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為了不嚇到任何人,銀行劫匪用了很長時間才拿槍對準了公寓裡的所有人。第一個被瞄準的是個叫扎拉的女人,她五十來歲,只看穿戴就知道她是個財務自由的精英,當然,這種人的財務自由多半建立在其他人財務不自由的基礎上。
有趣的是,銀行劫匪衝進公寓,腳步踉踉蹌蹌,揮舞著手槍亂瞄,碰巧把槍管對準了扎拉的臉,可她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害怕。現場的另一個女人立刻驚恐地叫起來:「噢,上帝啊,我們被搶劫啦!」這話聽著有點兒怪,因為銀行劫匪根本沒打算搶劫這幫看房的。對於這種赤裸裸的偏見,換成誰都忍不了,即便你拿著槍,也不能說明你是強盜;就算你是強盜,也可能只想搶搶銀行,沒想搶劫別的人。所以,當這個女人哭著對她丈夫說「把你的錢拿出來,羅傑」的時候,銀行劫匪感覺受到了深深的羞辱,這絕對不是沒有道理的發火。緊接著,只聽一個站在窗戶旁邊、穿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顯然他就是羅傑——不高興地嘟囔道:「我們沒有現金!」
銀行劫匪正要宣告自己不是來搶劫的,卻抬眼瞥見了陽臺窗戶上的倒影,意識到在場的人裡面,只有自己蒙著臉、拿著手槍,旁邊是一群不知所措的看房的,其中還有個年紀很大的老太太和一位孕婦,而且剛才那個女的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他們都盯著那把槍,害怕地瞪大了眼睛——但都沒有窗戶倒影裡的銀行劫匪面罩上的那幾個窟窿大。銀行劫匪突然震驚地意識到:他們不是這兒的人質,我才是。
唯一看上去並不害怕的人是扎拉。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到街上傳來了第一陣警笛聲。