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為什麼?
扎拉:因為他們全都是白痴。
吉姆:那銀行劫匪呢?
扎拉:銀行劫匪怎麼了?
吉姆:你認為他是故意朝自己開槍的,還是不小心走火了?
扎拉:你在說什麼?
吉姆:你們被放出來之後,公寓裡傳出一聲槍響,我們進去時發現地板上有血。
扎拉:血?在哪兒?
吉姆:客廳的地毯和地板上。
扎拉:哦,別的地方沒有嗎?
吉姆:沒有。
扎拉:好吧。
吉姆:什麼?
扎拉:怎麼了?
吉姆:你說「好吧」的時候,聽著就像還想再說點兒什麼似的。
扎拉:沒有的事。
吉姆:抱歉。呃,我同事相信,劫匪就是在客廳裡朝自己開槍的。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扎拉:你們還是不知道銀行劫匪是誰嗎?
吉姆:不知道。
扎拉:聽著——你要麼趕緊解釋一下,為什麼懷疑我可能是搶劫犯的同謀,要麼就等著我給我的律師打電話吧。
吉姆:沒人懷疑你!我同事只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去那個公寓,既然你不打算買房!
扎拉: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我需要培養興趣愛好。
吉姆:你的愛好是看房?
扎拉:像你這樣的人,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有多好玩。
吉姆:像我這樣的人?
扎拉:處於你這個經濟階層的人。觀察你們的生活很有意思,我喜歡看你們是怎麼忍受生活的。我去過幾次看房現場,後來又看了幾次,就有點兒上癮了。
吉姆:你是說,你喜歡參觀收入比你少很多的人住的房子?而且還上癮了?
扎拉:是的。這種事就像孩子把抓來的小鳥裝進玻璃罐子那樣,有一種禁忌的吸引力。
吉姆:你是說把蟲子裝進罐子吧?是有人會這麼幹。
扎拉:沒錯,要是這樣說能讓你感覺好一點兒的話。
吉姆:這麼說,你去看房,是因為這是你的愛好?
扎拉:你胳膊上的那個文身是真的嗎?
吉姆:是的。
扎拉:是個錨嗎?
吉姆:是的。
扎拉:你是打賭輸了才文那種東西的嗎?
吉姆:什麼意思?
扎拉:有人威脅了你的家人?還是說你是自願文身的?
吉姆:自願的。
扎拉:你這種人為什麼那麼討厭錢呢?
吉姆:我不會對這種事發表評論的,我只希望你能回答問題,我好把你的證言記下來。為什麼其他證人說,看到銀行劫匪手裡的槍時,你一點兒都不害怕?你覺得那不是真槍嗎?
扎拉:我很清楚,那就是一把真槍。但因為我太吃驚了,所以沒來得及害怕。
吉姆:看到槍的時候,像你這樣的反應可不常見。
扎拉:也許對你來說是這樣的。可我很久以來一直想要自殺來著,所以看到那把槍才會吃驚。
吉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抱歉。你一直想要自殺?
扎拉:是的。看見那把槍,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想死,所以有點兒震驚。
吉姆:你是因為有了自殺的想法才去看心理醫生的吧?
扎拉:不。我需要心理醫生是因為那時候睡不著覺。我夜裡經常躺著不睡,盤算著怎麼樣才能弄到足夠自殺的安眠藥。
吉姆:是心理醫生建議你培養興趣愛好的嗎?
扎拉:是的,就在我告訴她我得了癌症以後。
吉姆:噢,我非常非常遺憾,真是太讓人難過了。
扎拉:好吧,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