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恩底彌翁 俄裡翁 奧羅拉與提託諾斯 埃西斯與加拉提亞

恩底彌翁

恩底彌翁是一個翩翩美少年,每天在拉託莫斯山上放羊。在一個萬籟俱靜、月朗星稀的夜晚,月亮女神黛安娜俯瞰下界,看到了正在酣睡中的他。他非凡的美貌打動了女神冷酷的心。她從天而降,來到他身邊,親吻了他,默默地守著睡夢中的英俊少年。

此外,另有一個傳說:朱庇特賜予恩底彌翁在長眠中永葆青春。戴安娜了接管他的羊群,讓它們得以繁衍,並且保護羊群免受野獸的侵襲。

恩底彌翁的故事具有明顯的世俗性,卻也有一種特殊的魅力。他是年輕詩人的化身。詩人的想象力與心靈在苦苦尋找能使自己得以滿足的東西。靜謐的月夜是他最愛的時刻。在皎潔、緘默、見證所有的光亮之下,吞噬自我的悲傷與激情在心中激盪。這個故事使人想起熱切的、富有詩意的愛情,沉湎於遐想的生活,以及心甘情願的早逝。

俄裡翁

尼普頓之子俄裡翁是一個相貌堂堂的巨人,也是一個本領高強的獵手。父親賜予他破浪前進的能力,也有另一種說法,是海面行走的能力。

俄裡翁愛上了希俄斯島國王俄諾皮翁之女梅羅珀,並且向她求婚。他除掉了島上的所有野獸,將獵物送給心上人;可是俄諾皮翁一再拖延,遲遲不肯答應這門婚事。於是俄裡翁企圖用武力霸佔少女。勃然大怒的俄諾皮翁將俄裡翁灌醉之後,弄瞎了他的眼睛,將他扔到海灘上。雙目失明的英雄循著獨眼巨人庫克羅普斯的捶打聲,來到利姆諾斯島,走進了伍爾坎的鍛造場。伍爾坎十分同情他的遭遇,派達利翁帶領他去找太陽神。俄裡翁讓達利翁騎在自己肩頭,朝東方走去,找到了太陽神。太陽神用光輝令他重見光明。

從此之後,俄裡翁做了一名獵手,與戴安娜住在一起,頗受女神的喜愛,據說戴安娜甚至有意嫁給他。可是戴安娜的兄弟阿波羅對此大為不悅,常常訓斥她,但她總是不加理睬。一天,阿波羅見到俄裡翁在海上行走,只有頭露出海面。於是他指著這個黑點和戴安娜打賭,她一定射不中漂在海面上的這個東西。技藝高超的女神射出一箭,命中目標。海浪將俄裡翁的屍體衝到岸邊。戴安娜定睛一看,黑點竟然是俄裡翁。她知道自己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痛哭流涕,將他安置到群星之間。此後,每當夜幕降臨,抬頭望天,就會發現空中的俄裡翁束著腰帶,身佩寶劍,披著獅皮,手持大棒,身後跟著獵犬瑟瑞斯,這就是獵戶座。

普勒阿得斯是阿特拉斯的七個女兒的統稱,也是戴安娜的隨從仙女。俄裡翁對她們一見鍾情,展開了熱烈的追求。情急之下,少女們請求神靈將自己變形。朱庇特心生憐憫,將她們變成鴿子,又讓她們成為一個星座。雖然是姐妹七人,卻只能看見六顆星星。據說其中一個名叫伊萊克特拉的仙女不忍看見兒子達爾達諾斯一手建立起來的特洛伊城毀於一旦,因此離開了原本的位置。城裡滿目蒼夷的景象也令其他六個仙女從此面色蒼白。

奧羅拉與提託諾斯

與妹妹月亮女神一樣,黎明女神奧羅拉也常常對凡人產生愛意。她最愛的人當屬特洛伊國王拉俄墨冬之子提託諾斯。她將他拐走,說服朱庇特賜他長生不死;然而她卻忘了同時請求賜他永葆青春。過了一段時間,她痛苦地發現愛人漸漸變老。當他白髮蒼蒼的時候,她離開了他。不過他依然可以在她的宮殿裡活動,吃神的食物,穿天國的衣裳。後來他的四肢無法動彈,她就把他關在屋裡。有時屋裡傳出他微弱的聲音。最後她將他變成一隻蚱蜢。

門農是奧羅拉與提託諾斯的兒子。他是衣索比亞的國王,住在最東面的大洋岸邊。在特洛伊戰爭中,他帶領勇士前去支援父親的親屬。普里阿摩斯國王隆重地接待他,並以崇敬的心情傾聽他講述大洋岸邊的種種奇蹟。

就在抵達的當天,門農顧不上休息,就帶著人馬上了戰場。內斯特勇敢的兒子安提洛克斯被他殺死。希臘人四下逃散,就在這時,阿喀琉斯上場並扭轉了局面,兩人進行了一場難分難解的鏖戰;最終阿喀琉斯取得了勝利,門農被殺,特洛伊人潰不成軍。

奧羅拉在天上看著危險向兒子步步逼近。看到他倒地時,她命弟弟風神將兒子的屍體帶到位於帕弗拉戈尼阿的厄塞普河河邊。夜幕降臨,在時間女神與普勒阿得斯的陪伴下,奧羅拉來到岸邊,哀悼兒子的死。夜神同情她的喪子之痛,用雲彩遮住天空;整個大自然都在為黎明女神的兒子而悲傷。衣索比亞人在仙女居住的樹林的河邊為他建了一座墳墓。朱庇特將他火葬堆裡的火花與灰燼變成了鳥。這些鳥分成兩群,在火葬堆上方互相搏鬥,直至全部墜入火焰之中。每到他的忌日,它們都會回來,以同樣的方式悼念他。奧羅拉因為失去兒子傷心欲絕,淚流不止,滴滴眼淚化成了清晨綠草上的顆顆露珠。

埃西斯與加拉提亞

斯庫拉是一位美麗的西西里少女,頗受海中仙女的喜愛。面對眾多的追求者,她統統拒之門外,接著來到加拉提亞的山洞裡,向她傾訴自己的煩惱。這一天,她又來到山洞,一邊梳理頭髮,一邊說起自己的困擾,女神靜靜地聽著,然後說道:「可是,少女啊,令你不勝其煩的追求者們並非無禮粗俗之輩,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拒絕;可是我呢,身為海神涅柔斯之女,又有一群姐妹保護,可是除了躲進大海深處,我根本無法擺脫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的熱情攻勢。」說著她不禁兩眼含淚,聲音哽咽。心生同情的少女伸出柔夷擦去她的淚水,輕聲安慰女神:「最最親愛的女神,你為何如此難過?」加拉提亞答道:「埃西斯是農牧神與一位水中仙女的兒子,深受父母寵愛,然而他們的愛不及我的愛,這個俊朗的少年對我情有獨鍾,他剛滿十六歲,兩頰開始長出黑黑的絨毛。就像獨眼巨人瘋狂地追求我一般,我也陷入對他的迷戀中,不可自拔。若問我,是對獨眼巨人的恨更強烈,還是對埃西斯的愛更炙熱,我無法回答。愛恨分量相當。哦,維納斯,你的力量真是強大!波呂斐摩斯是何其兇殘的巨人,林中生物無不聞風喪膽,可憐的過路人無一倖免,就連育芙,他也不放在眼裡。然而這樣一個狂妄之人,竟然學著瞭解什麼是愛,對我熱情如火,顧不上他的牧群,更是將裝滿食物的洞穴拋在腦後。第一次,他開始注重外表,試圖讓自己變得好看;他使勁地梳著粗硬的捲髮,用鐮刀颳去濃密的鬍鬚,打量水中粗獷的倒影,努力去掉一臉戾氣。他兇殘嗜血的一面消失了,停靠在他的島嶼的船隻能夠平安離開。他在海灘上走來走去,沉重的步子踏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腳印,感覺累了,就安靜地躺在洞裡休息。」

「海邊有一處懸崖,洶湧的波浪不斷地衝刷著懸崖兩側。一天,獨眼巨人坐在懸崖上,羊群在周圍遊蕩。他放下那根足以做桅杆的大棒,拿起牧笛,吹奏音樂,吟唱情歌,傾訴愛意。音符在山巒與大海間迴盪。我藏在一塊石頭後面,旁邊就是心愛的埃西斯,我們聽著遠處的旋律,音符裡全是對我美貌的盛讚,也夾雜著對我冷酷無情的強烈控訴。」

「吹奏完畢,他站起身來,像一頭髮怒的公牛無法靜靜站著一樣,他狂躁地走進樹林。埃西斯與我將他拋在腦後,沉浸在約會的甜蜜之中。突然他走到一個地方,看見了我倆的身影。‘我發現你們了,’他大呼,‘我要讓這一次變成你們最後一次約會。’他的聲音振聾發聵,連埃特納山也為之顫抖,只有獨眼巨人才能發出如此驚天動地的怒吼聲。我驚恐萬分地跳進水中。埃西斯掉頭就跑,嘴裡還哭喊著‘救救我啊,加拉提亞,救救我啊,父母!’獨眼巨人追上了他,抓起一塊山上巨石,使勁朝他擲去。雖然石頭只砸中了埃西斯一角,如此大的力道也足以令他喪命。」

「為了心愛的人,我傾其所有,竭盡全力,讓他享受外祖父河神的榮耀。紫色的血液從石頭下流出,顏色逐漸變淺,彷彿雨後渾濁的河流,最後變得清澈。水從裂開的石頭縫隙中湧出,低聲唱著喜悅的歌。」

就這樣,埃西斯被變成了一條河。這條河以他的名字命名,叫做埃西斯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