這位放火燒荒的女市長自己過來把火撲滅掉。她趙芬芳丟面子事小,維護鏡州安定團結的局面事大,況且,這禍又是她闖下的,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這責任都得由她本人負,不能把別人放在火上烤。
這回電話通了,接電話的不是趙芬芳,卻是趙芬芳的秘書。
趙芬芳的秘書得知藍天集團工人群訪請願的情況很吃驚,顯然是向趙芬芳請示以後,明確表示說,趙市長既不可能收回說過的話,也不可能來到市政府門前和工人對話,反要求周善本堅持原則,不要讓步,堅決維護市政府的形象,就按趙芬芳新聞釋出會上的口徑回答工人同志:腐敗分子該抓就抓,該殺就殺,但是,政府不能包辦一切,藍天集團該破產就要破產。周善本氣死了,搶過手機,大口大口喘息著,對趙芬芳的秘書說:「小趙,我……我是周善本啊,現在,這裡情況很嚴重,你請……請趙市長親自接電話!親……親自接!」
趙芬芳的秘書卻說:「周市長,趙市長不太方便,已陪肖兵同志進了宴會廳……」
周善本沙啞著嗓門吼了起來:「那……那就請你轉告她,她……她這個市長也在中共鏡州市委領導下,未經市委常委會研究的決定不算數,我……我周善本也不會去執行,去維護!」
說到這裡,周善本一陣頭暈目眩,差點兒栽倒在地上。
秘書扶住周善本,悄聲提醒道:「還是給劉書記或者齊書記打電話吧!」
給劉重天打電話時,眼前已是一片人聲鼎沸,先是有人點名道姓大罵趙芬芳不管工人死活,繼而,又有人罵起了齊全盛和齊小豔,針對齊全盛的那條標語也打到了政府院內。
吉向東帶著防暴警察迎了上去,將已跳到院內的工人們又逼到了自動門外。這期間發生了推推搡搡的事,幾個警察扭住兩個打標語的工人,往警戒線內拖,周善本馬上讓秘書制止了。
一場本來可以迅速平息的群訪事件,因為趙芬芳的固執,變得不可收拾了,三千多已趕到市政府門前的當班員工沒有散去,在家休息的員工和家屬吃過晚飯之後,也衝破警察的封鎖線,從全市各地趕了過來。截至當晚七時左右,月亮廣場已聚集了六千多人,有些人還帶來了過夜的帳篷,一定要見市長趙芬芳,要求很明確:請趙芬芳收回她的屁話!
對話無法進行下去了,身心交瘁的周善本眼前一黑,昏倒在對話現場的自動門前。
被抬上車,前往市人民醫院時,周善本醒了過來,憂心忡忡地問秘書:「齊……齊書記和劉書記這會兒到……到哪裡了?七點多了,也……也該到了吧?」
秘書說:「我剛打過電話,已經過了高速公路收費站,進入鏡州老城區了。」
周善本這才舒了口氣:「那……那就好,那就好啊!」
秘書嘆了口氣:「周市長,要我說,你今天根本就不該管這事,你管不了啊!」
周善本一聲長嘆:「是啊,看來……看來是有人在逼宮啊!」
六月二十三日十九時二十分,劉重天和齊全盛趕到了鏡州市委。
站在市委頂樓落地窗前,通過帶夜視儀的高倍望遠鏡,對面月亮廣場上的情況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齊全盛清晰地看到了許多幅針對他的標語,深深感到了自己政治上的巨大失敗,一時間心靈受到了強烈的震撼,情不自禁地訥訥自語道:「老百姓到底站出來說話了……」
放下望遠鏡,聽過簡單的彙報,齊全盛決定到廣場去和藍天集團工人進行對話。
劉重天不同意,一把拉住齊全盛,要齊全盛不要去。
齊全盛說:「我不去怎麼辦?你看看,他們連帳篷都帶來了,罵的是我啊!」
劉重天道:「那你也不要去,應該讓趙芬芳同志去做工作,破產問題是她提出來的!」
齊全盛盯著劉重天,臉色陰沉得嚇人:「重天,你什麼意思?對我們這位女市長,你還敢放心?你就不怕她再和工人們胡說八道?這亂子鬧得夠大的了,鏡州七年沒發生過這樣大規模的群訪事件了!今天出了這種事,我齊全盛愧對省委,愧對鏡州八百萬幹部群眾啊!」
劉重天好言好語地勸道:「老齊,你冷靜一些,我看你最好還是不要去,你去了和工人們說什麼?沒準還會激化矛盾。工人們要見的是趙芬芳,就讓趙芬芳去嘛!趙芬芳願說什麼,就讓她說好了,怕什麼?這個天我看塌不下來,矛盾充分暴露才好解決嘛!」
齊全盛想想也是,藍天集團的董事長、總經理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女兒,女兒如今又下落不明,他這話就更難說了,說啥也不會讓工人們信服。再說,事情既已鬧到了這一步,矛盾全公開化了,那麼,讓這位居心叵測的女市長再充分暴露一下也好,便又讓市委值班秘書長再次打電話催請,要求趙芬芳立即趕到市委和他,和劉重天碰一下頭,緊急研究事件的處理。
齊全盛身心疲憊地從頂樓下來,到了八樓自己辦公室門前,遲疑了一下,對劉重天建議說:「重天,是不是就在我這裡等趙芬芳呢?我們也一起吃點東西,我讓值班室同志去整!」
劉重天說:「好吧,路上我就餓了,你急著趕路,我也沒敢讓司機停下來買吃的。」
進門後,開了燈,齊全盛和劉重天幾乎同時發現,門口的地上扔著一封信,信封上沒有地址,只寫著幾個大字:「齊全盛親啟」,是娟秀的女人的筆跡。
齊全盛一看筆跡就知道,是女兒齊小豔的信,心裡又是一驚,但還是不動聲色地把信收了起來,扔到了辦公桌上。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和信件,這封信混雜其中,不再那麼顯眼了。
劉重天開玩笑道:「老齊,誰來的信啊,連地址都沒有?該不是有什麼秘密吧?」
齊全盛也是一副開玩笑的口氣:「怎麼?重天,還要查查我的生活作風問題啊?」
這話題太敏感,劉重天不好說下去了,又說起了趙芬芳:「老齊,你說趙芬芳今天這麼幹是什麼意思?僅僅是讓你這個市委書記難堪,進而逼你下臺嗎?怕不會這麼簡單吧?」
齊全盛略一沉思:「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呢?」深深嘆了口氣,「她這個人太急於當一把手了,大姑娘上轎,十八年都等了,偏是幾天等不得了!她就不想想,鏡州班子出了這麼嚴重的問題,就是她不這樣鬧,我還是要下臺的,省委不撤我的職,我也得引咎辭職嘛!」
劉重天思索著:「所以,老齊啊,我覺得事情不那麼簡單,這裡面也許還有大文章!田健同志懷疑金啟明的那個金字塔集團夥同白可樹開了老鼠倉,在證券交易中讓金字塔賺了幾個億,卻讓藍天集團虧掉了底!他們內外勾結掏空了藍天集團,搞垮了我們的藍天科技,現在又要公開收購了,收購方案已經出來了,而且還得到了我們市國資局的認同,我聽說後就警覺了,當時你不在,我告訴善本,要他慎重表態。你說,今天這事會不會和金字塔收購有關?」
齊全盛一怔,認真了:「重天,你的意思是不是說,趙芬芳突然宣佈藍天集團破產,是為了配合金字塔集團的收購行動?趙芬芳有這麼大的膽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也太惡劣了,簡直不可思議!重天,你有什麼證據?這種事可不能隨便亂說啊!」
劉重天緩緩道:「老齊,既然事情已經鬧到了這一步,我也就不瞞你了:趙芬芳恐怕不僅僅是政治投機問題,在經濟上只怕也不會乾淨。我到鏡州之前,就收到過關於她的舉報。因為是匿名信,緊接著又出了藍天集團這攤子事,就沒有來得及查。而藍天集團案呢,不但和白可樹有關,和她也有很大的關係,她給齊小豔和藍天集團批的條子比白可樹還多。只不過她很滑頭,自己沒在具體經濟問題上陷進去,——起碼我們現在還沒發現她陷進去。」
齊全盛點點頭:「這個情況我知道,也找她談過一次,說實話,真嚇了我一大跳啊!」
劉重天繼續說:「最近呢,她和金字塔集團的金啟明接觸頻繁,據知情人向我反映,金字塔集團就是在這位趙芬芳市長的指示下,給北京一個什麼老區基金會捐了一千萬!是金字塔集團的那位金啟明仗義疏財嗎?恐怕不是吧?啊?你老齊支援成立的慈善基金會,金字塔集團只不過捐了區區十萬元,給老區基金會出手就是一千萬,大方過頭了吧?更有意思的是,這個老區基金會的秘書長是我們某位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兒子。老齊,你想想吧,這都說明了什麼。」
齊全盛眼睛一亮,接著說了下去:「金字塔集團捐了一千萬,搭上了那位黨和國家領導人的關係,就給趙芬芳在北京鋪就了晉身之階,而金字塔集團肯定要向趙芬芳索取回報!」
劉重天插了上去:「對頭!這回報是什麼呢?可以是讓藍天集團破產嘛!藍天集團破產了,欠藍天科技的鉅款就收不回來了,這就給金字塔集團廉價收購藍天科技提供了良機!」
齊全盛問:「既然趙芬芳後面有北京的大背景,我們還搞得動嗎?」
劉重天自信地道:「我看搞得動!成克傑不也曾是黨和國家領導人嗎?該殺照樣殺,更何況領導人的親屬!」說罷,解釋了一下,「老齊,這話就到你為止了,我和秉義、士巖同志都沒彙報過,再說,如果金字塔集團捐出去的這一千萬真用於扶貧了,那位黨和國家領導人不插手我們鏡州幹部的安排,也算不上什麼問題。我在這裡只是根據種種跡象進行分析罷了!」
齊全盛想了想,好心地勸道:「重天,你現在夠麻煩的了,還是穩著點吧!」
劉重天坦蕩地笑道:「我麻煩什麼?這個世界上難道沒有真相了?老齊,你說呢?」
齊全盛會意地笑了,卻也沒把話說破:「重天,你放心,真相很快就會大白的!」
這時,市委值班室的同志將晚飯送來了,二人都餓壞了,狼吞虎嚥吃了起來。
飯剛吃到一半,周善本的電話打了過來,詢問事態的發展和事件的處理情況。
齊全盛和劉重天都很感動,把這邊的情況說了說,再三囑咐,要周善本安心養病。
周善本卻說:「老齊,重天,要不我還是過來吧!有些問題得當著你們的面和趙芬芳說清楚!趙芬芳今天做得太過分了,先是胡說八道,引發了這次群訪事件,群訪發生後,又堅持不收回自己的錯誤言論,造成了事態的進一步惡化。她這個市長也太沒水平了!」
齊全盛譏諷地說:「善本,我看她不是沒水平,是水平太高了,在搞政治手腕啊,把我齊全盛架到火上烤,也將重天同志的軍!你放心吧,我和重天同志正在研究處理,不會誤事的!」
劉重天也接過電話說:「善本,你就安心休息吧,千萬不要再過來了,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和老齊都知道了,我們一定會齊心協力處理好這個事件的。」
周善本似乎話中有話:「重天啊,這種時候,你們二位領導可一定要顧全大局啊!」
劉重天大聲道:「善本,你就放心好了,我和老齊都不是趙芬芳,會顧全大局的!」
周善本關於顧全大局的話勾起了齊全盛的心思。結束和周善本的通話後,繼續吃飯時,齊全盛似乎無意地問道:「祁宇宙怎麼就死在獄中了?重天,你估計是誰幹的?」
劉重天含意不明地看了齊全盛一眼:「老齊,你怎麼啥都知道?你看像誰幹的?」
齊全盛脫口而出:「反正不會是你乾的,你完全沒必要這樣幹!」
劉重天開玩笑道:「老齊,那就是你乾的嘍?我在負責搞你們鏡州的專案嘛!」
齊全盛笑道:「鏡州的專案你不搞,別人也要搞,再說,我也沒有這麼下作。告訴你,重天,關於你和你家那個叫陳端陽的保姆,外面的傳言可不少,我聽到後可都是替你闢謠的。」
劉重天點了下頭,一聲長嘆:「老齊,我們矛盾歸矛盾,可在做人上我還是服你的,你這個人搞陽謀,不搞陰謀,祁宇宙之死我真沒懷疑過你,而是懷疑另一股勢力。這股勢力不但在搞我的名堂,可能也在做你的手腳。現在已經很清楚了,白可樹確實涉黑,和金啟明的那個金字塔集團的關係很不正常,白可樹的進步史和金字塔集團的發家史密不可分。鑑於白可樹和齊小豔的特殊關係,老齊啊,我懷疑小豔一直在這股黑勢力的控制之下,情況相當危險啊。」
齊全盛嚇了一跳:「重天,金啟明和金字塔集團是黑勢力?這……這太過分了吧?金啟明可是著名企業家,這個集團也是我省有名的民營企業,對鏡州經濟發展還是有貢獻的。他們可能偷稅漏稅,也可能通過白可樹、趙芬芳撈點經濟利益,殺人放火的事恐怕不敢幹吧?」
劉重天道:「老齊,黑社會就是殺人放火,走私販毒啊?我認為真正意義上的黑社會組織必然是對我們政權進行滲透的準政治組織,他們靠金錢開路,在我們的政權內部尋找和培養他們的勢力,為他們的政治利益和經濟利益服務。從義大利的黑手黨,到日本、東南亞的黑社會組織,無不具有這種特徵。在我們中國現階段,這種真正意義上的黑社會已經現出了雛形,或者說是黑社會性質的組織已經出現,廈門遠華集團就是典型的例子嘛!金啟明的這個金字塔集團我看就像廈門的遠華集團。」
齊全盛思索著,訥訥問:「這麼說,你們專案組已經有證據了?」
劉重天搖搖頭,臉上現出了些許無奈:「過硬的證據還真不多,這事讓我們傷透了腦筋!白可樹的事好像和金字塔集團都有關係,可認真查下來,竟然全有合法手續或合理的解釋。就連金字塔集團為白可樹的政績扔掉的將近一個億也是為了工作。反過來說,白可樹給金字塔集團批地,讓金字塔集團在經濟上大佔便宜,誰也無話可說。所以,我產生了這麼一個感覺:這個金啟明很不簡單,不但是個企業家,還是個少見的黑色民間政治家,有未雨綢繆的能力,有敏銳的政治嗅覺力,金字塔集團這個組織也是嚴密的,在案發之前已進行了有準備有計劃的大撤退。」
齊全盛馬上想到了女兒剛送來的那封信,腦海裡突然爆閃出一連串念頭:小豔現在會不會在金啟明手上?或者被金字塔集團控制著?小豔上封信中的意思,會不會就是金啟明的意思?這封新送來的信又是什麼內容?自己是不是該把兩封信都交出來,讓劉重天和專案組去查?
這才驟然發現:自己竟和趙芬芳,和麵前這場突然爆發的事件有密切關係!這封信的內容還不知道,但上封信的內容是很明確的,女兒要求他不要再提什麼藍天集團的重組了,要她和趙芬芳搞好關係。怪不得趙芬芳膽這麼大,沒和他商量就敢突然宣佈藍天集團破產!如果劉重天的分析判斷不錯,她就是用行動配合金字塔集團的收購方案,在向他,也向鏡州市委逼宮!
然而,真把這兩封信交給劉重天,又會造成什麼後果呢?會不會讓劉重天懷疑自己參與了這個陰謀?會不會給女兒引來殺身之禍?吉向東一直沒查到女兒的下落,現在又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女兒就在金啟明手上,只怕交出這兩封信,不但於事無補,反倒會讓他陷入進一步被動。
劉重天注意到了齊全盛奇怪的沉默,似乎無意地問:「老齊,你在想什麼?」
齊全盛掩飾地看了看手錶:「我在想趙芬芳,她怎麼還沒到?!」
劉重天也看了看錶:「都八點多了,就算在星星島,她也該趕回來了嘛!」
這時,值班秘書進來彙報說:「齊書記、劉書記,趙芬芳市長來了個電話,說是海上風浪太大,今晚怕是趕不回來了,先向你們請假,希望你們理解!」看了齊全盛一眼,遲疑了一下,又說,「齊書記,趙市長還有個建議,希望你和工人對話時不要讓步!」
劉重天看了看齊全盛:「老齊,看來,我們中共鏡州市委是領導不了這個市長了!」
齊全盛氣壞了,「哼」了一聲:「領導不了也得領導呀,在其位就得謀其政嘛!」臉一拉,對值班秘書命令道,「告訴趙芬芳同志,現在事態嚴重,就是海上風浪再大,也必須立即趕回來,這是中共鏡州市委的命令!如果拒不執行這個命令,一切後果請她自負!」
星星島上的宴會是六點多鐘開始的,到快八點時進入了高xdx潮。肖兵和北京的客人們全喝多了,東道主金啟明和手下的兩個副總也喝了不少,大家稱兄道弟,胡吹海聊,打得一團火熱,倒把身為市長的趙芬芳晾到了一邊。趙芬芳並不覺得寂寞,趁著熱火朝天的氣氛到外邊打了幾個電話,詢問月亮廣場上的情況。得知藍天集團的工人們連帳篷都支了起來,周善本昏倒在現場,趙芬芳有些慌了,覺得麻煩惹得似乎大了點,心裡忐忑不安。可細想想,卻又沒發現自己說錯什麼,做錯什麼。藍天集團腐敗問題與她無關,直接責任該由白可樹、齊小豔負,領導責任該由齊全盛負,查處責任該由劉重天負,關她趙芬芳什麼事?!她不過說出了一個破產的事實,而一個企業的破產算得了什麼?這種情況在全省全國多的是,當然不能由政府包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