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明朝最後的皇帝們 (1573—1644)

天女臨凡 馬克夢 第2頁,共2頁

結語:君主任性

明朝皇帝的任性程度是空前的,皇帝因私慾不斷違反祖制,推翻大臣建議。不論是作為最高統治者及軍事長官治理國家,還是執掌禮儀,抑或扮演夫君、皇儲與祖宗的角色,皇帝都表現得很任性。在扮演家族性角色時,皇帝本應廣播龍種,與皇后一同撫養太子,如果她沒能誕下太子,則需要妃嬪產子。妃子應對皇帝、皇后忠心耿耿,謙虛謹慎,還要服從皇后。皇后是主妻,亦是母上,根據傳統,如果並非行為不端,皇帝不應替換或廢黜皇后,尤其不能以未生下皇子為由。毋庸贅言,保姆與宦官之流本不應捲入政治,無論是治理帝國抑或控制皇室,他們都不應占據一席之地。

上述每一個角色,明朝皇帝都不能勝任。我們很可能視朱元璋為始作俑者,但他可能也會對自己作為榜樣產生的影響感到驚訝。他改革中央政府,為皇帝增添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職責,使得皇權更為獨斷。皇帝必須掌握的資訊增多,其行政能力及道德影響力更強。他承襲了一種獨裁趨勢,史學家們自宋代便已觀察到這種趨勢的苗頭。頗能說明問題的例子是宋朝皇帝與唐朝的不同,宋時的大臣不再與皇帝共坐議事。朱元璋進一步拉大了君臣間的距離,命群臣上朝覲見時跪著與他說話。朱元璋極不信任他人,經常離間群臣,從而保證他們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還運用極端手段進行大清理,懲罰方式殘酷,其中便包括廷杖,後世君主亦有人效法,但都未必達到朱元璋那麼極端的程度。為達目的,他樹立了自己的一套行為模式,這亦為他人模仿,卻不一定以相同或朱元璋所贊同的方式執行。以武宗為例,朱元璋肯定會對他在紫禁城中的放蕩生活、京外的隨意出行和對婦女的任意掠取大加斥責。雖然武宗並非不知道評判一名偉大皇帝的崇高標準,但他仍按自己的意志特立獨行,大臣們也無法動搖皇帝的所作所為。如果武宗想要去釣魚,他便如此行事。他想要以自己的方式成為偉大的君主,並儘量通過與自己親自挑選的人建立聯絡來達到這一目的。他的繼任者也同樣一意孤行,尤其是在家庭與性生活方面,但他們不像武宗那樣遊山玩水。世宗、萬曆和天啟皇帝在日常生活中將自己與外界隔絕,與武宗一樣,他們接觸的不一定是通過嚴格標準精挑細選的大臣。

后妃的地位與待遇亦經歷了類似的變化。明朝的開國皇帝削弱了皇后的權力,禁止她臨朝稱制。明朝皇帝隨意廢黜皇后的情況出現了五次,第六次廢后的嘗試沒能成功。這六位皇后都沒能誕育皇子,儘管幾個世紀以來的祖制規定,皇帝不應該也不需要將無子的皇后廢黜。如果皇后不能生子,那麼妃嬪們可以。儘管朱元璋有可能會反對其子嗣的行為,但也可能是他為他們間接開了先河,因為朱元璋在《祖訓》中闡明,只有主妻所生之子才能繼承皇位。另一項舉措有可能影響其繼任者對待后妃的方式,即朱元璋對去世孫妃喪葬禮儀的改動。朱元璋命另一位妃子的兒子為孫妃守孝三年,他由此開創了一種模式,即把對皇室成員的現實情感置於傳統禮儀規定的感情表達方式之上。他所建的私用家廟奉先殿在紫禁城之內,避開官員的視線,這是其態度的另一顯現。後來,世宗為生父、生母爭取權利,封賞他們應得的頭銜,而不是接受大臣讓他將親生父母視為養父母的要求。儘管他諮詢了大臣,且做過一番調查,但與朱元璋一樣,他的個人主觀意願仍凌駕於集體客觀先例之上。其他皇帝在涉及封賞后妃及其他皇室成員或寵臣時的做法與其類似,不論這些受封賞的人是死是活。

朱元璋對死去孫妃的賞賜進一步縮小了通常橫亙在主妻與妾婦、生母及繼母(即同父異母兄弟的母親)之間的差異。這種差異的縮小從宋代便已在社會中出現,最具標誌性的例證便是妃嬪生母在皇室地位的提升。憲宗和其他三位皇帝均對生母懷有深厚的感情,他們操控禮儀為己所用,從而封賜生母,並充分利用在內宮中新修祖廟的傳統來達到目的。這四位皇帝中,有一位建立了新的廟宇「奉慈殿」,其他三位則拓展了奉先殿的用途。由於他們理應是孝子的典範,如此推行自己的意志看上去無傷大雅,甚至令人讚頌。他們給予中低等級的皇室女性更多的尊重,不僅提高了妃嬪生母的地位,還允許皇后在內宮祖廟中參與祭祖儀式,以彌補她們不能參加紫禁城外太廟儀式的缺憾。但是他們這樣做的另一後果,則是加大了朱元璋在內廷皇室與外廷群臣之間創造的距離。正如牟復禮(frederickmote)所說:「明太祖視整個王朝為一己之物,不與高階官員們分享。」他對皇室利益的「私有化」是明王朝的標誌特徵之一。

后妃的葬儀則是另一例證。從憲宗開始,皇帝、皇后與下一任皇帝的生母葬在一處。皇后仍然享有主妻的特權,因為太廟與奉先殿都執行每位皇帝一位皇后的原則,即一位皇帝的神位只有一位皇后的神位相伴。但是在紫禁城內的祖廟及北京城外的皇陵中,皇帝生母都獲得了新的地位。正統禮儀要求神位安排與棺槨埋葬遵循一夫一妻,而家廟與皇陵均擺脫了這種正統要求,提供了不同的情感空間。皇帝一夫多妻者的角色又多了一層意義。喪葬風俗及對皇帝生母的尊重,不僅對皇后與嬪妃生母之間的差異起到了調節作用,對其社會地位的區別亦是如此。如前文所述,至少有五位皇帝的生母連妃子都不是,只是宮女。但這點無關緊要:如果她生下了皇位繼承人,她便能夠在其子統治期間成為太后,並與前任皇帝葬在一起。這是古代「母以子貴」原則的進一步實現。這句話在萬貴妃身上得到了最富戲劇性的體現,這位出身卑微的保姆產下了憲宗的首位太子,並在其夫君統治期間成為實際意義上的皇后。憲宗甚至為她創造了「皇貴妃」這個新頭銜,使其離皇后更近一步,要不是群臣反對,皇帝一定會立萬貴妃為後。

儘管皇后的權勢被削弱,並且明文反對其臨朝稱制,仍有四位年長女性成功地對年輕皇帝產生了深遠影響:一位祖母(英宗朝的張太后)、一位母親(萬曆皇帝之母李太后)、兩位保姆(憲宗萬貴妃和天啟皇帝保姆客氏)。但沒有一例像唐玄宗及楊貴妃那樣極端,儘管憲宗萬貴妃、萬曆皇帝鄭貴妃與後者有類似之處。張氏與李氏這兩位最有權勢的皇后只是護佑年輕皇帝成長,在她們有其他行動之前便駕崩了。而在太后死後,這兩位年輕皇帝都做出了他們的監護人一定不會允許的事情。儘管孝宗張皇后在世宗繼位時扮演了重要角色,但她不久便失去了影響力。兩位張皇后及一位李皇后都不能與唐代武則天、遼代承天皇后、宋代劉皇后相比。明朝初期強勢的馬皇后與徐皇后亦是如此。如果說明朝在控制女性干政方面卓有成效,達到這種效果的手段便是增強男性獨裁者的權力。萬曆及天啟皇帝翫忽職守,看上去不像朱元璋那樣專斷獨裁;但他們是另一種型別的獨裁者,其獨裁沒有體現在對外界的治理與監管,而體現在他們如何處理私人生活。武宗、世宗、穆宗亦是如此。

至於一夫多妻制,這種制度發揮了其基本職能,即在皇后未能誕下繼承者時提供子嗣。明朝十六任皇帝有十四位都是如此。只有兩位皇帝由皇后誕下,即第四與第五位皇帝,不過共有六位皇后誕下太子(如果我們的資訊準確無誤)。朱元璋馬皇后產下太子,但他登基前便去世了。建文帝的皇后亦產下太子,但朱棣篡位時,建文帝、皇后及太子都去世了。徐皇后與張皇后分別產下第四與第五位皇帝。緊急情況下繼位的景泰皇帝亦有一子,但他的兒子不幸去世,他後來則被廢黜。最後的皇后,即崇禎皇帝的主妻,有一個兒子,不過他登基之前明朝便滅亡了。理想狀態下,皇后應該生下太子,但實際上,從史書記載來看,這種情況便很少發生。明朝進一步通過附加的規定與習慣弱化皇后的角色,並將妻子與母親的角色分離,這種分離是一夫多妻制婚姻的重要效果之一。一個極端案例是世宗,輪番寵幸數量眾多的妃嬪,而另一個極端則是萬曆皇帝,典型的一夫三妻,即如上文所述,包括精挑細選出的卻無子失寵的皇后,一名皇帝自己選出的、形成親密關係的寵妃,還有第三位女子,儘管不受寵愛也很少與皇帝見面,她卻恰巧生下了成為太子的皇子。

見[美]石康(kennethm.swope):《賜予雙刃劍:作為最高軍事指揮的萬曆皇帝》(「bestowingthedouble–edgedsword:wanliassuprememilitarycommander」),收入魯大維編:《文化、侍臣與競爭》,第61—115頁。

這部文獻的題目意為「撥正記錄」。有關其他宦官作者,見張珠玉:《宦官機構司禮監》,第158頁。

見陸於平(lukyu-ping):《天女與觀音:明代中國兩位皇后仙者身份的視覺化,(1368—1644)》[「heavenlymistressandbodhisattva:visualizingthedivineidentitiesoftwoempressesinmingchina(1368-1644)」](以下簡作《天女與觀音》),收入[加]美利亞·貝莉·博斯(meliabellibose)編:《亞洲的女性、性別與藝術,1600—1900》(citewomen,gender,andartinasiac.1600-1900/cite)。在此感謝陸博士與我分享她的文章。

見竇德士:《明代中國》,第53頁;林延清:《明朝後妃》,第224—225頁。

李太后還產下一位公主。見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35—3536頁;劉若愚:《酌中志》,第5卷,第27頁;夏燮:《明通鑑》,第68卷,第2671—2672頁;明太祖:《皇明祖訓》,第28ab頁;文秉:《先撥志始》,第1卷,第1b—2a頁;林延清:《明朝後妃》,第264—265頁;[美]黃仁宇(rayhuang):《萬曆十五年》(cite1587,ayearofnosignificance:themingdynastyindecline/cite),第83—85頁。更多有關出生及任命的細節,見李國祥與楊昶等編:《明實錄類纂》,第615頁。

見陸於平:《圖畫正一道之籙牒:以〈張皇后籙牒卷軸〉(1493)為案例》[「picturingcelestialcertificatesinzhengyidaoism:acasestudyoftheciteordinationscrollofempresszhang/cite(1493)」],載《道教研究學報:宗教、歷史與社會》(citedaoism:religion,historyandsociety/cite)第3期(2011):第17—48頁;陸於平:《天女與觀音》;[美]韓書瑞(susannaquin):《北京:寺廟與城市生活,1400—1900》(citepeking:templesandcitylife,1400-1900/cite),第153—161頁;[加]卜正民(timothybrook):《為權力祈禱:佛教與中國晚明社會計程車紳社會形成》(citeprayingforpower:buddhismandtheformationofgentrysocietyinlate-mingchina/cite),第79頁,第188—189頁,第241頁,第291頁;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658—3659頁。

1574年,萬曆皇帝將所有皇帝生母的神位移至奉先殿,並關閉其他前朝供奉這些神位的較小寺院;見孫承澤:《春明夢餘錄》,第18卷,第209—210頁;謝葆華:《明代的皇后》,第158頁,第169頁。1602年,一位名僧向李太后獻藥療其眼疾,為了回報他,李太后讓皇帝賞賜他一千兩白銀。見劉若愚:《酌中志》,第22卷,第202頁;謝葆華:《從侍女到太后》,第30—31頁。

見李國祥等編:《明實錄類纂》,第601頁,第608頁,第942頁;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36頁(王皇后);劉若愚:《酌中志》,第22卷,第203頁(殘酷)。

《明史》並未提及鄭貴妃在王氏死後的所作所為。見文秉:《先撥始志》,第1卷,第1ab頁;毛奇齡:《勝朝彤史》,第5卷,第20a—21b頁;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37頁;[英]安·帕魯丹(annpaludan):《明代皇陵》(citetheimperialmingtombs/cite),第143—158頁。

見毛奇齡:《勝朝彤史》,第5卷,第21b—22a頁;林延清:《明朝後妃》,第27—29頁。

王皇后只有一個孩子,即長公主。皇貴妃王氏產下了萬曆的皇長子及第四位公主(不幸死去)。鄭貴妃則產下了第二、三、四位皇子,以及第二、六、七位公主,其中第二、四位皇子都去世了,公主中只有第七位活了下來,即下文將要提到的壽陽公主。另外四位有孩子的妃子中,有兩位只有一個孩子,另外一位有兩個,還有一位有三個,所以萬曆皇帝共有十八個孩子(1584年間隔不到兩個月,三位女性分別產下第三、四、五位女兒)。見劉若愚:《酌中志》,第22卷,第191頁,第201—202頁;李國祥等編:《明實錄類纂》,第615頁;黃仁宇:《萬曆十五年》,第261頁,引自《神宗實錄》卷219。

見沈德符:《萬曆野獲編》,第3卷,第97—98頁;劉若愚:《酌中志》,第22卷,第193頁;文秉:《先撥志始》,第1卷,第1a—2a頁;夏燮:《明通鑑》,第72卷,第2819頁;林延清:《明朝後妃》,第246—247頁。

見劉若愚:《酌中志》,第22卷,第203頁;蘇麗葉:《明朝皇家婚禮》(「theimperialmarriagesofthemingdynasty」),載《遠東歷史文匯》(citepapersonfareasternhistory/cite)37(1988年3月):第15—42頁,引自謝務祿《大中國志》(citethehistoryofthegreatandrenownedmonarchyofchina/cite),第120—121頁,原文為義大利語。

見沈德符:《萬曆野獲編》,第5卷,第133—134頁;劉若愚:《酌中志》,第22卷,第203頁(另一個版本說駙馬與公主爭吵之後離開皇宮)。

萬曆皇帝曾將呂坤的書賜予鄭貴妃一份,而她再印時改書名為《閨範圖說》。見劉若愚:《酌中志》,第1卷,第3—4頁,引自鄭貴妃的序;林延清:《明朝後妃》,第248—249頁。

見夏燮:《明通鑑》,第75卷,第2909—2910頁;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37—3539頁;林延清:《明朝後妃》,第254—257頁。

本節及關於魏忠賢的材料,來自我的一篇已經發表的論文;見馬克夢:《雄壯的宦官:魏忠賢故事探微》(「thepotenteunuch:thestoryofweizhongxian」)(以下簡作《雄壯的宦官》),載《中國文學與文化》(citejournalofchineseliteratureandculture/cite)1.1—2(2014):第1—28頁。

沈德符:《萬曆野獲編》,第21卷,第548頁;劉若愚:《酌中志》,第22卷,第197頁。

見班固:《漢書》,第97卷下,第3990頁,第3992頁。

見沈德符:《萬曆野獲編》,第6卷,第158—159頁,第176—178頁;劉若愚:《酌中志》,第16卷,第130頁;第22卷,第203頁;謝葆華:《從侍女到太后》,第38頁,第43頁。

見何夢梅:《白牡丹》,第5回,第191頁;沈德符:《萬曆野獲編》,第6卷,第158頁;方汝浩:《禪真後史》,第37回,第280頁;曹去晶:《姑妄言》(1730年序),第8回。

這兩位皇子是七位之中唯二存活的;九位公主中,有三位存活了下來。

朱常洛的第一位妻子1613年去世,她被追封為郭皇后。第一位妃子姓王,她產下朱由校和另一位皇子,但後者四歲時不幸夭折。王妃1619年去世,被追封為太后。下文將討論另一位誕下皇子的妃子。

最終,朱由校還是保證了她的福利,並於1624年封她為康妃。見張廷玉:《明史》,第244卷,第6330頁;第114卷,第3541頁。

有關魏忠賢與客氏統治的詳細研究,見竇德士:《血與史:東林黨人及對其的壓迫,1620—1627》(citebloodandhistoryinchina:thedonglinfactionanditsrepression,1620-1627/cite)。

劉若愚:《酌中志》,第23卷,第208—210頁。

這兩位宦官中,客氏原先的對食伴侶叫魏朝,他在另一位有權有勢的宦官王安(1621年去世)手下辦事。王安在朱常洛在位時便已權勢煊赫。見張廷玉:《明史》,第305卷,第7816頁。

關於魏忠賢更為翔實的討論,可見馬克夢:《雄壯的宦官》。見劉若愚:《酌中志》,第8卷,第44頁;第10卷,第52—53頁;第14卷,第68—70頁,第72頁;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43頁;第305卷,第7816頁,第7818頁;毛奇齡:《勝朝彤史》,第6卷,第12a頁。另一則軼事則說皇帝喝醉了,船翻時失足落入水中;見宋起鳳(清代前期):《稗說》,收入《明史資料叢刊》,第2冊,第61頁;此書為清代前期對晚明軼事的蒐集。

見沈榜(晚明):《宛署雜記》,第9卷,第83—84頁,此書有關明代北京;劉若愚:《酌中志》,第16卷,第98頁;謝葆華:《從侍女到太后》,第29—32頁。

見劉若愚:《酌中志》,第14卷,第75—76頁;第16卷,第124—125頁;竇德士:《血與史》,第41—43頁。

這些數字有可能不可靠,尤其是最後成為妃嬪的「五十名」女子數量太多,難以採信。見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36頁;紀昀:《明懿安皇后外傳》(1780年序),收入《叢書整合第三輯》,第86冊,第2b—3b頁;劉若愚:《酌中志》,第8卷,第44頁。我的資訊與文獻大部分來自蘇麗葉:《明代宮女》,第275—279頁;亦見謝葆華:《明代的皇后》,第109—110頁,第114—120頁。

見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42—3543頁。紀昀以曾在張皇后父親手下工作的官員張國紀及兩位明朝宮廷宦官的敘述為基礎,寫成該傳記。其中一部分與其他文獻重疊,包括劉若愚的《酌中志》。見紀昀:《明懿安皇后外傳》,第1b—2a頁,第6b—7a頁;劉若愚:《酌中志》,第8卷,第44頁;毛奇齡:《勝朝彤史》,第6卷,第10b頁。

見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42頁;紀昀:《明懿安皇后外傳》,第4a—5b頁,第6ab頁,第7b—8a頁;劉若愚:《酌中志》,第8卷,第44頁;毛奇齡:《勝朝彤史》,第6卷,第10b頁。

見紀昀:《明懿安皇后外傳》,第9b頁;李遜之(1618—1672年之後):《三朝野紀》,收入《明清史料彙編·三集》,第425—426頁(第3卷,第61ab頁;本書有1671年序,主要記述了明朝最後三任皇帝治下的政治事件);林延清:《明朝後妃》,第282—288頁。

這位明朝宦官名為曹化淳(1568—1662),他勸說皇帝建造皇陵。他的另一個著名事蹟則是為李自成開啟北京城門。見紀昀:《明懿安皇后外傳》,第11ab頁,第12a—13a頁,第13a—14a頁;[美]謝正光(andrewhsieh):《新君舊主與遺臣—讀木陳道忞〈北遊記〉》,載《哲學與思想》3(2003):第186—203頁。

有關魏忠賢故事更為詳細的介紹,見馬克夢:《雄壯的宦官》。

劉若愚寫道,有人曾試圖將魏忠賢餓死,一名和尚則放走了魏忠賢(《酌中志》,第14卷,第68—69頁)。

見長安道人:《警世陰陽夢》;匿名:《檮杌閒評》,近來學者們認為作者為李清(1602—1683)。見[美]李友仁(paulvierthaler):《準歷史與公眾知識:晚明清初野史敘述的社會史》(耶魯大學2014年博士論文);該文對有關魏忠賢的文學、歷史資料做了更為詳盡的研究。在此,我感謝作者與我分享他的作品。

見劉若愚:《酌中志》,第15卷,第79頁;《檮杌閒評》,第23回,第277頁;第38回,第432頁。

見長安道人:《警世陰陽夢》,第7回,第35—36頁;《檮杌閒評》:第8回,第220—222頁;劉雲龍(約1595—?),託名「吳越草莽臣」:《魏忠賢小說斥奸書》,收入《明代小說輯刊·第一輯》,第747—866頁;第2回,第816—817頁。

見宋起鳳:《稗說》,第59頁,第61頁,書中講到魏忠賢向皇帝進獻春藥,不久皇帝便駕崩了。

見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40頁;第52卷,第1333頁。但這與孫承澤《春明夢餘錄》中的記載矛盾;見孫承澤:《春明夢餘錄》,第18卷,第210頁。書中說劉淑女的神位並未移入奉先殿。如上文所說,1536年,世宗將兩位並非皇后的皇帝生母及一名並非皇后的祖母神位移入奉先殿,她們是憲宗之母周氏、孝宗之母紀氏、世宗祖母邵氏。萬曆皇帝給予了另外兩位女性的神位相同的待遇,即其祖母,亦即隆慶帝生母杜氏、世宗第三位皇后方氏(一位繼母)。

這一故事的文獻來源如下: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43—3545頁;毛奇齡:《勝朝彤史》,第6卷,第12a—13b頁;李清(1602—1683):《三垣筆記》,收入李肇翔編:《四庫禁書》,第3冊,第2307頁;葉君遠:《吳梅村詩選》,第31—33頁(引用吳偉業關於明末的歷史軼事《綏寇紀略》)。亦見[美]李惠儀(liwai-yee):《吳偉業詩歌中的歷史與記憶》(「historyandmemoryinwuweiye’spoetry」)(以下簡作《歷史與記憶》),收入[荷]伊維德,李惠儀與[美]魏愛蓮(ellenwidmer)合編:《清初文學中的創傷與超越》(citetraumaandtranscendenceinearlyqingliterature/cite),第99—148頁。

據說田妃用宮女而不用宦官來搬椅子。見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43—3545頁;毛奇齡:《勝朝彤史》,第6卷,第14ab頁。

這一故事的文獻來源有:葉君遠:《吳梅村詩選》,第25—39頁;亦見張廷玉:《明史》,第120卷,第3658—3659頁;朱權等:《明宮詞》,第80頁,第84頁,第86頁,第89頁,第92頁,第93—94頁,第99頁。資訊均出於王譽昌:《崇禎宮詞》;李惠儀:《歷史與記憶》,第112—115頁。

見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44—3545頁;第121卷,第3677—3678頁;毛奇齡:《勝朝彤史》,第6卷,第15b—16a頁;夏燮:《明通鑑》,第90卷,第3474頁。

關於中國皇帝的角色,見[荷]艾倫·薇茵格(ellenuitzinger),《中國的皇權》(「emperorshipinchina」),收入《紫禁城:中華帝國(1644—1911)的宮廷文化》[citedeverbodenstad/theforbiddencity:courtcultureofthechineseempires/cite(cite1644-1911/cite)],第71—91頁;文中還講到皇帝的另一角色則是最傑出的文人。

這六位皇帝是宣德、景泰、成化(憲宗)、嘉靖(世宗廢黜了兩位皇后)、隆慶(他將皇后送走,但沒有正式廢黜;見張廷玉:《明史》,第114卷,第3534頁),以及萬曆(沒能成功)。未能產下皇子並非憲宗與世宗廢黜皇后的唯一理由。武宗並沒有廢后,只是不再見她,他最終也沒有子嗣。

見蘇麗葉:《明代宮女》,第384頁。

另外三位皇帝包括孝宗、世宗和神宗(萬曆皇帝)。崇禎皇帝本有可能加入這一行列,但是他所面臨的問題貌似被輕易解決了。

見牟復禮:《帝制中國》,第590—591頁(也提到了奉先殿及對於皇室成員的特殊規定)。

這五位皇帝是朱祁鎮/英宗(據傳),朱祐樘/孝宗,朱厚照/武宗(據傳),朱翊鈞/萬曆,朱常洛/泰昌。

這句話出自《公羊傳·隱西元年》。

英宗實際上由妃子所生,後來被皇后養大(如果我們相信孫妃是其生母)。其他所有皇帝都是妃嬪或宮女所生,還有兩位(建文帝與嘉靖皇帝)的生母夫君本非皇帝。朱棣是一名未知妃子的兒子。建文帝是朱元璋原太子的兒子,但那位太子不幸去世。景泰皇帝(代宗)是宣德皇帝妃子所生,本不應成為皇帝。憲宗則是英宗妃子產下的。孝宗為宮女所生。隆慶皇帝是世宗妃子的兒子。萬曆皇帝為宮女所生,泰昌皇帝亦是如此。天啟皇帝為泰昌皇帝妃子所生,而崇禎皇帝則由另一位妃子產下。

見蘇麗葉:《明代宮女》,第242頁;蘇麗葉:《明朝滅亡時的皇室女性:1573—1644》(「womenintheimperialhouseholdatthecloseofchina’smingdynasty:1573-1644」),載《亞太視角》(citeasiapacificperspectives/cite)12.1(2013—2014年秋冬):第35頁,第133—160頁;謝葆華:《明代的皇后》,第17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